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節
一輩子。”
“為了滿足你的願望,便要拉上全城人陪葬嗎!”周泰怒道。
“陪葬?”尚香對周泰的話不以為然,“我并未殺他們,相反,我還給他們無盡的壽命,讓他們陪着我和玄德,有何不妥?”
“既是覺得他們會感激你,你又為何要對他們施下幻術?”周瑜道。
“什麽!你們怎知!”尚香大驚。
“我們先前,曾去客棧試圖投宿,卻被店家趕出了門,”孫權說道,“在他們眼裏,此地已與牢籠無異,此時你是否依舊堅持說,你是對的?”
“姑娘,其實你是明白的,”周瑜嘆了一口氣,道,“否則,你不會施下幻術。”
尚香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并沒有聽進去周瑜的話,只喃喃的道:“這不可能……我的幻術……怎可能會失效……”
交易
“你以為人,肉體凡胎,如何能存于六界千萬年而不滅。”孫策淡淡道。
妖有千變萬化的外形,匪夷所思的妖法;仙有至高無上的權利;魔有永生不滅的靈魂。
——這世上的萬物,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而人最為強大的一點,便是人心。
在人界的幾百年,孫策早已看透了這一點,否則也不會對人産生興趣。
“尚香姑娘,既然事情已是如此,你為何不讓劉公子轉世輪回?幾十年後你們依然可以團聚。”周瑜問道。
“不!”尚香突然擡起頭,面目因極度的悲傷變得有些猙獰,“玄德只有一個!輪回之後,他就不記得我們之間的種種,不再是我的玄德!”
聽聞此話,周瑜對她的同情卻是消散了一些。
“尚香姑娘,只是不記得,變了個樣子,便不再是當初那個與你朝夕相處的愛人了麽?說到底,你不過是愛他的皮相而已。”
孫策轉頭看周瑜,眼中神色複雜。
“不……不是這樣的!”尚香原本情緒激動的想要反駁,而後又像是明白了什麽一般笑了起來,“這也難怪,你年紀這樣輕,不曾體會到真正的情愛,又怎麽會懂我的感受。”
這話倒讓周瑜啞口無言。
“阿泰,”孫權沖周泰挑眉,“你懂麽?”
周泰甩甩長袖,冷哼道:“至少我不會拿無辜人的性命來成全自己的癡心妄想。”
“呵……癡心妄想……麽。”尚香臉上的淚痕已幹涸,她漸漸平靜下來。
“我們此行只是希望能給永州居民一個交代,對于姑娘與劉玄德之事,只能說抱歉。”孫策淡淡道。
“……罷了,”其實過了這麽多年她不是沒有覺察出自己幼稚的執着,只是堅持了這麽久,唯獨缺少一個放棄的理由,既然天意如此,也該順應天命,尚香道,“我已解開永州的幻術,只是禁锢一解,所有人都會灰飛煙滅。如果居民們的意思與你們相左,那恕我無論如何也不能解除禁锢。”
“多謝尚香姑娘,那我們即刻去問問他們的意思,再來告知姑娘,”孫權沖尚香拱手道,“還請姑娘送我們出去。”
“先前是幻術,讓你們覺得這洞蜿蜒曲折,如今幻術已不在,從這條路出去,走左邊的路便能直達永州。”尚香道。
衆人謝過尚香,準備暫別時,周瑜見孫策走的緩慢,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們先去吧,我有些話跟她說。”孫策道。
周瑜點點頭,雖然好奇,但還是沒有多問。
待衆人出了洞,孫策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沒想到你千年修為,竟為了一個人,做到如此地步。”
尚香搖搖頭,“不過是情至深處,你怎麽會懂。”
孫策勾了勾嘴角,沒有反駁。
“劉玄德魂魄歸位後,可即刻轉世。他的刑,由那施放驅魂咒的妖代為承受。”
尚香斂眉,對此毫不意外。
“我會去找他。”
“你認為,闖下這麽大的禍,能全身而退?”
尚香猛的擡頭,才意識到她以後可能面對的後果,難道自己與玄德再無可能?不過一臉的驚慌失措在看到孫策冷靜的眸子之後,恍然,“你想要什麽?”
“我要你五百年修為。”
尚香暗暗松了一口氣,這代價并不大。修為沒了,可以重新來過,只要今生能有再次見到玄德的機會,什麽樣的付出,她都願意去嘗試。
價碼談妥,孫策正往外走着,身後傳來尚香的聲音。
“你不也是為了一個人,做了一場豪賭。”
孫策恍若未聞,面色如常,腳步卻略有停頓。
“多事。”
……
衆人循着光亮走了幾裏,終于尋到了出口。
山洞位于永州城後依附的一座大山腳下,出了洞便能望見城中的人似乎是多了些。
這時大喬也已醒來,小喬正喋喋不休的跟她說着尚香的事,不過她心裏此時滿是對明明有跟門主獨處的大好機會,自己卻不争氣暈倒這事的懊惱,對小喬的話也只是草草聽了個大概。小喬看大喬似乎是有些疲憊,于是也不再多說,與她一起坐着休息,等待孫策。
“怪了,你說門主跟她能有什麽事說?”孫權雖是對周泰說此番話,眼睛卻看着周瑜,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周瑜置若未聞,仍覺得事情蹊跷。
先前洞中昏暗,出來後周泰才見孫權“衣衫不整”,走路的樣子也有些古怪,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最終視線停在了他明顯被包紮過後有些高出來的右肩上。
“怎麽弄的?”周泰皺眉。
“小傷,”孫權擺擺手,毫不放在心上,“不小心被石頭砸了。”
大喬小喬聽聞孫權受傷,忙小跑過來詢問他的傷勢。
一直在衆人身後有些失神的周瑜終是回了魂兒,沖他們道:“抱歉,為滿足我一人好奇,陷諸位于水火。”
“小瑜兒,除非你一把火燒了我,不然怎麽叫‘陷于水火’?”孫權調侃道。
大喬小喬聽到這話,一時沒轉過彎兒來,但周泰周瑜卻是聽明白了。
“周公子,既已決定同行,便無誰拖累誰一說,”周泰說着,用眼刀狠狠刮了一下孫權,“如此口無遮攔,給他點教訓也好。”
“阿泰,”孫權苦着一張臉,“我若是殘廢了,你後半生幸福如何保障?”
話一出,大喬小喬皆是紅了臉,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嘴裏默念“非禮勿聽”。
“無妨,”與孫權相處久了,周泰早已習慣了他的語出驚人,面不改色道,“我不是好好的。”
“……”沒想到一本正經的周泰竟也能說出這種話,讓周瑜一時有些難以接受,他幹咳一聲,轉過身,正好望見剛從洞中走出的孫策。
見孫策也正看着自己,不知怎麽的,剛剛他抱着大喬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周瑜覺得心裏仍有些別扭感,與他對視一眼便收回了眼神,讷讷不發一語。
“門主,”孫權看看欲言又止的周瑜,心知他臉皮薄,于是替他問道,“不知你與尚香姑娘說了些什麽?”
“不過是問了些有關妖界的事,等事情解決,再與你們細說。”孫策道。
周瑜點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這便去城中吧。”說着,便向城中走去。
孫策擡腳跟上。
孫權走在後面,用完好的左手戳戳周泰,小聲道:“啧啧,好酸。”
周泰沒有接話,見孫權臉色發白還在逞強,表情略有松動,伸出手攬住他的腰,攙扶着他往前走去。
禁锢
城內,以之前兩位夫婦為首的許多人早已在等待着衆人,見他們出現,男子忙激動的沖身後其他居民說道:“這幾位,便是我們的大恩人!”
行屍走肉般過了這麽久終于找回了自己,人們的激動興奮之意無以言表,紛紛目光灼灼的仔細看着向他們走來的六人,像是下定了決心要将他們的樣子一輩子記在心上。
“恩人!”先前曾向衆人求救的那位婦人迎上前來,二話不說就要下跪。
“這位夫人,使不得,”周瑜忙扶住她的手臂,又看看她身後欣喜若狂的居民們,暗暗嘆了一口氣,斟酌半天還是于心不忍,于是掉轉話題,“我們一路下來都有些餓了,不知城裏可有食物讓我們果腹?”
“有,有!瞧我們多糊塗,恩公們快請!”男子聽了,連忙道,“城裏別的沒有,食物管夠!”
說完,男子身後的居民紛紛向兩邊站開,讓出一條路。
“恩公請去客棧稍作歇息,我們馬上去準備飯食。”婦人說完,轉身小跑着朝自己家的方向去了。
第二次進永州城的感覺與第一次截然不同,雖然街道店鋪仍然老舊殘破,但人聲卻使得整座城有了些許生機。人們紛紛在自家尋找着禮物,準備着菜肴想要報答恩人。這樣的場面,讓周瑜無論如何也不忍說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