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悟—恩1]
日子過得真快,一年過去了,高圓圓已經能走路了,雖然走不太穩,可她卻不愛叫人拉,總是張着兩只小手向前走,也許是怕自己摔倒了才這樣。
這天溫佳馨走進了趙樹果的視野……
從認識溫佳馨這天開始,趙樹果走上了資助貧困學生的路,可以說溫佳馨是一個開始,一個變換着配角的故事的開始,而所有故事的主角就是趙樹果,年年都有新學生報到,而年年都有學生畢業,這是事實。
“佳馨!照看一下圓圓,我去小市場買些菜!”趙樹果知道如果自己說讓佳馨在家裏吃飯她肯定推辭,可讓她領着圓圓上樓便沒話說,“給!這是鑰匙!”趙樹果轉過身向小市場走去。
“得給佳馨買雙棉拖鞋,她太執拗,從不願沾光?”想着她去了啓航的鞋攤,“老板買雙棉拖!”她看着坐在三輪上的啓航說。
“趙老師!你穿?”啓航也和趙樹果打過交道,也就記住了,他記性挺好。
“嗯!”趙樹果點着頭說,她不願張揚着讓別人知道自己給學生買東西。
“棉拖穿大點舒服,你穿多大碼?”啓航帶着敬佩的口氣問,那次趙樹果給溫佳馨買鞋,他認識了趙樹果,他也認準了趙樹果是個好人。
在他的理念裏好人就應該受到尊重,雖然他文化不高,可那些粗淺的做人道理他懂。
“39碼!”趙樹果打量起啓航來,“這個人對我怎麽那麽客氣?”拿過棉拖後她緊着往家趕,她還要做飯,她還有很多事要做。
……
傍黑的時候,啓航收完攤裝好三輪車,他踹了兩腳啓動杆,車啓動後緩緩地駛出小市場。
輕騎摩托可是個張揚的牌子,那年月它可是名牌,啓航可是花了五千八百才買的,這可是花了他家的大半積蓄。
回到租得小獨院,他把車用塑料布蓋好,還沒進屋,裏面便傳出了孩子的打鬧聲。
初心見啓航回來,指着調皮的鵬程和依諾說:“快去找爸爸,我去盛飯!”
這對相差六秒的雙胞胎齊着向啓航撲過來,哥哥鵬程開心的笑着,依靠在了啓航的腿上,妹妹依諾張開小手,喊着:“爸爸抱!”
熬了一天的啓航強打着精神,逗着一雙可愛的兒女。
“住常回來時孩子們都睡了,今天是怎麽回事?”啓航有些納悶,等初心端過飯來,“今天這倆寶貝怎麽沒睡?”他看着初心。
“別提了,今天檢查呢,沒讓出攤,這倆寶貝睡了半天。”初心有些生氣,一天帶着倆孩子出個小攤,掙個開銷不成問題,這一檢查少了幾十塊的進項她能高興?
初心一手拉過鵬程,一手拽着依諾,“走!睡覺覺!”
倆孩子一聽說初心讓他們睡覺,賴着不走。
初心也許是看孩子久了有些煩,使了勁硬生生的把兄妹倆攆到床上。
初心唱着兒歌好不容易把倆孩子哄睡。
啓航吃了飯,拾掇後便上了床,初心湊過來問:“今天怎麽樣?”
“還湊合!”啓航說後假裝閉眼。
初心沒在問什麽,倒頭便睡。
啓航哪有心情睡覺?倆孩子剛才的一陣鬧騰早把他的困意攆走,他閉着眼,過往如一幅畫在他的腦海裏慢慢展開,他失眠了,過往開始回放。
啓航剝開一塊糖,填在嘴裏高興極了,手裏的糖紙他沒扔,拿着糖紙,仔細看看了,大白兔奶糖!
他打開一個大盒子,裏面花花綠綠擠滿了各色糖紙,他仔細地數了一過,臉上露出笑來。
啓和平見啓航依舊搗鼓着糖紙,氣着說:“上學不好好學習,揀破爛似的攢些沒用的玩意,再搗鼓我給你扔了。”
啓航沒反駁,把盒子推到床底下,背起書包上學去了。
在上學的路上路過誰家扔的垃圾他都會略停一下,眼睛一陣亂掃,趕上垃圾多還會湊進踢兩腳,垃圾堆裏有兩樣東西他絕不放過,煙盒和糖紙。
也不知他哪來的這股勁頭,像吃了蜜似的,見到煙盒和糖紙兩眼放光。
啓航的書包裏書本和學習用具被無情地占據,小人書比書本多,煙盒拆了留皮去裏,他那時不懂,其實就是煙标。
見語文老師進來,啓航還有些笑模樣,倘若是數學老師他的頭會疼,他真不愛學數學,另外那些歷史地理類的副科他更是不愛,絕對的排斥。
六年級考完試後,再升就是初一。
啓和平急着問背着書包回家的啓航:“考得怎麽樣?能考上初中不?”
“差不多。”啓航一句,不是那麽理自氣壯。
啓和平聽了心急,自己的孩子不愛學習自己知道。
啓和平有些着急,啓航要是考不上初中自己還要托人露臉,一向不願求人的他犯了愁。
不願學習是嗎?好,讓你在地裏多幹點活,知道種地苦也便努力學了。
打定主意的啓和平下了狠心,大早起吃了飯,遞給啓航一個鋤頭,“走,村南地裏鋤草去!”啓航扛起鋤頭看起來比背書包高興,急匆匆的往地裏走。
關欣慧看着啓和平說:“他爸,熱了早些回來,孩子還小。”
“他還小?我像他這麽大的時候早是隊裏的一把好手,什麽活幹不了,不讓他受點罪,他哪裏肯學習?”啓和平也是恨了這個不愛學習的孩子,也難怪,有哪個當爸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學習好,将來實現個大目标,考個中專類的好前程?
啓和平自從娶了關欣慧後,關欣慧也争氣,先生了兒子啓航,不到兩年又添了女兒啓起,按說兒女雙全啓和平應該滿意,可他卻嚷着說人多福多,下邊人旺老了才有享不完的福。于是隔了兩年家裏又添了兒子啓帆,再過了兩年兒子啓揚又出生了。
這幾個孩子的名字,都是按村裏老學問的建議起的,四個孩子的名字從後往前可有講究。
揚~帆~起~航。
啓和平閑時和關欣慧說,有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咱家可是人丁興旺,只要他們裏頭有一個有出息有本事的,咱們老了可就享福了。
當然如果當時連要個孩子的想法都沒有,那可是有違傳統的。
常言道人多事多,眼看着孩子們追着趕着長大啓和平犯起愁來,啓航就不是個讀書的料,學習一塌糊塗,別說什麽大目标考個中專,看這苗頭能考上初中也是慶興。
“啓起在家裏照顧着弟弟們,我鋤地去了!”關欣慧扛着鋤頭向外走,她怕啓和平看啓航不順眼再給打一頓,自己原本打算去村北地裏打整棉花。
“你怎麽來了?”啓和平看着關欣慧問。
“不放心。”關欣慧沒多說,彎下腰鋤地。
其實啓和平也知道她的意思,也就不再多問。
啓航鋤起地來倒比讀書帶勁,別看日頭越來越毒,可他倒不在乎,把幹活當做一個快樂的事情。
啓和平見兒子幹起活來毫不含糊,和自己當年一樣,瀉了氣,“看這孩子一幹農活就來了勁,和別家的孩子正好相反,別家的孩子讀書起勁幹農活沒勁。”他停下來指了下兒子,看着關欣慧說。
“讀書上學這麽有前途的事,這孩子就是不學,沒辦法,可怎麽也要上完初中,小學畢業的話将來娶媳婦都成問題。”關欣慧看着啓和平,說着自己的想法。
“就這麽着。”啓和平甩開膀子拼命的鋤起草來。
快到飯點,啓和平催着關欣慧回家做飯。
關欣慧猶豫了下,“要不一齊回?”她怕啓和平會有意拖着不讓啓航回家,而是讓他曬着毒太陽幹活。
“你先回,我們馬上回。”別看啓和平守着關欣慧說得挺好,其實從心裏便想着給兒子點罪受。
見關欣慧走後,啓和平松了口氣,“別有別的想法,不好好學天天讓你幹活。”啓和平咬了後槽牙,發起了狠。
每個大人時孩子都有股恨鐵不成鋼的勁,啓和平豈能意外?
啓航連汗都懶得擦,彎着腰幹起活來行家裏手一樣。
地裏只剩下他倆,啓和平不說停,啓航犟着勁機器一樣鋤草。
啓航稍不留神,一鋤頭下去半尺高的棒子苗躺在地上。
啓和平心疼地要命,要知道這苗可是金貴東西,秋後便能長個大棒子。長半尺高可是不容易,知若再補種肯定來不及,移苗更甭想,早定好了苗,誰也不會餘出苗來讓它和別的苗争養分。
“書不好好念,地裏活又幹不好,你還能幹啥?”啓和平氣得嘴唇發抖。
啓航沒反駁,鋤起地加了萬倍的小心。
正是一天最熱的時候,毒太陽瘋狂,啓航直了下腰想:“爸媽太累了,若有我這個幫手他們會輕閑些。”
啓起一溜煙跑過來,喘着氣喊:“爸!哥!回家吃飯!”
啓和平轉過身,“先回去,我和你哥馬上就回。”随後便加快了速度,非鋤到地頭才肯回的意圖很明顯。
啓航咽了口唾沫,彎着腰鋤草的速度一點也不比啓和平慢。
啓和平偷瞧了下兒子,從內心不禁贊揚起兒子幹活的勁頭,“老子英雄兒好漢。”“可自己需要的不是幹農活的好手,地裏刨食能有什麽出息?”鋤到了地頭,啓和平看了啓航一眼說:“回家吃飯,下午再鋤。”
回了家,父子倆面對面吃起面條來。
“都怪這場雨,要不省多大力氣?”關欣慧搖着扇子,埋怨起前幾天剛下的一場雨來。
“要沒這場雨,光澆地要花多少錢?”啓航放下筷子,把碗一推。
啓起拿起碗看了下啓航,“哥,我給你刷!”立在那裏等。
啓帆和啓揚在床上鬧的正歡,每人抱個枕頭可勁地往對方身上投。
啓和平見兒子吃完了飯便說:“走,現在去今天這塊地就鋤完了。”
啓起看着啓和平說:“爸,那麽熱,等涼快了再跟哥去。”
啓和平沒說話,扛起鋤頭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