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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仁心—夢想2]

一家人在歡聲笑語中守歲……

趙樹果站在院子裏,看哥哥和弟弟放鞭炮,她想:“新的一年開始了!自己要加把勁,争取考上名牌大學。”

趙樹榮捂着耳朵說:“姐,你看咱家放得煙花比別家的好看。”

趙樹果笑了笑沒吱聲,他知道小妹捂着耳朵,自己說什麽她也聽不太清。

當一九九一年的第一縷陽光照在趙樹果身上時,她突然感覺到希望和夢想向自己走來,而且步子很快。

大年初一的下午,姚飛他二姨過來串門,她見了趙樹果便誇:“呦!蘭心!你家姑娘真成了城裏人,白了,高了,更水靈了!”

“這不還跟以前一樣?只不過兩年多沒回過家,才一見面的事。”蘭心笑着說,她聽別人誇樹果心裏舒服。

“給你家姑娘提門親事?你們兩家可是門當戶對,孩子情況也是相當般配,都是端公家碗,吃公家飯,一等一的鐵飯碗。姑娘沒訂親吧!”姚飛他二姨那嘴好使,可是遠近聞名,她還是個拉媒引線的好手。

“樹果現在還不打算訂親,他哥結了婚再提也不遲。”蘭心也只能找個這樣的理由來打發姚飛他二姨,她不能守着外人說自己姑娘要考大學才不定親,萬一樹果考不上大學,自己在也能給自己個臺階下。

“也可以先讓孩子們先訂下來,等樹果她哥結了婚再往下進行,先訂,又不是訂了馬上嫁。”姚飛他二姨的話轉得真快。

趙樹果這時走過來說了句:“謝嬸子的好意,我現在不想訂親,更甭提嫁人,我打算考大學呢。”

論鄉親的輩分,趙樹果應叫姚飛他二姨聲嬸子。

趙樹果直接拒絕,她知道姚飛他二姨肯定提得男方就是姚飛,她知道這樣有些不通人情,甚至顯得自己很不懂事理。

“呦,這麽直接,這樣幹脆,我可是頭一回遇見。”說着她站起身來往外走,臨出院門她自言自語地來了句:“都拿姑娘當寶了,像古董一樣越老越值錢?”

年前下的雪正是化得時候,只有中午不大點的功夫溫度才升上去,向陽處的雪剛化成雪水,還沒來的及流便凍成冰,陰涼處的雪紋絲不動,只是它們想在夕陽欲落的時候炫耀一下自己的存在,映出些光亮來,明明晃晃。

初二下午,姚飛過來約趙樹明去地裏野;他走到趙樹果跟前問:“你真的要考大學?”

趙樹果應了聲說:“真的,祝願你和柳素文幸福!”

姚飛幹笑了笑,拉着趙樹明往外走,嘆了聲:“命呀,命。”

趙樹明回來時,自己已不成樣子,連頭發上都是雪,一看便是盡了興,他把趙樹果叫到一邊說:“姐,姚飛哭了,像個孩子一樣哭。”

趙樹果知道小弟還要說什麽,她心裏清楚姚飛哭的意思。

“你的目标是天津大學?”趙樹果又準了下趙樹明。

趙樹果點了點頭說:“我覺的差不多。”

“努力吧!”趙樹果沒再多說,她只是暗暗下了決心,小聲說:“天津大學!天津大學!”

當趙樹果踏上回張家口的長途車時,她不由自主看着熟識的村莊,她心不由的一酸,她想:“這次離家要多長時間回來?”

一種離愁又上心頭,她眼有些模糊……

趙樹果又開始了自己的售票員的工作,依舊和以前一樣,這天,徐風把她叫到辦公室,依舊那麽和藹,“要考大學了!報上名來。”她看着趙樹果很高興。

“嗯!徐大姐,我覺得愧對你的期望。”趙樹果有些負罪感地說。

“考大學是好事,今天告訴你個好消息,對你考大學肯定有很大幫助。”說着徐風拿出一份通知。

《關于20所985高校定向招收省級以上勞模班的通知》

“……北京大學、天津大學……”

“趙樹果,你正好符合條件。”趙樹果聽了異常興奮,她看着徐風想:“徐風的關心、鼓勵和支持,自己一輩子也不能忘。”

也不知消息怎麽傳出去的,趙樹果要考大學的事,在公交公司裏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乘坐公交車的熟人不停的問:“姑娘,考大學按說是好事,可你若考上大學走了,可就再找不到這麽知心的人了!”

“閨女,可別走,這幾年坐你的車都成了習慣,換個人自己還真接受不了。”

“上進是好事,可你的工作也挺好的,就是搞不清你怎麽想的。”

“考上大學以後,你?你還會不會再來這裏?還會不會,但願我能活到那個時候。”

“就是舍不得,舍不得。”

……

趙樹果沒有一一回應,只是沖那些乘客親切地笑了笑。

劉梅在一旁聽了這些話心裏也不是滋味,她心裏明白,自己和趙樹果以及這輛公交車都是公交公司的明星。趙樹果要是走了,她和公交車還能再續輝煌嗎?

1991年7月7日,當趙樹果踏進考場時,她的心情是多麽激動!這是遲到了三年的激動,為了這次考試,她等了整整三年。(1991年的高考時間是7月的7、8、9日)

三天,在人生中很短,卻是改變人生的關鍵。

當她用筆書寫夢想時,卷子只是人生旅途的一個小小的驿站,一張張試卷有努力駐腳,一張張試卷由汗水在書寫。

當她走出考場時,她笑了,笑得開心。

那天,要上大學走的時候,公司領導親自為趙樹果送行,鼓點敲得好響,好齊;她上了陪伴自己三年的公交車,這次行車路線終點是火車站,這是公司給她的特殊待遇。

從一個售票員到天津大學的學生,她努力了三年,她在車上親切地說:“乘客們,感謝你們!今天只有一個站點,也是我人生的起點,我将從火車站這個站點,踏上自己的求學之路,謝謝你們!”

車上滿滿當當,她把每個面孔記在心裏,石剛、徐風、向國安、孫豔、王菊、鄭芳……

當趙樹果抱着劉梅時,雖千言萬語卻說不出一句話……

在火車上,趙樹果和趙樹明笑着,“姐,你是什麽專業?”

“工業管理。”

“樹明,你呢?”

趙樹明搖了搖頭說:“填自願時拿不準,結果填了水利工程專業,有點後悔,怕以後用不着。”

1991年9月5日,趙樹果背着大包,提着小包,穿着洗得幹淨的衣服,穿上了雙新布鞋,和弟弟趙樹明出現在天津大學的校門口。

“各自報到吧,樹明!”

“安排好了再談!”

趙樹果和小弟趙樹明分了手,各自去報到。

寫着天津大學管理學院工業管理班歡迎你的條幅在風中特別顯眼。

“到了!”趙樹果拉開包,拿起錄取通知書。

9月5日這天,趙樹果成了一名天津大學的學生。

她一進女生宿舍的門,人一下子圍過來,“宿舍長!我幫你!”

“我幫你!”

“我幫你!”

……

趙樹果睡得是下鋪,最裏面的那張,小櫃子正放在床的一邊,擱放個東西挺方便。

拾掇好後,宿舍裏開始認識并按年齡排序。趙樹果排在第一,依次是山東的花麗、河南的梅蘭、邢臺的陶婷、江蘇的于敏、江西的齊慧、天津本地的杜鵑、衡水的董芳。

“你又是宿舍長又是老大,以後我們這個宿舍的榮辱興衰全靠你了。”杜鵑仗着自己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說起話來帶着股沖勁。

趙樹果笑了笑說:“杜鵑,我是宿舍長不假,我的年齡最大也不假,咱們宿舍的榮辱興衰靠得是我們全宿舍的人,對嗎?”

杜鵑愣了下說:“趙大姐理解錯了,我的意思是以後班裏有什麽好事,你要想着我們宿舍的每個人!”

趙樹果有些不解,她根本鬧不清怎麽回事。

“實話告訴你吧趙大姐,你是我們班的班長,你還不知道吧,我的消息靈吧!”杜鵑有些得意地說。

宿舍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杜鵑身上,但誰也不知她的底細,更不知她從哪裏知道那麽多。

“實話告訴姐妹們,我爸退休前是副院長,住這個宿舍是我自己挑的。這裏的領導都是我爸的學生。”杜鵑的話很多,她沒給別人說話的時間,宿舍裏餘下的姐妹也不知說些什麽,大家畢竟才來這裏,人生地不熟的。

“我說呢,自己還不知道的事杜鵑卻先知道了,原來是這麽回事!”趙樹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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