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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将計就計(九)

蘇雲舸瞬間睜大了眼睛,一副怕極了的模樣,哆哆嗦嗦地求饒道:“堂……堂哥,我我我……我錯了,求您不……不要…”

“哎~”久一刀揮了揮幹瘦的手,寬慰地笑道:“哥哥疼你還來不及,怕什麽。”說完就站了起來,用鐵鉗子似的手捏住了蘇雲舸的胳膊,略一用力便把人拉了起來:“走,讓哥看看你後邊的胎記,還在不在。”

蘇雲舸一副無力的模樣,踉踉跄跄地跟着人離開了快餐店,上了輛随手攔下的出租車,似是緩了半晌,才小聲問道:“堂……堂哥,我……我們去哪兒啊?”

“回,”久一刀笑道,“回去玩!”車裏的溫度并不高,久一刀卻出了一身的汗,他皺着眉呵斥道:“哎!開車的!把空調打開!”

司機又把溫度降了些,冷風貫車直入,原本适宜的溫度,此刻已偏冷了。

蘇雲舸讨好地說:“堂哥,我去給您買些冰水吧?”

久一刀颠着腿笑道:“就知道你孝順,去吧。”

蘇雲舸讓司機靠邊停了車,在就近的便利店買了瓶冰水,谄媚地遞給人說:“堂哥,您慢用。”

久一刀仰頭喝了大半瓶,伸手勾住蘇雲舸的脖子,湊過去就親了一口,低沉地笑道:“小心肝兒,等會兒哥哥滿足你。”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蘇雲舸勾起嘴角,慢悠悠地笑道:“是,您可得,好好地,滿足我。”

司機一踩油門,連闖了幾個紅燈,把人送到了目的地,連錢也沒要,就一溜煙兒地跑了。

這是一棟老樓,牆漆已被歲月剝落了個幹淨,像是個枯瘦的老人,坐在矮凳上仰面地曬着陽光。久一刀帶着人往樓上走去,他哼哧哼哧地喘着氣,原本膚色偏黑的臉,此時竟也潮紅了起來。

“堂哥,”蘇雲舸小聲問道,“我背您上去吧?”

久一刀揮了揮手:“不,不用。”說完又喝了些水,忽然,他就站定不動了,猛地轉頭陰鸷地盯着蘇雲舸,低沉地問道:“身上帶錢沒有?”

蘇雲舸連忙掏出褲兜裏的錢,有零有整地遞給了人:“堂哥,我只有兩百多……”

久一刀一把奪了過來,把錢緊緊地捏在手裏,頭也不擡地怒吼道:“滾!”

蘇雲舸吓壞了似的連退幾步,一轉頭就跑了。久一刀看着人離開了,這才慌忙地往樓上跑去。

蘇雲舸下了樓,又走了一段距離,便徑直上了一輛黑色越野。

顧立軍發了車,随意地問:“聊得怎麽樣?”

跟個關心兒子處對象的爹似的。

蘇雲舸牙疼地抽了抽嘴角,算是笑了一個:“他親了我一口。”

顧立軍毫不體諒地大笑了起來,銀狐看着後視鏡裏頭頂烏雲的人,寬慰地笑道:“不錯。”

蘇雲舸陰鸷地抱怨道:“我還餓着,他就把錢搶走了。”

顧立軍叱笑一聲:“把鞋脫了。”

蘇雲舸膽兒肥地對駕駛座椅踹了一腳,破口罵道:“當初是誰把我害進醫院的?!現在又讓我賣身,我沒爸沒媽,一心指望着你,可你呢?!”

“得得得,”顧立軍算是服了,“要多少?”

蘇雲舸哼聲道:“五十萬。”

顧立軍一個急剎車,猛地回頭問:“多少?!”

蘇雲舸伸出一個巴掌,比劃着重複道:“五十,萬。不給,我就去報案,說我被龍虎門的舊部給非禮了。”

顧立軍沉聲問:“你說什麽?”

蘇雲舸倚在靠背上,雙手環胸地接着說:“要是沒人理我,我就自己解決,無非是把人給廢了,然後…”

“青雲,”顧立軍沉聲問,“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師父,”蘇雲舸慢悠悠地說,“‘親兄弟明算賬’,‘不幹虧本的買賣’,‘物盡其用,人極其用’,這些不都是您教的嗎?”

顧立軍冷笑道:“你敢去廢了他,老子就廢了你。”

蘇雲舸笑道:“那好說,不如我去對他攤牌,從前的…”

“青雲!”顧立軍斷喝道,“這種玩笑你也敢開?!這是背叛,你不要命了?!”

蘇雲舸搖頭笑道:“人窮志短,獨善其身。不是我背叛,只是我無能為力。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組織不是我在掌,又與我何幹?”

話音剛落,顧立軍便掏出了槍,直抵人的額頭,沉聲問道:“你說什麽?”

蘇雲舸一字一頓:“組織不是我在掌,與我無關。”

顧立軍扳開了保險栓,冷聲道:“毛還沒長全,野心卻不小,老子看你是欠收拾了。”

兩人一動不動地僵持着,銀狐忽然開口:“唔,昨兒,我去應聘了個工作,組織裏的事,可能要暫且放一放,師兄,你再找個人幫襯吧。”

顧立軍冷聲道:“這種畜牲,你也慣着他,他毛還沒長全,會幹什麽?”

銀狐笑道:“我沒慣着誰,只是我累了,想在這裏定居。這邊的事由我來,旁的,就找別人吧。”

“砰”的一聲,顧立軍忽然就扣動了扳機,蘇雲舸險險地躲了過去,卻依然蹭破了頭皮,殷紅的血順着額頭流個不停。

“給老子記住,”顧立軍沉聲道,“有些玩笑,開不得。”

蘇雲舸抹了把頭上的血,低眉順目地回道:“是。”

看着乖順多了的毛小子,顧立軍沉聲道:“我看你皮緊了,是時候得松松了。”

蘇雲舸乖順地應聲道:“是,師父。”

顧立軍再不多說,開車把銀狐送到了許月明的小區門口,就帶着蘇雲舸往郊外去了。

“給我跪下。”顧立軍頭也不回地吩咐。

蘇雲舸聽話地跪了下去。

顧立軍掃了眼後視鏡,沉聲問道:“以為老子治不了你,是嗎?”

蘇雲舸默不作聲。

“我看你是近墨者黑,”顧立軍如是總結,“跟那混小子待久了,自己也混賬了。老子告訴你,世上沒幾個銀狐,沒人慣着你。沒死就應聲。”

蘇雲舸乖順地點頭道:“是,師父。”

車平穩地行駛着,大約過了兩個鐘頭,才終于到了目的地。顧立軍停了車,沉聲吩咐:“下車,去屋裏跪着。”

蘇雲舸恭順地點頭道:“是,師父。”然後聽話地下了車,看了眼世外桃源似的地方,不敢耽誤地推門進屋,走到中間,跪了下去。

顧立軍則去了曹帥帥的酒樓,吃過了飯,喝足了酒,才踱着步子回到了銀狐的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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