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悟—恩5]
“走着!”冬梅聽了吳迪的話有了精神,蹬着三輪向外走。
啓航在後面小跑步,其實印花廠的庫房也沒多遠。
進了印花廠的庫房,啓航愣了一下,想:“在這裏上班?工作還挺不錯的。”初心正和冬梅熱情的聊天。
“初心同學,工作不錯!”啓航打斷了初心和冬梅的談話。
冬梅看了看啓航,很不高興地說:“卸車,這是工作時間,少和別人拉近乎。”
啓航忙着卸車。
冬梅這時看着初心問:“你們認識,真是同學?他今天第一天上班,學徒工!以後你們可就天天打交道了。”
啓航聽了冬梅的話心裏涼了,自己真夠丢人的,想撒個謊都沒撒成,還叫人當面給捅破了。
啓航覺得自己的臉發燙,“自己的臉肯定紅。”他不敢看初心,磨蹭着卸布。
“走着!”冬梅蹬着三輪向外走。
啓航紅着臉對初心說:“那,我走了。”
啓航的語氣沒有在路上遇到初心時有底氣,倒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扭扭捏捏。
初心把臉一扭,裝作看冬梅遞過的單子,其實她內心歡喜的很,一個男孩在女孩面前出醜,女孩不高興才怪呢?
到了漂染廠冬梅把三輪一停,“學騎三輪吧!”随後便下了車。
啓航還挺自信,“三輪有什麽難騎的,不就是多一個轱辘?還用的着學?”可上了三輪可不是那麽回事。
啓航騎在三輪車上,用腳一蹬,三輪車打起了轉,學騎自行車可是沒有這麽樣過?啓航有些大意了。
其實三輪車也不是好學的,騎慣了自行車的人突然給你輛三輪車讓你騎,保準讓你在三輪車前栽跟頭。
冬梅見啓航像驢拉磨一樣原地打轉,笑着走過來說:“騎三輪只顧掌把就行了,別的什麽也別想。”
聽了冬梅的話,啓航忽然大徹大悟似的,“三輪又翻不了,直接蹬,比兩個輪的自行車不好多了?”他騎着三輪慢慢走起來。
也就個把小時,再看啓航,騎着三輪已經到處轉了。
中午時候,冬梅告訴了聲,“啓航,兩點上班。”随後便拿着自己的飯盒去了食堂。
人們都趕着去食堂裏吃飯,啓航一摸兜,“比臉還幹淨,出門慌給忘了。”于是他躲到一邊盤算着是餓一頓怎麽着的?還是借錢?
啓航偷往食堂裏瞧了瞧,見人們手裏都拿着飯票,他明白了,“自己什麽也沒準備連飯盒筷子一樣也沒有。”他嘆了口氣。
啓航埋怨起來,自己太大意了,怎麽什麽也沒問?
還是填飽肚子再說,兩點才上班呢,怎麽辦呢?總不能餓一下午吧。
啓航往印花廠裏走,找到印花廠的食堂,他不好意思喊初心,沖初心使勁擺手。
初心吃完飯,拿着飯盒正想往外走,猛擡頭見啓航沖自己一個勁的擺手。
初心走到啓航面前,“吃飯了?”啓航不好意思說:“沒吃呢,沒帶錢,想借你點錢,有沒?”
初心看了看啓航說:“要不用我的飯盒打點飯先湊合一頓?”
初心從兜裏掏出飯票遞給啓航,啓航哪好意思用初心的飯盒?再說用初心的飯票怎麽還?
還是去外面吃頓,随便把飯盒也買了,打定主意啓航對初心說:“我想去外面把飯盒買了,順便吃點算了。”
初心見啓航有自己的主意,從兜裏摸出錢來,整十五塊,遞給啓航說:“夠不?”
啓航看了看初心問了句:“你幾點上班?”
初心說:“兩點!”
“那跟我一塊買飯盒去呗,還早着上班呢?”啓航從內心希望初心跟着自己去,自己第一天上班,廠子裏面還鬧不太明白,廠子外面更甭提。
初心假裝不情願着說:“那,就,陪你去?”
她看了看手表,算了下時間,跟着啓航向外走。
啓航非常高興,沒想到初心那麽痛快借錢,又那麽痛快的跟自己出去。
啓航走起路來有些飄飄然,說實在的從初心借給他錢的那一時刻,他就暗暗的喜歡上了初心。
啓航發自內心的喜歡初心,一個男孩喜歡一個女孩能不興奮?
離廠子沒多遠就有家百貨店,初心緊走了幾步對啓航說:“還是不去這家店裏買,我前幾天問了下飯盒的價格,這裏六塊,又去街上擺攤的打聽了下價格,還是在地攤上買得我用的飯盒,才五塊!”
初心說話不快也不慢,不由自主地顯出了自己的優點,穩重且會過日子,啓航想:“這不正是爸媽所希望的女朋友的标準?”
他要牢牢抓住主動,他怕身邊的這個女孩會被別人搶走。自己可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這麽好的機會要抓住!
到了街邊一個地攤,初心走上去挑選起飯盒來,挑選了一個又一個,她那挑選的精心勁哪能不叫啓航佩服?
“這個!”初心把挑選好的一個飯盒遞給啓航。
啓航拿着飯盒又随便拿了雙筷子,正要掏錢。
初心這時候對老板說:“前幾天剛買了你一個飯盒,今天又買你一個,能不能便宜點?”
老板搖了搖頭說:“記起來了,你是買過一個,可價格不能再便宜了,這麽好的東西,利潤太小了,一個才掙三毛錢。”
初心轉過臉見啓航還拿了雙筷子,便說:“都是回頭客了,送雙筷子吧!”
“快掏錢!”初心催着啓航。
啓航掏出從初心借來的錢正要抽張十塊的,飯盒五塊再搭上筷子,啓航是這麽算的,五塊是飯盒錢,筷子老板還沒答應送,那五塊是絕對不夠。
初心見啓航抽出十塊錢,奪過啓航手裏剩下的五塊錢,扔給老板轉過身推着啓航便走。
老板揀起錢,還佯裝喊着:“筷子錢呢?筷子錢呢?”
啓航被初心推着走了幾米後才松了口氣,他還怕老板會跑來要筷子錢。
老板只是嘴裏喊,動也沒動更甭提追他們倆了。
啓航看了看初心,哪有不佩服的理?真是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好手!
倆人走過燒餅攤,啓航略停了下想:“初心那麽會過日子,那麽精打細算,還是買個燒餅打個底算了。”
要擱平常啓航的脾氣,自己怎麽也得去飯店弄盤炒餅,肉不肉的不敢說,攤個雞蛋那是肯定的。
啓航買了一塊錢的燒餅,遞給初心一個說:“嘗嘗!”
初心擺了擺手笑着說:“你吃吧!我還飽着呢!”
初心看着狼吞虎咽吃燒餅的啓航說:“這麽會過日子?一塊錢打發了?”
啓航正等着初心這句話呢,心裏真是高興。
“飽了就行,學徒工一個月才三十塊,一天一塊,一頓飯沒了。”啓航只能坦白告訴初心,他知道初心應知道漂染廠的事,離那麽近不能隐瞞自己學徒工只給個生活費的事實。
“我也不多,全勤九十,不過獎金福利比車間的人多。”初心小聲說,她怕傷了面前這個男孩的自尊。
啓航當然有自尊,不過他給了自己個理由,自己現在還是學徒工,誰和一個學徒工計較?出了徒掙多少那可另說。
倆人回到印花廠,啓航鼓了鼓勁說:“把美女同學送到了我就放心了,省得讓路上的小夥惦記!”
初心愛聽啓航這話,所有的女孩都愛聽這話,有哪一個女孩不願意讓人誇自己是美女?
“油嘴滑舌的,回去吧快上班了!”初心看了看手表,催着啓航快走,其實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小時。
“美女!上班見!”啓航有點得寸進尺。
“貧嘴!”初心回了句走了。
其實她內心高興的很,其實現實中所有女孩都希望被人稱作美女,哪怕自己不那麽美,甚至很醜。
上了班,啓航開始獨立蹬三輪了,而且他的技術還挺叫人羨慕,連啓航都暗自問自己:“莫非自己是蹬三輪的料?只簡單的學了幾下就能騎出潇灑來。”
啓航真不含糊,三輪騎出自行車的速度,冬梅見啓航能獨立完成送布的活,便躲在庫房裏和吳迪熱聊,她還有預謀,特意備了瓜子和水果。
吳迪能不高興?
啓航更是高興,自己一個人去印花廠庫房,他的心都快跳出來!
“單子!”啓航遞給初心貨單。
“冬梅呢?”初心見啓航自己。
“冬梅那邊和吳迪聊天呢,她們聊咱倆也聊會兒?”啓航說着看着初心的臉,這是很明顯的試探信號,他只需要初心一個态度,态度決定了自己以後的行動,以後再幹什自己要看初心的态度,啓航動起了歪心思。
“有什麽好聊的,卸完了快走!”初心的态度很明确,話更是幹脆,一句話打斷了啓航的企圖?
啓航只好磨磨蹭蹭的卸車,磨洋工的那種。
初心見啓航表現的那樣,捂着嘴偷笑了笑。
“快幹吧,還有好幾趟呢,漂染廠随染我們這邊随印!”初心說了句實話,兩個廠子其實是一個工序。
漂染廠染好了布入了庫,等布匹出了庫再進了印花廠的庫才算完成任務。
漂染廠是跟不上進度的,印花廠剛上的新設備,效率高,所以漂染廠的工人們都有緊迫感。
“下了班一齊回家?”啓航更是大膽的說了自己的想法。
初心裝作沒聽見,扭了扭頭沒答應。
啓航紅了下臉沒再問,他想:“自己邁得步子是不是有點大?初心一時還接受不了?”
下午下了班,啓航推着車子去找初心,印花廠的女工告訴他,初心一下班便一個人走了,而且走的很急。
啓航上了車子飛般出了印花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