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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備禮]

蹲在地上的啓航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一感覺。是那年,那年花開月正圓時,父親蹲在老宅子的西廂房的牆跟,一手撓着頭皮,猛吸了口捲得大葉煙。正是剛散隊的時侯,母親得了病,他和弟妹們正都小。父親的那種待無助的蹲姿,連同無助的眼神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也是在那時,他下了決心,決不能再現父親的那種姿态,永遠不能。

啓航吸了口氣,決不能重複父親的那種姿态,他站起來,勇敢地站起來。

“車到山前必有路,水到船頭自然直。也許會柳岸花明!”初心給他寬心。“是的,也許會。那就等待好消息!”啓航樂觀地回。

修鞋的小房一搖三晃地邁着極其滑稽的小碎步,他緩緩地,緩緩地走。在他身上有種堅強的意志支撐着,支撐着他為幸福生活奮鬥的行動。他斜叨着煙,特随意地前後擺動着那雙厚實的手。

也許是常年累月斜叨着煙的緣故,他的嘴角處明顯得泛黃,似歲月在他臉上貼抹出的時光棱角。也有人議論他臉上泛黃處對面部有壞的影響,更有人勸他少抽煙,因為,吸煙有害健康。他只是伸了伸手,那繭更黃。他用一雙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仍再抽,一天一包,有時侯還不夠,也正是這煙,一支支折磨他的嘴角,刺激已成常态。皺紋用農村包圍城市的形式布滿了眼、鼻、口的周圍,縱橫卻又不缺詩意。

微風拂來,在他內心孕育的對生活的向望突然完美綻放。他的快樂很想揮發,借着酒勁他哼唱起來。“村裏有個姑娘叫小芳……”他手裏的活幹起來更起勁,陽光暴烈,他并未低頭。随手的一把汗,把一堆的不如意甩得粉碎,生活對他雖然不公,但他卻很珍惜生活,并會樂觀地享受。坐在馬栅上的他,借着酒勁,使出了洪荒之力,叮當叮叮當叮叮當當,叮叮當當……

每當他,給別人配鑰匙的時侯,總會有,刺耳的聲音傳播給每一個人,這種聲音很奇特,但它是小市場不可或缺的音符。在他的攤位前總聚集的配鑰匙和修鞋的人,他和他妹妹總是有說有笑。

瘦領導經過小房的攤位,步子很快,可在別人的門市門口卻很慢,且主動地打招呼,“這不有些反常?”琢磨會兒後他又想:“莫非,他有意走進?”

第二天中午,瘦領導從市場走過,啓航明顯感覺到他向門市瞧了幾眼,而他身後李財跟得很緊,李財和他的關系很鐵,二人經常性地歡聚,唱個歌類的事很是平常。

晚上,賣涼萊、熟食的牛二緊跟着瘦領導,似有意讓市場上的人看到,瘦領導說話聲音好似大了許多。

……

轉過天來,市場裏議論起市場改造的事已成沸騰之勢。可瘦領導卻再也沒露面,啓航心裏慌慌的。“看來市場真得改造?莫非改造有了眉目?”

“要不?再請領導吃頓飯?探聽一下到底是什麽情況?”

“就憑吃頓飯,人家就把重大的消息透露給你?就給你個準信兒?”房航反駁。

“那可怎麽辦?總得問吧,他不是和你稱兄道弟的親?”初心催得急。

“空着手,僅再吃頓飯,我看,兩個膀子扛着個腦袋也得不到真消息。”啓航略小了聲音。

“提點東西,趕緊着,一時摸不到消息,心裏慌。”初心更是急。

啓航伸了伸手,“拿吧。”

初心從包裏抽出五張紅票票。

“這點,能買啥?有煙沒酒,有酒沒茶。”初心看着啓航一萬個不願意地又拉開了包,心疼地抽出兩張。

“不少了吧,能買好幾袋面粉。”

“再抽三張,一幹塊差不多。”啓航又伸了手。

“嗯。”初心抽出三張後狠狠地拉住了包。她感覺有人從她身上割了一塊肉,他感覺自己流血了。

啓航裝了錢,在門市裏轉來轉去。

“還不買了送去?”初心責問啓航。

“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那有大白天提着東西送禮的?”羞得初心低下了頭。

……

臨摸黑,啓航叮囑初心“盯好門市,別跑了生意。我得去買禮品。”

初心眨了眨眼,疑惑地說:“咱們市場裏不是有煙酒糖茶嗎?”

“說你什麽好?你想想?”聽得初心一頭霧水。

初心撓了撓頭,還是不明白啓航的意思。

“從咱市場裏買煙酒茶,就那倆家,一個比一個聰明,我又不抽煙,平時也只是泥坑灑五塊一瓶的那種,一禮拜才一瓶,也不喝什麽好茶,這一下子又是好酒,又是好煙,又是好茶。人家還不明白?我是送禮用的,你再想想?”初心點了點頭,還是想不出更深的意思。

啓航笑了又笑,象指小孩子樣點着初心的眉頭。“市場改造風聲這麽緊,連傻子都能看得出,買煙酒茶是送禮的,就那猴精的那倆家誰能猜不出來?也就是你,榆木疙瘩!”

“榆木疙瘩?就這榆木疙瘩你當年還追得急呢?要不是看你是把過日子的好手,要不是看你中了魔似的讨好,那輪到你,俺村的都為娶俺動了拳武。得了便宜還賣乖?俺這朵鮮花呀?”啓航知道初心想說的話,硬生生地打斷了她。“我去了。”一步跨出了門口。

初心看着遠的啓航,心裏暗自偷笑。

……

等啓航提着沉甸甸的黑塑料袋回來剛,初心伸過手來。“剩了吧!”語氣親切、溫柔。

啓航假裝着不懂,轉過頭去。

“剩下的錢呢?”初心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啓航花了多少錢。

“都花完了。”啓航沒有所語氣地回。

初心生氣地坐在椅子上,她本指着啓航能剩個點回來,那想他卻花的幹幹淨淨,那可是一千,她心疼肝疼。

啓航這時轉過臉,手裏兩張紅票票遞了過去。她的臉陰轉晴,麻利地把錢裝裏包裏,使勁拍了拍包。“寶貝,在這裏待着,來的不容易。”

啓航帶着壞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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