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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連環套—傘中愛]

張老板說完自己的浪漫史後,拿起麥克風說:“今夜為你們倆獻歌一首,老歌,《不白活一回》。”

他随後唱:

“不白活一回

鳳飛彩雲追

不白活一回

雁飛鳥相随

不白活一回

金翅那個鯉魚敢玩水……”

鵬程看着張老板,有種很特別的感覺,雖然張老板讓他稱呼老兄,可在他心裏,卻對他有一種父輩樣的敬重。

他看着張老板使勁地展開喉嚨,拿着麥克風的那股勁頭,感慨在心中油然而生。

不白活一回,是多好的人生激勵,現實中的人有誰真正地思考過?

其實不白活一回才是人生。當一顆心幻起七彩的夢景,有時會迷失在各種莫明其妙的欲望裏。

有時候,把一個錯誤的信條叫做追求個性,有時候錯誤地挑戰傳統的美德,包裝成各類的任性虛表演。

人的一生應是一軸慢慢展開的畫卷,展開一點時,不會看到整幅畫的美感,洞悉不出畫中的寓意和境界。

只有不白活一回,畫卷才能展到最後,才能展現出完整的人生精彩。

賈落梅目不轉睛地看着張老板唱歌,一個文藝女孩的感觀告訴她,面前這個中年歌唱者,其實是個有魅力的性情中人。

她想:“別看張老板表面上什麽也不在乎,或許他的內心很脆弱。”

時光在張老板的歌聲裏停了下腳步,包間裏的燈光裏,綻放出他所經歷的絢麗,他的歌喉裏有他對生活的呼喚。

唱完一回後。

張老板又唱了一回。

唱了一回後他又唱了一回。

賈落梅依舊靜靜地聽,靜靜地欣賞。

鵬程沉浸在張老板那渾厚的男高聲裏,他細細地聽,細細地看,細細地品味他聲音裏的滄桑。

……

唱了幾回後,張老板把麥克風遞到鵬程面前說:“喜歡哪首,唱哪首,小老弟唱首?”

鵬程搖了搖頭,說:“老兄,不想唱,只想坐着聽。”

張老板沒說別的,點了點頭,又把麥克風遞到賈落梅跟前,他說:“給男同胞們唱首歌吧,百靈不展歌喉,誰能知道它的歌動聽?”

賈落梅輕笑了笑,慢慢地說:“要不大家都坐着,聽會兒歌?”

“聽會兒,就聽會兒。”張老板把麥克風放到茶幾上。

“聽哪首歌?自己點,我這歲數的人,也不知道你們年輕人到底喜歡哪首歌。”張老板看了看賈落梅又看了看鵬程說。

“就聽張老板剛才唱得那首,不白活一回!”賈落梅不快不慢地說。

“就聽,不白活一回!”鵬程說。

張老板沒說話,坐在沙發上,端起杯茶,細細地品,細細地聽起剛才自己唱過的那首歌。

“不白活一回……”

三個人用一種品味生活的态度聽歌。

一絲茶香飄入鵬程的面前,他覺得茶香似酒,又濃又烈,他吸了一口,醉了。

他的眼開始打架,困勁開始瘋狂地圍攻。

他強睜了下眼,強打了下精神,可是困勁卻越戰越勇,他拼了全力讓自己別合眼,可眼卻不聽使喚。

當第一次強睜開眼的時候,他感覺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當第二次再想睜開眼時,他拼了全力,用了狠勁,卻沒睜開眼睛,他昏昏昏沉沉的睡了。

他的身子貼靠在沙發背上,慢慢地,慢慢地,身上慢慢地向一邊滑,最後他慢慢地倒在沙發上。

也難怪,他這些日子太累了,又趕上兩夜都沒合眼了。

鵬程倒在沙發上睡着了。

賈落梅如讀一段美文一樣看着沙發上的鵬程。

她用文藝範的眼神審視沙發上的男孩。

見鵬程睡着了,張老板走到賈落梅面前,輕打了個招呼,幽默地說:“我回客房休息了,鵬程交給你處理。”說後,他走了。

賈落梅坐鵬程睡得沙發上,離鵬程很近,近得能真真切切地聽到鵬程每一次呼吸。

兩個人的世界很美,賈落梅雙手拖腮,她感覺沙發上的這個男孩睡起來更有魅力。

她只想靜靜地看着,靜靜地看。

她靜靜地打磨起與沙發這個男孩的浪漫。

……

上大一時,她自認為是個有天賦的文藝女孩,那天,在汊河邊尋找靈感。

走在河邊的她是一道移動的風景,披肩長發秀出美感,長裙子擺出媚豔,她的眼眸若丢落河邊,揀起便是珍珠樣的唯美晶瑩。

她慢步如舞,蹒跚間微風落魄成無名的伴舞,她想如西施一樣美嬌,卻要浣出自己的沙。

她上了船,她有種自然的優越感,她對劃船的男孩有點小鄙視,當然,在她的心目中,像她這樣的才女嬌嬌,能坐這個男孩劃得船便是他的榮幸。

她手持把粉紅色的傘,她想來段古時的浪漫,用白素貞的一把傘,來段神話般愛情傳奇,她想要的如意郎君比許仙稍微強點。

她是有着文藝範的品味精靈,她掃了他一眼,覺得他在小心地偷偷看,有點小害羞的那種。

她鄙視的看了他一眼,心想:“坐井的小蛙,能看看天鵝的美豔,就算一輩子觀天也不留遺憾。”

也在她傲嬌時,船猛地一轉彎。

她拿得那把粉紅色的傘,自由地飄落在水面,并歡快自由地傘把沖上,在水中來了段精美的花樣水面競技表演。

她尖叫,嬌嬌女樣地喊。

他笑,她瞪了他一眼。

“劃船的!把傘給我撈上來。”她用命令的口氣,粗聲地說。

他好似沒有聽到,只是用看熱鬧的眼神欣賞傘在水面上表演。

她有些生氣,在學校裏,身後總有一大堆帥哥拼了命的獻殷勤,要是趕上今天這情況,早有三五人跳到河裏搶着撈傘。

“劃船的,給我撈傘。”她再一次用命令的語氣說。

“我只是劃船的,只收了給你劃船的錢,給你撈傘嗎?得看我情願不情願?”他看着她說。

她有點小生氣,文藝範的斯文勁一下子沒了,吃了火藥樣地說:“一個劃船的,還講什麽條件?你若不撈,船靠了岸,我投訴你,讓你丢了劃船的飯碗。”

他好似怕的樣子,說:“別投訴,我給你撈行嗎?”

她聽了這話,得意地笑,高興地說:“趕快撈,撈晚了也讓你丢飯碗。”

他停了下,擺弄了下手機,把手機放在船上。

她高興地想:“這個男孩屈服了,把手機放在船上,看來要下水撈傘,有哪一個男孩不對自己的話言聽計從?”

他緊着劃船,邊劃邊說:“美女,可說好了,撈傘可不是我工作內的事,我的本職工作只是劃船,若有什麽意外,本人不負任何責任。”

她不加思索地說:“撈傘出了意外,沒你的責任。”

她看了下穿着救生衣的他,想:“就是下水撈傘,你也出不了事。”

船接近了傘,他拿起槳,用槳把傘往船這邊趕。

臨到最後,他用力把槳往傘上猛戳,傘随着槳回到船上,傘被槳戳了個大洞。

她看了心疼,氣憤地說:“我投訴你,有意将我的傘弄壞。”

這時他卻不慌不忙,拿起船上的手機,打開錄音播放,放得正是她說的那句。

“……撈傘出了意外,沒你的責任。”

她更氣,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他這時解開救生衣的一個扣,拿出自己的工作小挂牌。

她看着,心裏記住了這個男孩的名子。

“他叫啓鵬程。”賈落梅知道了他的名子。

鵬程沒問她的名子,她卻自告奮勇地說“啓鵬程你等着,我賈落梅會找你算賬的。”

“賈落梅!好詩意的名子,人若天仙,莫非是七仙女下凡人間?”鵬程一句誇,差點把賈落梅逗樂。

“別認為誇我句就沒事了,這傘的事怎麽解決?”賈落梅覺得鵬程誇自己是有意退讓。這才咄咄逼人的說。

“都是我的錯,賠你把新的行嗎?”鵬程這時很誠懇地說。

賈落梅一聽這話高興,說:“我這傘很貴呦!限量版!”

“要不,我送你把世上獨一無二的傘?”鵬程試探着問。

“只要讓我滿意就行!”賈落梅覺得自己取得了勝利,随口便應了鵬程。

“要不今天請你跟我去取?”鵬程有意邀請賈落梅。

“我倒想看看你有把什麽樣的傘,竟敢說是世上獨一無二的傘?”賈落梅算是答應着說。

“走,跟我去取!”鵬程說後把船靠了岸,把船繩栓牢後,緊引着賈落梅走。

賈落梅緊跟着鵬程,她真想看看鵬程送她的是把什麽樣的傘。

……

鵬程支起畫架,在紙上慢慢地勾勒起一把傘。

賈落梅用欣賞的眼光,看着鵬程慢慢地勾勒。

時光在賈落梅的眼前停下了腳步,她屏住呼吸輕閉了眼。

微風中,她腦海裏出現了美妙的一幕,紙上的傘輕飄到自己的手中,她輕舉起,百花因為她的唯美而點頭,她醉了,醉在微風中。

鵬程這時拿着畫對賈落梅說:“都是白素貞變着法子送許仙傘,而我卻送一把更有傳奇的傘,以傘結緣。”

賈落梅聽了愣在那裏,她想:“原來鵬程送傘送的還有目的。”

賈落梅這才想起傘落水時的細節,她忽然明白了,她想:“原來鵬程故意讓船猛地轉彎,傘才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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