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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仁心—心17]

趙樹果走在劉梅和石剛後面,也不知是酒勁沖擊着腦子,還自己管控不了自己,她沖着天空大吼了幾聲。

劉梅回過頭來說:“是不是喝醉了?我看你有些失态。”

“我沒醉,我只想釋放一下壓抑。”趙樹果說後慢着走路。

新年新氣象,新年新希望,趙樹果走着走着,感到自己身體裏的血液在澎湃,她覺得在夜色裏有個神秘的力量在給自己助力。

她回到了宿舍,裏面沒有一點熱乎勁,往常有孫豔、王菊和鄭芳時宿舍裏很熱鬧,連看書的心情都沒有,她有些嫌吵,可當宿舍裏只剩下自己時,是可以安安心心地看書,可她倒覺得自己太孤單。

人都是這樣,當面對一種環境的時候總會感覺當時不好,可當環境改變時,卻又會懷念過去。

不用在守歲,新年已經與每個人打了招呼,大年初一不用上班,初二公交車才運營,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初二趙樹果和劉梅這對黃金搭檔又開始上車了,到了中午石剛跑過來,喘着粗氣對趙樹果說:“你家來了電話,快去接。”

趙樹果緊跑過去,電話那頭正是趙樹明的聲,她聽到小弟的聲特別激動,“姐,村支部的電話換了,打電話不用再搖了。你那邊聽得清楚不?”

“清楚,你那邊怎麽樣?”趙樹果急着問。

“清楚。”趙樹明在那邊說。

“爸媽,爺爺過年都好嗎?”趙樹果急着問。

“好着呢,”

“姐,我們都好!”沒等趙樹明說完,又傳來趙樹榮的聲。

趙樹果猜想,肯定一家人都在旁邊,就像給爸打電話一樣。

“爸,媽,爺爺過年好!”趙樹果剛說完,劉梅大聲喊着:“趙樹果,到點了,出發了。”

“我要上車了,有空再打。”趙樹果挂了電話,急着向公交車走去。

她多麽想再多打會兒電話,可公交車都是有時間限制的,她嘆了口氣,感覺有點小遺憾。

上了公交車,趙樹果便把微笑、熱情備得足足的,剛過一站,便上了一個中年人,橫着向車上擠,進了車門,一身酒氣熏着人要醉。

“叔叔,到哪裏?請買票!”趙樹果的聲音似風鈴樣清脆。

“輸,輸,輸,還嫌我沒輸夠,我哪裏也不去,上車玩呢。”說着他坐在座位上,喘着嗆人的酒氣,還不停地唠叨着:“這手怎麽這麽背,背到家了。這酒量,平時半斤八兩的哪裏出過洋相,今天才喝了,才喝了,”

車上人一聽中年男人這話都明白,這個人不但喝醉了酒,而且還賭輸了錢。

趙樹果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心裏有些慌。

車到了人民公園,全是下車的人,年味正濃,人們也有時間欣賞一下冬天的人民公園,畢竟平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見車上的人都下了車,那個醉了的中年人也緊着往外走。

也許走得太急,也許是醉意正濃,他下了車沒走兩步,右腳一個懸空,來了個狗吃屎。

趙樹果緊着從車上下來,彎下腰把他扶起來。

中年男人牙磕掉了一顆,血從嘴角流出來,趙樹果又急着上車,拿了水杯遞了過去。

他卻一點也不客氣,漱了漱口,接過趙樹果遞過的手娟抹了下嘴,連聲謝謝都沒說走了。

“趙樹果,快點,車不能晚點。”劉梅在車上喊。

“走。”趙樹果飛快的上了車。

過年這幾天走親訪友的特別多,平時穿着并不洋氣的姑娘一下子漂亮起來,毛線織得各式圍巾派上用場,平時舍不得穿得衣服都出來露個臉,鞋擦了又擦,不是新的也酷似新的,當然有新鞋更是顯眼。

碰見個熟人便談一下去年的高興事,什麽廠子裏效益好,發了好福利;什麽孩子攀了門好親類的喜慶事;再有便是單位調整,自己要高升一類的美事。

公交車過年這幾天也便不受什麽約束,都是高興的時候,也就無法無天起來。

一團團喜悅感無處不在,一個個的歡喜在公交車似走秀一樣亮個身段,公交車成了熟人展示的美好生活的好場所。

“呦!過年了也不打扮一下,換雙皮鞋,不要一整天穿着布鞋。”

“呦!姑娘訂親沒有?阿姨這裏有個好小夥!”

“憑姑娘這份工作,搭上一股叫人喜歡的待人态度,再能幹的小夥也叫高攀。”

……

趙樹果聽了臉上泛起了紅,“阿姨。”她說了句。

阿姨們卻來了興致。

“看,害羞了!”

“別不好意思。”

“就這麽着,湊着過年這幾天有空,我們幾個把這事包了。”

……

趙樹果也不知如何應對,想了半站地,她狠了下心,對着幾個阿姨說:“阿姨,我早定了親,你們就不用操心了。”

說後,趙樹果隐約聽到劉梅在笑,她臉更紅了,她從來沒撒過謊,今天倒好守着這麽多人撒謊,她有點挂不住。

“人民公園到了!乘客們請下車!”趙樹果心裏踏實了,她知道阿姨們就這站下車。

阿姨們一邊往車門走一邊說:“等你對象來了,我們幾個給你把把關!”

“郎才配女貌,那小夥子肯定錯不了!”

“不是商品糧戶口的可配不上你,終身大事可別犯糊塗。”

……

車門關上後,趙樹果從車窗裏往外瞧,幾個阿姨還在一起談論着,只不過她聽不到聲音,先是能看到嘴在動,随後便只能看到動作。

車到了下一站,劉梅在停車的間隙笑着對趙樹果說:“阿姨們說得對,你也該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

“別,等我哥分配了工作,再說。”趙樹果沒明說等哥分配了工作,等哥工作穩定了再實現自己的理想。

“先談着不更好?”劉梅說後不再言語,車又開始了自己的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老套表演。

等車到了站,倆人又忙活起來。

石剛一只手藏在身後走來,湊近劉梅和趙樹果說:“好消息!好消息!”

劉梅看了眼石剛說:“有什麽好事快說,光賣關子讓人家聽了心裏着急?”

“每人一份,這可是我給你們倆争取的。”石剛遞給劉梅和趙樹果一份入黨申請書。

“趙師傅是我的入黨介紹人,我就當你的入黨介紹人。”石剛對趙樹果說。

劉梅不高興地說:“那我呢?”

石剛笑了笑說:“我那敢當你的介紹人呀,你的介紹人是隊長,只有隊長級的才配當你的介紹人。”

劉梅一聽笑了,很開心。

“早盼着這一天呢,這麽說我轉正有希望了?”劉梅瞧了下四下沒人,才沖着石剛說。

“雙喜臨門!”劉梅真是高興,在她的心裏鐵飯碗是她的夢想。

“來個四喜臨門豈不更好?”石剛說。

“哪四喜?”劉梅看着石剛。

“你轉正,你入黨,你們車次評選文明先進,趙樹果入黨。這四喜!”石剛說起來有些激動。

旁邊的趙樹果拿着入黨申請書聽石剛這麽說,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能入黨嗎?怎麽我覺得自己有些望塵莫及的感覺?”

石剛看了看劉梅和趙樹果說:“六月份是半年獎,七月一日是黨的生日,我看四喜一個也不能少,就看你倆有沒有信心。”

“當然有了,是不是樹果?”劉梅來了勁頭,話語間閃着激動。

“那我們努力,一齊努力!”趙樹果的積極性被調動起來。

“光說不練假把式,那就別愣着了,擦車!”劉梅說着擦起車來。

“擦車!”趙樹果也忙活起來。

“唉,唉,唉!”石剛見劉梅和趙樹果忙着擦車不搭理自己,“哪有這樣過河拆橋的,人家跑過來都是為了你們,連句感謝的話都不說。”

劉梅扭過頭說:“好了,別撒小孩脾氣,晚上犒勞你!”

石剛笑了笑沒說話走了。

趙樹果聽了劉梅的話臉有些紅,羞羞的紅。

劉梅笑着對趙樹果說:“男人嘛,就應該哄着,你看石剛叫姐哄得跟孩子一樣聽話。”

趙樹果對劉梅說:“姐,我可沒你那樣的本事。”

“呦!可別這麽說,說不定你成了家後更有手段。”劉梅說。

“但願吧!”趙樹果随意回了句。

時間被公交車追着趕着,一晃就是一個月。

坐公交車的又恢複了那些熟識乘客,其實不過年過節的,誰願意四下裏走動?

其實,過年這幾天花錢最快,走親訪友哪有空手的理?親朋好友來了哪有不炒幾個菜的理?

人若是要面子,那只能打腫臉充胖子,過年這幾天是有了面子,但過後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人都是這樣。

趙樹果過年的最大一筆開銷便是去了夜校,又交了一個月的學費。

她想:“學問是人最大的面子,有了知識自己成長的會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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