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将計就計(四)
下午,蘇雲舸回到卧室,他關上房門,走到床邊,看着人臉色蒼白依舊熟睡的模樣,忽然心頭一跳,便神經兮兮地伸出食指測了測人的鼻息,才稍安了心,坐在了一旁。
不知過了多久,陸上清終于悠悠轉醒,他餘光輕掃,看到床邊坐着的人,便又閉上了眼睛,輕聲問道:“什麽時候進來的?”
蘇雲舸笑了笑,他擡手順着人的背說:“剛進來。”
陸上清沉默片刻,忽然問道:“我是不是會聾?”
蘇雲舸笑道:“我倒希望你聾了,那樣我就能把你鎖在家裏,每天只見我一個人。但可惜不能,你還是會痊愈。”
陸上清笑了笑,他翻身側躺,看着人問道:“怎麽,我聾了,你就能鎖住我了嗎?”
蘇雲舸點了點頭:“這就是了,就算你聾了,與以前也是沒有分別的。”
陸上清對上人赤誠的目光,心中忽然就軟軟地塌下去了一角,他忽然就明白了,無論是福是禍,只要有這人陪在身邊,那麽一切都是能從頭再來的。與人對視片刻,陸上清輕聲笑道:“幾時輪得到你來說我?真是好膽子。”
蘇雲舸笑道:“我只是把清兒自己想的說了出來,沒有說教。李帥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他倒比我還會急中生智,能讓你在家裏好好養着。”
陸上清點頭笑道:“算是個恩人。”
蘇雲舸擡手順了順人的背,低聲笑道:“改天我去報答他。時候不早了,起來緩一緩,準備吃飯了。”
陸上清坐了起來,靠在床頭問道:“你怎麽知道是李帥的?”
蘇雲舸倒了杯溫水,遞給人說:“大哥告訴了我網上的事,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蠢事,恐怕只能是李帥做出來的了。”
陸上清接過水杯,點了點頭冷笑道:“還真是小瞧了他。”
蘇雲舸笑道:“也多虧他鬧這麽一場,如果這時候公布何初幹的好事…”
“輿論,”陸上清打斷人的話說,“殺不了人。”
蘇雲舸笑着點了點頭:“是,你說的對,輿論是殺不了人,可人是會自殺的。只要火候把握得好…”
“雲,”陸上清再次打斷了人的話,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意已決,你不必再說了。”
蘇雲舸低聲笑道:“清兒,不是親自動手才算殺人的。”
陸上清與人對視着,一字一頓:“我意已決。”
蘇雲舸斂了笑意,眸色漸深,他沉默了良久,終于沉聲說:“你還是不肯信我。”
陸上清搖了搖頭:“不,我信你。可是……雲,血債血償,無論如何,我都要親手殺了他。”
蘇雲舸與人對視良久,終于點了點頭:“此事再議。好了,先去洗漱一下,準備吃飯了。”
陸上清點了點頭:“好。”然後就在人的攙扶下洗漱了一番,一同去了餐廳。
銀狐離開老院後便趕到了警局,他聯系了“白鴿”楚愛國,親自接手了陸上清的案件。等他一切安排妥當,正欲離開時,許月明竟然來了。
還是被一群警察押進來的。
“真不是我!”許月明臉紅脖子粗地咆哮道,“你們抓錯人了!”
為首的警察義正言辭地訓道:“老實點!”
銀狐站在原地琢磨了半晌,最終還是悠悠然地躲在了一旁,解下酒壺開了蓋,拿在手裏晃悠着,準備看個熱鬧。
許月明被人押到牆角拷了起來,正拷在最下方的管道上,于是他只好蹲着解釋:“警察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真沒有非禮她啊,我沒這個愛好啊!不信你們調監控,商場不都有監控嗎?真不是我!”
一個警察板着臉訓道:“老實點!既然不是你,那你跑什麽?”
許月明苦着臉說:“不是,你們烏壓壓的一群人追我,我還不能跑啊?”
銀狐差點被酒給嗆死,他緩了半晌才倒上來一口氣,對牆角狼狽不堪的人打量了一番,無語地搖了搖頭。
為首的警察也被氣笑了:“我說你這人,你怎麽知道我們追的是你?你跑什麽跑?我們追的是你前面那個盜竊團夥!你一沖,全跑了!誰能證明你不是他們的同夥?一路上你就一直說什麽非禮不非禮,哎我就問你,管個非禮的事,用得着二十個警察一起去抓?!你知道我們等幾天了嗎?這麽好個機會……你!你氣死我了你!”
有個青年警察倒了杯水遞給許月明,笑着安慰道:“沒事,等會監控調出來,看一下就知道了,不用緊張。”
許月明接過水杯道了聲謝,大口大口地喝了,糟心地解釋道:“那個……你們一群人沖我跑過來,我還以為是你們誤會我了……”
“誤會你?”另一個警察笑問道,“我的大哥,我們誰誤會誰啊?”
許月明糟心地蹲在地上,小聲地問道:“那……能不能把手铐打開啊?”
為首的警察板着臉訓道:“不能!監控錄像沒調過來,你就給我在這兒蹲着!”
許月明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他小心地打量着警局,忽然就覺得自己無助極了,連手裏的紙杯都不敢放下,只好縮在牆角,再不敢出聲了。
銀狐晃着酒壺,半眯着眼睛看着縮在牆角的人,他沉默了半晌,終于無奈地輕嘆一聲,轉身對白鴿囑咐了幾句,便再不多說地離開了。
銀狐在附近的酒吧逛了個遍,又去兼職的咖啡店坐了兩個小時,在菜市場買了些生肉,到曹帥帥處看望了小蛇和小白,才悠哉悠哉地晃回了許月明的住處。
剛一推門,濃郁的飯香便撲面而來,只聽許月明在廚房裏說:“齊岳,今晚上吃咖喱雞塊和土豆炖牛肉啊,水給你熱好了,先去洗漱一下,飯馬上就好!”
銀狐看着人忙碌的背影,想起中午的情景,心中忽然就暖了起來,有一股莫名的情緒,很重,卻又很輕地,緩緩地籠上了他的心頭。
許月明回頭看了一眼,便繼續切着菜說:“幹嘛不說話啊,一點動靜都沒有,吓我一跳。”
銀狐走到人的身後,看着人手腕上的烏青,竟鬼使神差地環住了人的腰,把人擁在了懷裏。
許月明切菜的動作驟停,驚詫地愣在了原地,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他他他他他他他……他抱了我!”
銀狐在人耳邊一語雙關地輕聲問:“是不是吓到你了?”
許月明愣了半晌,才舌頭打結地說:“沒……我……沒…不我…沒沒…沒有……”
銀狐看着人大腦放空的模樣,忍不住笑道:“這才到哪,這樣就怕了,今晚可該怎麽辦?”
許月明瞬間就豎了一身的汗毛,血壓直飙180邁,他幹咽了幾下,大腦當機地說:“沒……沒事,我……我我……我有心理準備……”
銀狐叱笑道:“怎樣的準備?”
許月明臉紅了個透徹,他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把自己憋死,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于是就不過大腦地說:“x…xoo……的…準…準備……”
銀狐忍不住笑了:“你這腦袋裏都是些什麽?真是污濁不堪。”
許月明臉更紅了,他下意識地辯解道:“那……那你今晚讓我準備……準備什麽……”
銀狐笑道:“周公之禮,合歡夜。”
許月明紅着臉争辯道:“那……那還……還不就是……就是那個什麽啊……說的好聽了而已……本質……透過現象看……看本質……”
銀狐笑道:“好,今晚就叫我透過現象,仔細地看一看本質。”說完便在人脖間輕輕地落下一吻,轉身洗漱去了。
許月明渾渾噩噩地愣了許久,似乎那人薄唇上的溫熱觸感依舊留在他的脖間,他本能般的做好了飯,機械地把飯菜端上餐桌,大腦空白地陪人吃完飯,然後把自己裏裏外外仔細地洗漱了一番。然而他正對着鏡子檢查時,忽然就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家裏沒有潤滑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