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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遺世之清(七)

陸上修收拾了東西,讓助理買了雲南白藥送來,給人上了一番藥,就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去了。

蘇雲舸趴在沙發上,偏頭看着人問:“哥,您每天都這麽忙啊?”

陸上修頭也不擡:“還行吧。”

蘇雲舸就乖順地說:“對不起啊哥,我給您添亂了。”

陸上修擡頭看了他一眼,接着埋頭工作了起來,半晌才嘆息道:“是不是給我添亂,等你有了孩子,你就知道了。”

蘇雲舸就琢磨了一下,鑒于人類的生理構造,恐怕這輩子是不會有孩子了。但他想到那冷清決絕的人,忽然就明白了陸上修此刻的疼惜與無奈,于是他笑着點了點頭:“我懂。”

陸上修頭也不擡地問:“你懂什麽?”

蘇雲舸就笑了:“懂您的心啊,我知道您心疼我。”

陸上修忍不住叱笑道:“臭小子,你這油嘴滑舌都跟誰學的?”

蘇雲舸搖了搖頭笑道:“發自肺腑。”

陸上修笑了笑,收起一摞文件,對人說道:“哥現在沒空,你先趴會兒,中午哥帶你吃頓好的,想吃什麽?”

蘇雲舸就問道:“什麽都行,我清哥也一起?”

“不,”陸上修随意地說,“他在學校吃,太遠了,不方便。”

蘇雲舸就點了點頭:“哦。哥,我等會兒出去轉轉行嗎?”

“不行。”陸上修斬釘截鐵地說,“除了上廁所,不許出辦公室。”

蘇雲舸凝噎片刻,對這軟禁的政策頗感無奈,于是就放緩了語氣,商量着問:“哥,我才挨了揍,真不敢了,您就讓我出去轉轉吧。”

“不行,”陸上修嚴肅地說,“說不行就不行,你再問,哥就揍你了。”

蘇雲舸就閉了嘴,低頭跟沙發墊含情脈脈去了。

陸上修果然說到做到,盡管中午又送來了一批文件,他還是幹脆地結束了工作,帶人去吃飯了。

下午的時間依舊在辦公室中度過,晚上一回家,陸上修就到二樓挑了間客房,搬空了裏面的家具,靠牆擺了張桌子,把戒尺放在了上面。等一切布置停當,他才把蘇雲舸叫上了樓,把人拽到屋子中間,嚴肅地說:“站好,好好想想今天做了什麽,等會兒我來問你。”然後就關上門離開了。

蘇雲舸杵在空蕩蕩的屋子裏,饒有興趣地對這新鮮出爐的“刑房”打量了一番,由衷地贊嘆道:“不錯。”然後悠哉悠哉地晃到窗邊,一拉窗戶,就跳窗逃了。

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老院,如同魚游大海般的融入了夜色裏。等他再回來時,已是兩個小時之後了。他順着防護欄爬上二樓,輕輕地翻進客房,關上了窗戶。然後像從來沒離開過似的,規規矩矩地站在了屋裏。

不多時,陸上修就推門而入了,見人正面色恭謹地低頭站着,頓覺心疼地問:“累不累?”

蘇雲舸點了點頭:“累。”

陸上修就揉了揉人的頭發,溫和地問道:“今天做什麽了?”

蘇雲舸賭氣似的回答:“挨揍了,還被關了一天,哪兒也去不成。”

陸上修嘆息着問:“委屈了?”

蘇雲舸搖了搖頭:“我知道錯了,但是哥不相信我,也不原諒我,我覺得很難過。”

“不是的,小雲,”陸上修解釋道,“哥相信你。哥讓你反思,是讓你反思今天的事,跟以前的事情無關。這麽說吧,今天收獲了什麽沒有?”

蘇雲舸就點頭說:“有。人要是想改變自己,是很容易的,都是心态問題。”

陸上修就搖了搖頭:“這是我說的,不是你想的。行了,去休息吧,這幾天好好養一養,等你傷好了,哥給你雇家教。”

蘇雲舸乖順地說:“行,哥您早些休息。”

陸上修點了點頭,拍了拍人的肩說:“去吧。”

蘇雲舸就終于下了樓,回到了卧室裏。

陸上清已睡下了,見人進來,便坐起來問道:“還行麽?”

蘇雲舸似笑非笑地走到人跟前,捏起人的下巴,打量了半晌才說:“真想揍你一頓。”說完卻輕輕地把人擁在了懷裏。

陸上清貼在人熾熱的胸口上,聽着有力的心跳聲,沉默了片刻,終于幾不可聞地嘆息道:“對不起。”

蘇雲舸心中一軟,驀地收緊了胳膊,他低頭吻着人的發梢說:“答應我,這是最後一次。”

陸上清輕而緩地說:“最後一次。”

其實蘇雲舸曾患得患失地想過,他以為自己被人背叛時一定會瘋,可那一刻真的來臨的時候,他的心中卻只有無限的酸楚,與深深的疼惜。他不知道自己的底線何在,或許對這人,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底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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