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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代人受過(三)

陸之義畢竟風來雨去地闖蕩了多年,他迅速緩過了神,心平氣和地問:“小雲,你覺得叔叔會更加苛責你,還是更加苛責你清哥?”

蘇雲舸就搖了搖頭,認真而恭敬地回答:“叔,您一碗水端得平,小雲不是不知道。但昨晚是我要喝酒,我清哥勸了我的,您要打就打我,是我沒聽話。”

“蘇雲舸,”陸上清忽然開口道,“別看不起人。”

蘇雲舸心中一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就轉身出了書房。

陸之義看了看關上的房門,默然了半晌,終于伸手順了順兒子的背,真誠地說:“小清,對不起,爸爸不該當別人面這麽對你,爸爸向你道歉。”

陸上清心中一熱,眼淚又湧了上來,他極力克制着自己,搖了搖頭說:“沒事,爸,我知道,您是怕待會兒小雲心裏生結,沒事。”

陸之義輕輕揉着兒子受了責的部位,皺着眉說:“爸對不起你,但你太不像話,這頓打逃不了。你也長大了,別報數了,還有十七下,好好受着。”

陸上清就點了點頭:“嗯。”

陸之義不再多說,把兒子的雙手反翦在腰後,把人按結實了,才用藤條在臀肉上比了比,手起藤落,一下接着一下,又狠又快地抽打了起來。

陸上清只覺身後的疼痛一波狠過一波,疼得連喘氣的機會也沒有,他窒息地挺過了幾下,就再忍不住地痛呼出聲了,本能地踢着腿,想緩解這不停疊加的痛楚。

陸之義下手又急又準,呼呼的破空聲和清脆的着肉聲此起彼伏,眼見人白皙的臀肉上迅速隆起一道道的紅楞子,不多時就把整個臀部染了色。他數着夠了二十下,就放下了藤條,揉了揉兒子明顯腫了的屁股,給人輕輕提上了褲子。

陸上清臉色煞白,一身冷汗,他趴在桌子上尤自喘息了半晌,才費力地撐起身子站好了,轉身對陸之義微微鞠躬,依着規矩小聲說:“謝謝爸,我不敢了。”

陸之義就點了點頭:“家法不是擺設,下不為例。回卧室趴着吧。”

陸上清輕輕點頭:“嗯。”然後一步一頓地出了書房,剛開門就看見了靠在門口的蘇雲舸,他無不自嘲地笑道:“該你了。”

蘇雲舸:“還行嗎?”

陸上清點了點頭:“還行。”

蘇雲舸就不再多說,推門進了書房。

陸上清本想靠在牆邊緩一緩再走,可他忽然就聽見了陸思思的喊聲:“大哥!我二哥挨完啦!”陸上清登時就恨不能鑽進地縫裏去了。

陸上修應聲上了樓,二話不說地走到人跟前,一彎腰就來了個公主抱,陸上清煞白的臉終于有了些顏色,剛想說些什麽,就聽書房裏傳出了呼呼的破空聲和清脆的着肉聲,清晰程度完全不亞于開着門的效果,于是“不用抱我”、“我自己走”、“我沒事”這三句話就愣是沒能排出個先後順序來,把陸上清的腦子裏攪成了一鍋粥。

陸上修一言不發地把人抱下樓,芹姨在客廳裏收拾,陳悅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陸思思就守在樓梯口,三個人齊刷刷的注目禮讓陸上清感到一陣眩暈,于是他幹脆靠在大哥的肩上閉上了眼睛,眼不見心不煩。

陸上修把人抱回卧室,讓人趴在床上,又拿了個冰袋,把藥膏取出來放在床頭,才轉身去關了門。

陸上清看着一言不發的人忙東忙西,等人過來伸手扒褲子,才終于逮住了說話的機會:“哥,清兒錯了,讓您擔心了,您打我吧。”

陸上修毫不客氣地重重落了一掌,看着人渾身一抖,才終于開了口:“上次哥怎麽跟你說的?”

陸上清乖順地回答:“您說我要是再惹您生氣,您就再那麽伺候我一回。”

陸上修就又重重地落了幾巴掌,邊打邊怒火中燒地問:“不長記性是吧?!”

陸上清才緩過勁來就又捱巴掌,頓時覺得疼痛難忍,于是立刻求饒道:“哥,我錯了,我長記性了,我再不敢了,您輕點,輕點。”

陸上修停了巴掌,鎖着眉頭訓道:“非得讓爸動家法,藤條有那麽舒服?”

陸上清無比乖順:“不舒服,可疼了。”

陸上修看人的确是疼得厲害了,無奈地嘆了口氣,拿起冰袋開始敷。

陸上清忽然就覺得舒服了很多,他偏頭問道:“哥,您還生氣嗎?”

陸上修的眉頭像是上了鎖,他沒好聲氣地說:“生氣能怎麽?再打一頓?小清,你要是再這麽玩下去,就太不像話了。我想了,從明天開始,我搬去老院住,門禁改成下午七點,你敢給我晚回來一分鐘試試。”

陸上清凝噎半晌,乖順地問:“哥,您公司…”

“公司在城區,”陸上修打斷人的話說,“從這走得半小時,從老院走也得半小時,別想了,我已經跟爸說過了。”

陸上清就閉了嘴,想起大哥的巴掌和板子,只覺世事難料,前途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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