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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悟—恩2]

啓航向外走,像提着紅纓槍樣的霸氣。

在路上他歡蹦亂跳舞起鋤頭,一會兒當槍,一會兒當棒。

興致來了,他雙手舉起鋤頭,來了個孫悟空打妖怪的架勢,雙腳騰空。

“啪!”

鋤頭掉了,手裏真成了一根金箍棒。

“壞了。”啓航緊着往家裏跑,拿了斧子忙着修。

“哥,喝口水再走。”啓起端了碗涼白開,啓航一仰脖喝個精光。

抹了把嘴啓航緊着往外跑,連給妹妹個謝謝都顧不上說。

當啓航上氣不接下氣的跑到地裏,啓和平己經鋤到了半戳地裏,見啓航才來,啓和平高興地心想:“只要怕了幹活就是好事,磨蹭着不願往地裏來才是好事。”

啓和平笑了笑,覺得自己做得很對,見了成果。

兩點來鐘的太陽正毒,若光着膀子一下午能曬暴一層皮。

啓和平穿着背心,露在外面的皮膚早曬得黝黑,在太陽底下冒出油來。背心護着的皮膚明顯着白,一個人身上黑白分明,可人們都習慣了,這才是農民的本色。

啓航穿得是布衫,他為了皮膚不被曬黑也便忍了熱。

到了下午六七點鐘,才是幹活好時候,地裏一下子熱鬧了許多。

人們都學精了,早起哪怕被露水弄了濕,晚歸哪怕摸個大黑也不願太陽最毒的時候幹活。

月亮圓着臉笑的時候,父子倆已經把一塊地鋤完。

啓和平坐在地頭上,捲起了大葉煙,點了後他猛吸一口,神仙般安逸。

啓航把鋤頭往地頭一擱,跑到溝邊的柳樹下摸知了猴。

一天的郁悶一在這時全部釋放,當他的手摸到軟軟的,肉肉的知了猴時他笑了,笑得是那麽開心,那麽快樂,一天的煩惱也随着笑聲而去。

回了家吃了飯,啓航偷跑出門,啓起眼瞅着啓航跑出了門,卻沒有膽量往外跑,嘆了口氣,拿起書包做起了作業。

啓航在大街上和小四,胖五,黑三,大明們野着玩。

一聽到街上熱鬧,四臨八家的孩子們争着往街上跑。

小一點的孩子們玩起了老鷹捉小雞,啓航這班正玩着捉迷藏,另一堆孩子正商量着鬥雞。

半個村子裏的孩子往這裏趕。

輪到啓航這藏的時候,他犯了愁,範圍就那麽大能躲的地方就那麽幾個,門後,樹後,積得土肥後面。這也太不能調動人們的腦子,閉着眼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藏那裏呢?啓航動起了腦子,猛擡頭他有了主意。

他看準了拐角的一棵樹,便悄悄的走過去往樹上爬。

時間緊,任務急他雙手用力,雙腿不停向上,“壞了。”他明顯得感覺到裆開了。

下了樹,在勝利的歡聲中,他邁着小步往家走,別擔心別人發現,別人玩得正歡,誰還注意走了一個人?

“啓航幹嘛去?剛贏了就跑?”他不能說自己的裆開了,只是冷冷的一句:“憋着呢!”

啓航的意思同伴們都明白,去解大手,要是解小手的話,随便找個沒人的地方就解決了。

啓航稍走了幾步他便飛般地往家跑。走到門口他推了推門,“虛掩着呢!”他高興着進門。

摸進北屋他又去抽屜裏面摸針摸線,他哪敢開燈,都這麽晚了,他怕家裏人說自己一頓。

針紮了下他的手他也不敢言聲,像做賊似的,他輕邁步,輕關門,輕回到自己的房間。

啓航住的是西屋,北屋一明兩暗,啓起住了一間,啓和平倆口子以及啓帆和啓揚住了一間。

趁着月光,啓航費了好大勁才穿上線,脫下褲子縫起褲裆,別看他是男孩可縫個褲裆類的活可是拿手。

男孩子不登高,不爬樹,不掏個鳥窩,不偷個瓜是會被同伴們笑話的。

第二天一大早,“昨夜來那麽晚?開抽屜幹嗎?”關欣慧一大早便沖啓航問。

“手紮了個刺,一大早用針挑了出來。”啓航套瞎話從不紅臉。

“撥出來什沒有?”關欣慧拿着啓航的手看了看,打了下說:“長的好快呀!一會兒功夫長好了,神速度!”

其實關欣慧心裏明白兒子拿針線是怎麽回事,只是不明着說,她是有意給兒子留面子。

“有空的時候也學習,一個假期不能光玩。看你爸三年級沒上完,我也才勉強上到五年級,那時候可是沒條件。”關欣慧看着啓航,她想從兒子的細微動作裏發現些有用的線索。

一個人聽從或者反感你的意見,會從他的眼神或者表情裏表現出來。

“嗯!”啓航很直白且爽快的應了聲。

關欣慧對孩子們很少打罵,她覺得語言交流會更好解決事情,別看她文化不高,辦起事來挺有涵養。

啓航真從書包裏摸出本語文書來看了起來。

“先去地裏拾掇棉花,整枝掰叉順便逮蟲子,今年的棉鈴蟲特別多。”房和平說着往外走。

關欣慧忙着往外走,臨走時還囑咐啓航:“用心看,記在腦子裏。”

啓和平三天兩頭往學校跑,他每次都會焦急着問值班室的大老崔,什麽時候有小學升初中的信。

他這種焦慮很快由心火傳到嘴上,幾天功夫嘴上了火。

臨到開學的前兩天,學校裏貼出初中分班的名單。

啓和平急着在名單上找,找到啓航的名子後差點跳起來,“這孩子還行,能考上初中,這不成績還占個中等?”他滿臉堆笑的往家趕。

路過後街六屠戶的肉杠前,啓和平停下來,狠了狠心,“割一斤肉!”他接着從兜裏摸錢。

“你這老細手,今天也舍的割肉?來親戚了?不會老丈人和丈母娘造訪才割這麽多肉吧。”啓和平在村裏可是有了名的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人,平常可是不割肉,這不過年不過年的割肉能不叫六屠戶納悶?

“這不老大考上初中了!”啓和平聲調有些高,兒子能上個初中就叫他高調成這樣。

“我家那個連考都沒考上,看來你家啓航還行!”六屠戶家的兒子更是不愛學習的主,在學校裏除了學習之外,抄個作業,搞個惡作劇,使個壞,逗個樂什麽的樣樣精通。

啓和平暗自高興,“跟六屠戶家的孩子比,啓航強多了。”結了帳緊着往家趕。

才進門啓和平就大聲說:“他媽!啓航考上初中了,這回我們可以放心了。”

一家子興奮起來。

那是八七年的八月份,那年啓航十四歲,啓起十三歲,啓帆十一歲,啓揚九歲。

那年啓和平和關欣慧剛送走了啓和平的父親,拉了一圈饑荒,啓和平的母親早走了好幾年了。

初一分了班後,啓航去了二班,臨桌的初心和他一樣,成績一般般,她家在村子的西北角,如若不是臨桌,都很少說話,成了臨桌後,啓航主動和初心打了幾次招呼,可初心總是愛搭不理,有些高傲的樣子。

啓航在有了攢煙标,攢糖紙的愛好之後,到了初中不但沒有收心,而且又添了新愛好集郵。

在村裏集郵可是費心費力的事,自從有了集郵的愛好後,啓航便成了村裏免費的送信員。

平常郵遞員都是把村裏的平常的信擱在大隊部,加緊電報和彙票郵遞員要直接送到本家手裏,那時彙票還需要用手戳。

誰家來信大隊部裏喇叭會喊。

大明對集郵也着迷,下課鈴剛響,啓航便飛般地到了教室外,随後便一溜煙往大隊部跑。

大明緊随其後,只不過他的動作慢多了。

啓航到了大隊部,“大河叔,看看有沒有我家的信?”大河笑着說:“沒有!”

啓航快速翻起來,主要是看郵票,“這個我正好能捎過去。”啓航把幾封信拿在手裏,自己沒有的或有了也挺少見的郵票都在這幾個信封上,至于剩下的那些信上面都是些最普通的郵票,什麽長城,什麽各省的民居類的郵票。

“你家在南頭,人家在西北角,怎叫順路?”大河指着啓航手裏初心家的信。

“我正好去初心家有事。”說着啓航往外走;“可給人家把信送到!”大河知道啓航給人家捎信的目的。

大河看着出了門的啓航,自言自語地說:“這倒省了我的事,少在大喇叭喊幾戶。”

走到街的拐彎處,啓航小心翼翼的把一張張寶貝郵票揭下來。

初心家的這封信貼得是張挺少見的紀念郵票,但貼的牢。啓航激動着費了好大勁才把郵票揭下來,可信封上還是留下個郵票大小的窟窿。

送完別家的信,啓航看着初心家的這封信發了愁,“這麽大的一個窟窿人家看見了會怎麽想?”硬着頭皮也要送,都應了大河叔把信送到的,假如有一封信送不到,以後的信也就拿不到手了。

到了初心家門口,正好初心才到,“你家的信!”啓航把信遞過去,有窟窿的那面沖下。

遞過信啓航剛想走,那料想初心初心翻過信還是發現了,“別走,這是怎麽回事?”初心氣着說。

啓航只好尴尬的笑着,“不小心,揭郵票揭的。”啓航都不敢正視初心。

這事真的太尴尬,人家還是自己的臨桌,這以後怎麽面對人家?

初心看着啓航,伸出手說:“拿來!”

啓航不情願地拿出從信封上揭下的郵票,“給。”不願意也沒辦法,初心這也算給了自己面子。

初心拿着郵票按到信封上,見嚴絲合縫,傲嬌地沖啓航笑了笑進了自家的大門。

“這麽好的一張郵票?”啓航拍了下大腿,倒埋怨自己來:“慢點揭該多好?”

下午啓航有意看了初心一眼,他感覺初心的臉好紅,有種羞羞的感覺。

啓航緊着轉過身,他感覺自己的臉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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