第84章 第二篇 - 雪恨
【第八十四章 零丁孤苦(一)】
算算日子,兩個月的暑假竟就在這打殺與養傷中度過了。銀狐作為“夏令營負責人”,自然有必要再把兩人送回去,順便還憑着三寸不爛之舌,堂而皇之地從陸之義那裏賺了一筆相當可觀的外快。
陸上清需要靜養,可又沒辦法把受傷的事告訴家人,想要養傷,便不再适合繼續留在陸家,于是蘇雲舸便自作主張地想了個主意,在陸上清回家的第二天,他便一大清早就來登門拜訪了。
眼下天剛蒙蒙亮,芹姨還沒來上班,開門的正是陸上修,他剛一開門就愣了,只見蘇雲舸一身狼狽地低着頭站在門外,一邊瑟瑟發抖地抽噎着,一邊擡手抹着眼淚,整個人都散發着說不出的酸楚可憐。
陸上修畢竟為人兄長,他一邊連忙把人拽進家門,一邊關切地問道:“小雲,你怎麽了?不哭,跟哥說。”
蘇雲舸卻越哭越厲害,捂着臉蹲在了地上,哆嗦着不說話。在一旁的陸之義連忙把人扶到沙發上坐下,溫和地勸道:“好了,有什麽事都跟叔叔說,不哭了。”
陸上清剛從卧室出來就看到了這一幕,愣在原地愕然了半晌,終于想明白了這貨想幹什麽,登時就無語地望了望天花板,直到陸上修把他叫過來,蘇雲舸這才擦幹了眼淚,可憐巴巴地對着陸上清小聲哭訴:“我沒地方住了。”
陸之義與陸上修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當事人,承受着三個男人的注目禮,陸上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恨不能立刻跟蘇雲舸割袍斷義,牙疼地問道:“你怎麽了?”
蘇雲舸捂着臉啜泣道:“昨晚,我養父母……把我趕出來了……”
養父母?還能再扯點麽?陸上清牙疼地閉着眼睛偏了偏腦袋,只覺這場面實在不忍直視。
陸之義坐在一邊耐心地問道:“為什麽?”
蘇雲舸嗚咽道:“因為之前那個‘暑期野外生存夏令營’,我養父母沒想到回來還要錢,他們不給,說沒錢,結果那個白頭發的,就砸了一個電視才離開,我養父母就把我趕出來了,說讓我自己掙錢賠電視……”蘇雲舸說着說着便泣不成聲了,彎下腰捂着臉嚎啕大哭了起來。
陸上修眉頭緊鎖地呵斥道:“太過分了!他們要多少錢?別怕,哥給你。”
蘇雲舸抹着眼淚抽噎道:“五……五千……”
陸上修立刻從兜裏掏出錢包,取了張卡塞進人的手裏,溫和地勸道:“密碼是清兒的生日,裏面的錢你随便用,好了,不哭了。”
蘇雲舸哭着搖搖頭,把卡還回去啜泣道:“謝謝哥哥,我以前打過工,已經把錢給他們了,不用了。”
陸上修堅持把卡塞進了人的褲兜,溫和地安慰道:“那就是給你的零花錢,沒事,拿着吧。”
蘇雲舸抹着眼淚泣不成聲:“哥……從來沒人對我這麽好……我爸媽把我賣給他們,可是他們又有孩子了,就不要我了,每天都打我,還罵我,不給我飯吃,之前去夏令營,還是許老師給我墊的錢,因為他們打我,我害怕,才想着躲兩個月,沒想到他們就不要我了……嗚嗚嗚……”
陸之義點了點頭,宣布道:“以後就住這裏吧,別再回去了,你的生活費和學費,叔叔來出。”
蘇雲舸擦幹眼淚,搖了搖頭說道:“謝謝叔叔,我在外面打工,有宿舍的,不用了。”
陸之義皺眉道:“打什麽工,你現在的任務是學習,錢什麽時候不能掙?好了,不用說了,以後就住這裏吧。”
陸上清突然出聲:“爸,我們高中在城北郊區,老院離學校很近,我也想去那裏看看,不如我和小雲就一起住那裏吧。”
“老院”是阿信留給陸上清的遺産,陸之義沒有做聲,陸上修心中一禀,溫和地勸道:“小清,哥每天開車送你們去學校,好不好?”
陸上清笑道:“不用,哥,我只是覺得那兒方便,等放假了我們再回來,那裏就像宿舍一樣。”
陳悅端了果盤過來,輕聲說道:“那得好好整理才能住,先在家住下吧,反正還有幾天才開學,不着急。”
陸之義點了點頭,順着話說道:“不着急,等開學再說。”
陸上清笑道:“行。”
就這樣,蘇雲舸以“極其悲慘的身世”入住了陸家,每天悉心照料着人的衣食起居,直至開學的前一天,老院收拾出來,兩人才搬離了陸家,開始了明目張膽的同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