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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将計就計(三)

人心不古,世态炎涼。

有的人天生就只會嫉恨,總想要絆別人一腳,哪怕是損人不利己,也見不得別人一丁點兒好。

陸上清思前想後,最終還是聯系了銀狐。他趴在床上細細琢磨了一番,不知不覺地就睡着了。

不多時,銀狐趕到了老院,他正大光明地從前門進入,走到陸上清的卧室,拍醒睡着的人,輕聲問道:“你确定是李帥做的?”

陸上清只覺自己乏得很,便半閉着眼睛咕哝道:“唔……應該是……”

銀狐對人打量了片刻,便拿來一條被單給人蓋上了,坐在床頭,任人睡去。

過了半個多小時,陸上清才稍微清醒了些。銀狐伸手揉了揉人扭酸了的脖子,放輕了聲音問:“你确定是李帥做的?”

陸上清揉了揉眼睛,點頭道:“嗯,他壞。”

這句“他壞”直沖得銀狐耳根發麻、兩眼發黑,他凝噎了半晌,才斟詞酌句地說:“他是欺負你了,我替你報仇。”

陸上清半夢半醒地點了點頭:“嗯。”

銀狐便又等了半晌,待人完全清醒時,銀狐還沒開口,陸上清就主動說了起來:“師父,不可能是何初,他沒那麽傻,能做出這種事的,恐怕只有李帥了。”

銀狐卻并未接話,他輕輕地揉着徒弟的脖子,柔聲問道:“這幾天嗜睡嗎?”

陸上清翻了下身子,側躺着說:“還行。就是睡覺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快,一轉眼,幾個小時就過去了。”

銀狐點了點頭,又問道:“睡得夠嗎?”

陸上清實話實說:“總覺得身上乏得很。”

銀狐便仔細囑咐道:“血貧了,得調養。以後睡覺必須蓋些東西,不能着風,免得落下病根。”

陸上清應聲道:“是,師父。”

銀狐點了點頭,放輕了聲音說:“網絡上的東西,全是憑人一張嘴。黑白不分的事多了,人也就健忘得多了。這次事情,倒也不失為一個良機。事情鬧得越大,你就越該沉穩,不要急于澄清,把動作壓到最低,讓何初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他越猶疑,就對我們越有利。警力方面,我會親自部署,這案子近期內不會破,你就躲在家裏,權當養傷吧。”

陸上清點了點頭:“好。”

銀狐伸手掖了掖人的被角,輕聲囑咐道:“聽話些,睡覺得蓋被單,就算熱,也得把腰背蓋好。你都長這麽大了,別叫我因為這種事教訓你。”

陸上清點頭說:“師父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銀狐笑了笑,起身說:“好了,我去處理些事,你再睡會兒。”

陸上清半撐起身子,恭謹地說:“師父慢走。”

銀狐便點了點頭,揚長而去了。

氣虛則怠,血貧則懶。陸上清自從高中開學,就嗜睡了起來。他也知道,大難不死已是福澤,無論旁人再怎麽說,自己的身子,怕是也難以恢複了。他趴回床上,把師父的話仔細想過,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李嬸按時來上班,她做好了午飯,就敲了敲卧室的門:“少爺,午飯做好了。”可等了半天,卧室裏也沒有絲毫的響動,她便又敲了敲門:“少爺,飯做好了,您出來吃飯吧?”回答她的,卻依舊是一片沉寂。李嬸想了想,便又敲了敲門:“少爺,我進去了?”然後推開了門。

只見卧室裏窗戶大開,窗簾随風而動,原本就簡潔的布局頗顯空曠,陸上清趴着的樣子有幾分病态,他消瘦的身形陷在舒軟的大床裏,咖啡色的床單讓他的臉色愈顯蒼白。

李嬸心下一驚:“這孩子別是得什麽不好的病了吧?還有沒有辦法救啊?”于是連忙過去關了窗戶,輕輕地拍拍了人的背:“少爺,少爺,您醒醒。”

陸上清朦朦胧胧地睜了睜眼睛,随即就清醒了過來,他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不動聲色地對李嬸打量了一番,才輕聲說:“阿姨,怎麽了?”

李嬸看着人蒼白的臉,擔憂地問:“少爺,您沒事吧?”

陸上清搖了搖頭:“沒事,您什麽時候進來的?”

李嬸便皺着眉勸道:“我剛進來,就看見窗戶大開着,您身體不好,以後睡覺可千萬別開窗戶了。”

陸上清心中一沉,卻輕聲笑道:“這有什麽,我一個大男人,還怕這點小風?您別聽我哥的,我結實着呢。”

李嬸立刻搖了搖頭:“大少爺可沒跟我說,我在門外叫了您幾聲,您都沒醒,臉色又這麽差,肯定是氣血不好,我今天正好做了山藥粥,我去給您端來。”說完就急忙跑了出去。

陸上清卻是越聽越心驚,他知道自己的狀态不比從前,但如此大的動靜他都聽不見,這個程度已經突破了他的心理底線,不知不覺中,他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濕了。

李嬸端了午飯進來,看着人吃了,又不放心地勸道:“少爺,您還年輕,得多注意身體,別什麽都不在乎。您現在不在乎,等老了可得受罪,那時候後悔可就晚了。”

陸上清點了點頭:“行,我記住了,以後一定注意。阿姨,今天的事就別跟我哥說了,我又沒什麽事,省的讓他擔心。”

李嬸想了想,不放心地說:“要不去醫院檢查檢查?”

陸上清笑道:“醫院是宰人的地方,一個小感冒都得做檢查,除了花錢還是花錢,我沒事,只是血糖有點低,您看我吃了飯,是不是臉色就好多了?”

李嬸看着人依舊蒼白的臉,猶疑地搖了搖頭:“好孩子,去醫院檢查吧,要不我帶你去,我不跟你哥說,行嗎?”

陸上清凝噎片刻,他看着兩鬓花白的李嬸,終于還是搖了搖頭:“阿姨,您放心,我的毛病我知道,會好的。”

李嬸嘆了口氣,終于不再糾纏,她無奈地說:“小病不能拖,拖成大病就壞了,有什麽想吃的就跟我說,阿姨給你做。”

陸上清點了點頭:“哎,好。”

李嬸便再不多說,她扶着人躺下,收拾了碗筷,就帶上門出去了。

陸上清心中一片混亂,他忽然想:“如果我聾了,該怎麽辦?”這個念頭就像是個魔咒,一遍遍地在他腦中回響着,而他竟在這極度的不安中,再次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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