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過去
“……”牧清低頭看着單貝抓住自己的手,不語。她其實心裏有疙瘩, 盡管過去了5年, 但自己對單貝是念念不忘, 可是單貝對自己, 似乎已經遺忘到不知哪個角落了。牧清平時大大方方的, 這個時候反而不知所謂地別扭了起來,“我是豆芽菜”憋在喉嚨口就是吐不出來。
單貝等了好一會兒,看牧清這樣, 心裏還是有些失意的, 不過畢竟她知道牧清心裏的真正想法, 她也就不再逼迫了。
“你要麽回去睡, 要麽感覺鑽進被窩來, 我要睡了。”
牧清看向單貝,驚疑不定。
“算了, 你走吧,我睡了。”單貝看牧清又沒反應了, 心裏恨的牙癢癢, 難不成還要她請她上床不成?想得美!
牧清直接掀起被角,鑽了進去。單貝則順勢背對着牧清, 靠近她的懷裏。牧清摟着單貝, 感受着她身上的溫暖, 深深地嗅着發香。
接着,牧清轉身将床頭燈關了,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我爺爺是牧氏董事長。”牧清突然說道。
單貝一聽, 這可不得了,牧氏在當地可是相當有名的,一有名在該企業曾在牧氏董事長牧會強的帶領下創下了N個商業傳奇,二有名在牧會強這麽厲害,偏偏他的子孫沒有一個能出頭的。不但不能出頭,還盡拖牧會強的後腿。三有名在牧會強快六十五時,企業一度陷入危機。牧會強因此病倒,企業差點被瓜分,讓牧會強的病雪上加霜。可之後,企業又奇跡般地複活了,牧會強也因此恢複了健康。
牧會強就算再厲害,畢竟身體狀況擺在那裏,商戰可不是一句兩句話就能搞定的,所以關注此事的人都肯定這後面肯定有人。這件事一直為商界津津樂道,因為迄今為止,他們都沒看到那個讓企業起死回生的人物。有人猜測是現在的牧氏總經理牟連,但也有人持相反意見。不管怎樣,只能說是衆說紛纭,沒人有個确定的消息,牧會強也沒有就此事做正面回應。
本來牧氏家族那些不着調的人是管不住嘴的,不過牧會強發令,一旦有人洩露了牧清的信息,那麽這人就會被逐出牧氏家族,那也就意味着沒有一毛錢了。誰會跟錢過不去,因此一個個的嘴巴都跟黏了膠似的。
不是沒有人用金錢來誘惑,可是牧氏家族的人雖然不上道,但對錢算的可精了。想着可持續的經濟來源和眼前的小芝麻小綠豆,他們将嘴巴又封上了拉鏈。有些人實在無法拒絕,也是将似真似假的牟連推了出去。
單貝雖然對商業不熟,可是牧氏的名氣是響當當的,過去經濟危機牧氏不但挺過來還幫忙解決了很多勞力過剩問題。那時天天電視裏都是報導牧氏,真是風光無兩,那也是最後一次由牧會強創造了輝煌。之後,公司就走下坡路了。因此,單貝對牧氏還是知道的。她聽到這個,立刻轉過身面向牧清。
黑暗裏,兩人面對面,呼吸相融。
“所以呢?”單貝心裏真的很震驚,她想不到牧清竟然有這種家世。難怪有幾次都看到牧清穿着價值不菲的禮服回來,應該是去參加與牧氏相關的宴會之類的。
“我跟我爺爺不合,而且他這人……很冷酷。不過,牧家人都這樣,我擔心他們對你不利,所以想借吳娜娜的手将我們的消息散播出去。你在衆人眼光下活動,并且是公衆人物,縱然想對你怎樣,也有所顧忌。要真的惹出大事了,他們也遭殃,除非他們不想爺爺給他們錢了。”
“我怎麽會有危險?不是應該甩我一臉錢打發我嗎?”
“你演戲演多了。”
“是演的不少。”
氣氛總算沒有剛才那麽沉重了。
“說到底,他們怕我們在一起,他們就少分一份錢而已。”
“這樣會有生命危險?”單貝有些無法理解,直接拆散她和牧清不就好了。
“有!”牧清的話語有些酸澀,聲音也低沉了下去。
“你為什麽跟你爺爺不合?”單貝聽了,心也往下沉,但她還是繼續問道。一般有錢人家都是內在矛盾多多,如果不問清楚,表面上看甚至有人會誤解牧清不孝順。可是單貝了解牧清的心性,但為了更了解她,就算是揭開牧清的傷疤,她也要去做。不然以後保不準哪天就會說錯話,做錯事,而自己完全不知情。按牧清這麽寵她的樣子,恐怕也就自己受着了。
“……”牧清沒有說話。
單貝卻感覺到牧清的隐忍,兩人離的這麽近,牧清稍微有點動作,單貝都能感知到。她連忙将牧清摟進懷裏,放低聲音哄道:“對不起,我只是想多了解你,如果實在無法說,就不要勉強了。萬一我以後說錯什麽,你及時糾正我就可以了。抱歉,抱歉!”單貝一邊說一邊吻着牧清的頭頂,手也撫上牧清的臉,卻是濕漉漉的。
“牧清,別哭,我不問了。”單貝心慌起來,牧清一直都是堅強的、穩重的,什麽時候這麽表露自己了?
牧清的臉朝枕頭方向側過去,埋在單貝懷裏,穩定着自己的情緒,過了一會兒,悶悶的聲音傳出:“單貝,你勒得我太緊了。”
單貝馬上放開。
“又太松了。”牧清繼續道。
“……”這是玩她嗎?看在牧清心情不好到都哭出來的份上,單貝又以自認不松不緊的力度抱着牧清,并且輕輕拍着她的背。
“我媽是被我爸害死的。”
單貝本來拍牧清背部的手一抖一頓就停在了半空中。
“已經過去了,別擔心我,有你陪我就可以了。”牧清回摟着單貝,安撫着她。
“可以具體說說嗎?”單貝啞着嗓子問道。
“豪門不就那樣嘛,我爸跟我媽相識是偶然,我媽那時才剛成年,就被他騙了,之後死心塌地,不顧家裏反對跟他往來。可我爺爺不同意,覺得門不當戶不對什麽的。我爸後來在抗争幾次後就放棄了,很快有了新的女人,可是那時我媽懷孕了。呵呵,很狗血對不對?”牧清低語道,這些在她是豆芽菜時她都沒跟單貝說過。
“後來我爸知道了,一開始喜滋滋地承諾只要生了兒子就能進牧家的門,可是最終生的是我,他選擇了不管不顧。”
“我媽後來一個人撫養我,但畢竟剛成年,又沒繼續學習,生活很困頓,那時我經常挨餓。是不是很難想像,這種社會竟然還有挨餓的人存在。”牧清說完,一手按在單貝嘴唇上,意思是讓她先不要說話,接着輕拍她的背部,告訴她自己現在很好。
“我爺爺對此不聞不問,他覺得是我媽自己造的孽,跟他或者他兒子沒有什麽關系,對我更是視若無睹了。”
“我一開始并不知道他們,還是我媽在臨終前告訴我的。我媽是操勞過度,加上抑郁而終的。她希望我去找我爺爺和爸爸,可是我對他們只有恨,從沒想過去找他們。”
“我爸後來不久死于車禍,當我知道時,我竟然有種解脫的感覺,覺得是我媽帶他過去了,他應該去陪我媽,向她贖罪的!”牧清此時的話語裏帶着陰冷,但單貝卻覺得莫名心酸,她再次緊緊摟住牧清,想藉此傳遞溫暖給牧清。
“我在娛游公司幾年都很努力,在牧氏危機時爺爺他想起了我,希望我回去幫忙主持大局。我怎麽可能答應,他向我提出條件,我最終無奈只能接受。”
“什麽條件。”
“以後告訴你,好嗎?”那時正好是單貝被雪藏初期,牧會強不知從哪裏知道單貝的存在,于是向牧清提出交換條件。牧清當時沒有能力去幫助單貝,而沈浩雖然能幫忙,但當時與江懷禮尚不能抗衡,若貿然出面,反而可能會害了娛游公司。因此,牧清最終答應了。
牧會強最終發掘出牧清的經商才能,他也按承諾去幫單貝解凍。可是,由于身體原因,加上公司原因,他做得并不是很到位,導致單貝後來雪藏被解凍後跟沒解凍沒什麽差別,這也是牧清後悔的地方。
“好。”單貝也不舍得逼牧清,牧清都願意向她吐露這些讓人不堪回首的信息,已經足夠了。
“那為什麽外界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以牧清的才能,外界不可能對此毫無信息的。
“我要求封鎖信息,我有事要完成。而且牧氏還需要我,我就有籌碼。”
“你不打算回去?”單貝想到李毅導演當時跟牧清說讓她介紹自己給牧清爺爺認識時,牧清那冷淡的态度。李毅也知道這件事的,說明他跟他們應該很熟悉才對,而且跟牧清關系應該不錯。
“我不稀罕牧氏。”
“你不打算回牧家?”
“你覺得我該回去嗎?”
“我也不知道,我們随自己的心意吧,不要強迫自己。”按牧清媽媽的意思,其實是希望牧清回去認祖歸宗的,但牧清恐怕暫時是放不下的,畢竟根據牧清的描述,她媽媽應該很年輕就去世了。那牧清媽媽去世後,牧清是怎麽熬過那段時間的呢?單貝想到這裏,鼻子酸脹不已,淚意已泛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