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節
正午時,屋外終于有了動靜。
趙雲忙緊貼着房門,屏息聽着外面的聲響。
“呀!師……師傅!您怎麽來了?!”小喬的聲音有些慌張。
“怎麽?為師連家也不能回麽?”聲音冷冰冰的,似有不悅。
糟了!
趙雲皺起了眉頭。
“不!不……徒兒說錯話了,請師傅原諒。”小喬的聲音有些發抖,她知道每次師傅自稱“為師”之時,一定是真的動了怒。
“嗯,知道錯了就讓開。”男子的聲音緩和了些。
“師傅……”小喬仍不死心。
“不要讓為師說第二遍。”
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趙雲往後退了一步,四處張望着想尋找藏身之地。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男子走上前,手還未碰到門板,兩扇門就被掌風推開。
事已至此,趙雲只能聽天由命。
面前的男子身着一襲黑袍,劍眉入鬓,淩厲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事物。他便是擎門右堂主,周泰。
“你果然在這。”不知是不是趙雲的錯覺,他感到周泰似乎松了一口氣。
“……右堂主。”趙雲也知道自己錯了,便低下頭再不說話。
沒等周泰再說什麽,一個冒失的聲音闖了進來,“師妹!師妹!大事不好了!”
大喬一路小跑過來,見小喬正筆直的站在房門口,還一個勁的沖自己擠眉弄眼,于是便往屋裏一看,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師……師傅。”
“嗯,大事如何不好了?”
師傅發話,大喬不敢不答,“回師傅,是門主來了。”
周泰點點頭邁出房門,還不忘揮手示意趙雲跟上來。
想現在逃跑的可能性為零,于是趙雲只能照做。
大喬猶豫了一下,還是叫道:“師傅!”
“何事?”
“門主還……順道撿回了左堂主。”
“……”
趙雲低頭跟着周泰七拐八拐到一處緊閉的房門前,周泰上前一步,恭敬道,“門主。”
“進來。”屋內響起一個清冷的男聲。
推門而入,屋內站着的,便是堂堂擎門門主,孫策。
男人身着深紫色長袍,上面零星點綴着淺色刺繡圖案,将身形襯得筆直修長。一頭長發随意束在腦後,顯得張揚而又不肆意。那樣貌更是俊極無籌,簡直稱得上是人間少有。一雙狹長的鳳眼中似乎蘊藏着威懾天下之力,肉白色的薄唇微抿着,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參見門主。”周泰與趙雲單膝跪地,拱手道。
“嗯,”孫策淡淡點頭,目光轉向屏風,“去看看他吧。”
為什麽說是“撿”,周泰在看到之後才明白。
——因為孫權此時還是維持着四腳朝天的姿勢,身上的衣服也濕透了,活像一只落水狗。
周泰在心裏暗道一句真是報應,不過也有些奇怪,能把堂堂擎門左堂主折騰成這樣,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看孫權一動不動,周泰便懷疑他是被點了xue,剛要動手,孫策卻道,“不是點xue。”
周泰點點頭,将二指搭在孫權手腕上,仔細檢查起來。
孫策靜靜觀察着孫權,突然,他看到他的喉結動了動,于是伸手點了他頸間的兩處xue位。
孫策的手剛離開,孫權便睜開眼,猛烈地咳嗽起來。
他的猜想是對的,孫權被人投入水中無法呼吸,只能自行封鎖命門,暫時進入假死狀态。
“咳咳!……咳……多謝……門主救……救命之恩!”
那該死的小倌可真害他不淺,自己若是再晚上幾個時辰被人發現,只怕這條命就要交代在護城河裏了。
“怎麽回事?”
門主發問,孫權不敢不答,但又不能道出實情,孫權只能道:“是屬下疏忽,才被人暗算。”
周泰冷笑道,“暗算?莫不是想去偷吃,卻被潑了一臉髒水吧。”
雖然孫權在水裏泡了一宿,但那一身的脂粉香,常年習武的周泰早已在剛進屋時就有所察覺。
聽到這,趙雲有些心虛,又将頭低了低。他站在屏風前面,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孫權一定被整的很慘。
孫權怕說了什麽會對趙雲不利,一時找不到話反駁,只能苦笑。
周泰這時注意到孫權脖頸上有幾處紅痕,有的已經有些發紫,卻又不像是做那事留下的,于是擡手扯開孫權的衣帶。
“诶!門主還在呢!”孫權想阻止,卻苦于自己動不了。
周泰不吃他這一套,扒開他的衣裳,一大片紅的不正常的膚色映入眼簾,在孫權的左胸上,還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青紫印。
孫策看到這,輕輕的皺了皺眉頭。
周泰湊近那一塊青紫仔細觀察,發現在那塊印記中心,有一個非常不易察覺的針孔痕跡,而針孔周圍的皮膚一致向內蜷縮着,卻沒有一絲血跡。
“是藥王金針,”說着,周泰從袖中摸出一個白色藥丸,塞進孫權口中,“你究竟見了什麽人?”
那藥丸大的很,孫權費了老大勁才将它咽下。他不懂醫,并不知道周泰口中的“藥王金針”是何足輕重,他只知道,現下最要緊的,是能讓自己動一動,不然他一定手腳麻痹。
“好阿泰,”不顧門主還在身邊,孫權努力給周泰抛出一個媚眼,扁着嘴道,“能不能先給我解了……”
“不行。”周泰不為所動。
孫權将目光轉向孫策,剛要求情,孫策卻先開了口。
“趙雲。”
以為衆人忘了自己正在沾沾自喜的趙雲突然聽到門主叫自己的名字,呼吸一窒。他戰戰兢兢的上前幾步,跪在屏風前,身體不住的發抖。
“門主……”
“召你為何不歸?”冷清的聲音不怒自威,讓人聽了忍不住顫栗。
“回門主……”事到如今,隐瞞也許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趙雲一咬牙一閉眼,說出事情真相,“是屬下……弄丢了玉佩。”
“你!……”孫權剛想發作,卻看孫策正冷冷盯着自己,立馬蔫了。
“拿你玉佩的,跟孫權去找的,可是一人?”
“……是。”
“很好。”孫策點點頭,将目光轉向周泰。
“這毒很常見,可見那人并不是真的想害人,”說着,狠狠瞪了孫權一眼,“純粹是想讓他長個記性。”
孫權想起周瑜的話,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懊悔至極。
“百草淵以毒聞名,其鎮谷之寶藥王金針更是既能醫百病,又能殺人于無形的利器,”周泰想了想,轉而疑惑道,“不過門主,如今怎麽還會有百草淵的人在世?”
百草淵。趙雲聽到這三個字,心裏一陣抽痛。
果然,他接近我……是因為百草淵麽。
百草淵為一處山谷谷底,谷中人一向與世隔絕,專心制毒,不問世事。就在五年前,百草淵突然被一夥不知是從哪來的勢力血洗,那群人而後在谷中放了一把大火,火足足燒了五天五夜,從此,江湖聞名的毒谷不複存在。由于整個谷中無人幸存,因此那夥勢力的出處無從查證,百草淵慘遭滅門的原因,也就無人知曉了。
“不過是只漏網之魚罷了。”孫策淡淡道。
周泰勾起嘴角,盯着孫權胸口的一大片痕跡,眼中精光閃現,“屬下倒是很想去會會他。”
孫權皺起眉頭,雖說是自己自大輕敵,可周瑜那鬼魅般的手法的确令人防不勝防,何況周泰幾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研究蠱蟲上,武功在自己之下,他怕周泰去會再一次碰釘子。
“不妥,”孫策搖頭,“那人手持藥王金針,可見從前其地位不低。”
“門主說的是!”雖然不知道這其中雲雲,為了阻止周泰,孫權還是連連附和。
“趙雲,你可知那人的身份?”
趙雲愣了愣,他只知道周瑜諸葛亮二人是師兄弟,連他們是百草淵中人都是剛剛才得知,于是道,“回門主,趙雲不知。”
“嗯,”孫策點點頭,突然對那只漏網之魚起了興趣,“周泰就留下吧,待孫權傷好,你們立刻回凜空城。還有,丢失玉佩的人,你知道該如何處置。”
雖然很想去跟那人比試比試用毒,但門主發話,周泰也不能不從。
“……是,還請門主小心。”
“門主……”趙雲的聲音有些發抖。
“請門主三思!”孫權都恨不得從床上蹦起來替趙雲求情了。
“幹什麽?我有說要殺了他麽?”孫策轉身看着縮成一團的趙雲,輕嘆一口氣,語氣有些無奈,“規矩是人定的,還得學會變通才是。”
二人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
“門主的意思是,你不回去,不就不用死了?笨!”
“那趙雲抗旨不歸……”
“在右堂主處禁足一個月。”
“……”
唉,都怪自己這張嘴。
試探
清早,周瑜打開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