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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悟—恩6]

啓航追到村口都沒追上初心。

莫非初心走了別的路?那不繞遠嗎?自己可是走得近路,一般人都走這條路,早晨走得時候初心還走這條路呢?

啓航推着車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家門口,見大門鎖着,啓航便上了車子直奔地裏。

啓和平和關欣慧正在給棉花打藥,今年的棉鈴蟲特別多,而且抗藥性特別強,一棵棉花上有條棉鈴蟲不是很稀奇。

現在新興了一種單管噴霧器,兩個人操作,管子挺長,一個人按和打氣筒樣式差不多的吸管,一個人負責掌握着噴頭噴藥。

倆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才行。

正是幹活的好時候。

啓航走到關欣慧跟前說:“媽,我來。”

啓航看着媽提着那麽一大桶藥水很吃力,光吃力不夠,她一邊按着吸藥管一邊還要操心着長管子是否順暢。

“馬上快完了,再弄一身藥?去那邊地裏捉棉玲蟲。”關欣慧有意把啓航支走。

啓航又去啓和平那裏,更是碰了一鼻子灰,啓和平把打藥拿噴杆看作一項技術活,他才不會把噴杆交給啓航呢。

啓和平怕啓航拿噴杆不靈活,那樣會扔藥水,他可心疼藥水,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錢。

“抓緊時間去那邊地裏逮棉鈴蟲,個大的再多的藥也治不了。”啓和平拿着噴杆,雙噴頭噴出的藥霧極其壯觀,要不是有藥味,絕對能吸引人觀賞。

啓航加入了逮棉玲蟲的隊伍,兄妹四個排成一排,啓起手快領着兩壟棉花,這還不算,她嘴還不閑着:“小板凳四條腿,我給奶奶嗑瓜子!奶奶嫌我嗑得慢,我給奶奶做湯面!奶奶嫌我做的稠,我給奶奶擱香油!奶奶嫌我擱的多,我給奶奶刷了鍋!”

啓揚聽着笑了,“姐,奶奶長什麽樣你還記得?”他手也不能閑,說話間竟然逮住一條棉鈴蟲。

啓帆較起真來說:“姐,好像是給奶奶做撈面,”

啓航笑了笑沒吭聲,他知道啓起只圖個順口罷了,至于個別字句都不用在意。

兄妹四人你說我笑,映出一張張笑臉。

打完藥後啓和平和關欣慧拾掇起藥具。

關欣慧喊了聲:“啓起先回吧!”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啓起先回家是做飯,甚至還有喂下豬,篩給牛點草類的活。

啓起二話沒說,騎着自行車急着往家裏趕。

啓和平坐在地頭,又掏出煙葉來,捲了一個大的,一下午都不能抽袋煙,對于他來說有多難受是可想而知的。有了煙瘾的人若是半天不抽煙有多麽難受?

“剛打過藥,手上有藥呢。”關欣慧知道說也沒用,但還是禁不住要說,她暗自說了句:“要是不抽煙該多好,一天從早到晚抽,連衣服上都有煙味。”

啓和平倒也有理由的回了句:“煙是最好的消毒品,一抽煙藥味跑了。”

啓航、啓帆和啓揚看着爸笑,他們倒挺認同爸的歪理邪說。

男孩子們哪一個不編些歪理來胡弄一下別人和自己?這也是男孩子的自我陶醉的粗暴方式。

回了家,啓航把今天在廠子的事簡單的向關欣慧作了選擇性通報,當然自己三番五次對初心的贊美他沒說。

關欣慧是何等聰明的人,從兒子的言談中她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關欣慧現在對和啓航差不多歲數的女孩特別上心,每個當父母的都是這樣,當孩子快到了娶媳婦的歲數,就開始盤算着誰能成為自己的兒媳婦。

當啓航一提到初心時,關欣慧臉先上映出笑來,随後便沉下臉。她已注意初心好長時間了,可她又猶豫了,初心的家庭情況可不是一般的好,兒子啓航雖然人長得不錯,但就憑自家的情況,連自己都會把自己兒媳婦标準一降再降。

其實關欣慧早就和啓和平商量好了,啓航娶媳婦的标準兩口子也統一了認識,第一,只要不是倒插門的話,一切都可以商量,比如說房子可以裝修的好點,彩禮可以适當多點,家具可以買時尚點,家電可以高檔點。

第二,女孩可以矮點,但絕對不能太矮,不能低于一米四;可以胖點,但不能橫豎一樣;可以黑點,但不能像非洲土著那麽顯眼;可以文化低點,但最起碼和兩口子文化相當,不能低于啓和平三年級的标準線,和關欣慧五年級文化水平更好。

第三,假如啓航到了訂親的年齡還沒訂到親,那條件還可以放寬,比如女孩可以有些小毛病。可以是口吃類的小毛病,但不至于結巴的說不成話;可以是斜眼和對眼類的眼神不好,但不能少個眼類的獨眼;可以是多些小部件類的,如六指,但絕對不能少指,缺胳膊少腿更甭提;面部可以有些瑕疵,可以适當有些雀斑,最好別是麻子臉,但麻子臉在最後關頭也可考慮,面部可以有些胎記,但最好不要太大……

啓和平的家庭情況造就了這種低标準,刮風下雨不知道,自己家有多少錢可跟明鏡似的,假如啓航有了宅基地,光把正房和偏房以及大門、車棚、豬圈、廁所蓋好沒個四萬塊也蓋不好。這只是蓋好,就這個錢家裏也沒有,還要透支一下今年的收成。

說透支今年的收成好聽,也就是啓和平家裏沒有蓋啓航娶媳婦房子的錢,更甭提裝修,訂親,家具,家電,彩禮……哪一樣少了錢能行?光訂個親可有講究,見個面最少也要一千一,換號最少兩千,登記領結婚證也要掏兩千。

這才是算了啓航的開銷,啓起不在計劃之內,頂多也就陪送個千二八百的,但兩口子絕對不會沾閨女的光,這是原則問題,更是品德問題。

随後便是啓帆和啓揚。哪一個不給蓋處房?哪一個不給娶個媳婦?

而且這幾個小子都是挨節的,也就是說從給啓航蓋房開始,啓和平一家就要連續奮戰。

就拿當時娶媳婦到家十萬起的最低标準十萬來算,三個孩子三十萬,三十萬什麽概念?那是啓和平一家不吃不喝二十年的總收入,若是等到攢夠這筆錢,那還早着呢。

這還不能算財禮年年翻着跟頭漲的情況。

也就是說從啓航開始不拉饑荒的話,連媳婦娶不到家。

話說回來了,現在只是開始,啓航的宅基地還沒下來,可是這麽一算,啓和平和關欣慧的壓力有多大?

可以說兩口子壓力山大。

都是一個村的,誰會讓自己的閨女來啓家這個火坑跳?

即便三鄉五裏的,誰家父母不會算這筆帳?

吃過飯,啓航也就早些睡覺,他這時還沒有爸媽那種壓力,他還沒意識到,更沒有考慮到,這也許是年輕人的通病。

啓揚和啓帆依舊是在情願和不情願地開始了角色的演繹。

這回啓揚要演個狠角色,哪吒。當然啓帆也要配合他光榮一回,龍王三太子。

于是這個三人間又熱鬧起來,啓揚入戲太深,啓帆也是個戲精,倆人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燈下倆人獨享着興奮。

而啓航卻想着一個人,一個讓他能夠入夢的一個人。

啓和平抽了袋煙,關欣慧便用商量的口吻說:“要不明天一早去村主任家打個招呼?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啓航宅基地的事先排個號才行?”

“準備啥了?怎麽沒跟我商量?”別看啓和平這麽說,其實他還真不是操這份心的人,他可是按男人是摟錢的耙子女人是盛錢的匣子,這個理念去做的。

啓和平還秉承了大事自己做主,小事關欣慧做主的男人理念,只不過從結婚到現在還沒遇到過大事。

“買了兩條好煙,求村主任放個宅基地不破費點還行?”關欣慧其實也心疼,畢竟兩條紅梅煙花了一百塊,一百塊在她這個家也是不小的數。

“那我明天走一趟?”啓和平說後想睡。

關欣慧沖着他笑了笑,有些神密地說:“啓航今天上班和初心買東西去了,倆人還談的來!”

啓和平一聽這話,先是一驚,後是一喜,最後嘆了口氣說:“初心家的條件好,咱家可配不上人家,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落個空歡喜有什麽用?”

關欣慧點了點頭說:“我也這麽想。”

第二天一大早,啓和平拎着兩條煙去了村主任家。

村主任愛起早,別人起早是去地裏幹活,他起早是擺弄家裏的花。

他把養花看作高雅和身份的象征,當然他還養了條狗,雖然是笨狗,可他依舊上心。

啓和平一進村主任的大門,他家的笨狗便叫了幾聲,不是兇巴巴的那種叫,像是一種歡迎樣的提醒,善意的那種。

見啓和平提了東西,村主任把他讓進屋裏。

啓和平見屋裏沒有人便問:“嫂子和孩子們呢?”

“都去地裏了,我打整一下花正打算去呢!”其實村裏人都知道,村主任幾乎不下地幹活,他可有別的掙錢的門路。

“啓航也到了年齡,村裏放宅基地給挂個號!”啓和平開門見山,這種事不用掖着藏着,村裏每個十八歲的男孩都會有。

村主任看着啓和平笑了笑:“正好有個宅基地閑着,水坑那地,要不?”

村南有個坑,不下雨還好,一下雨半人深的水,村主任放了兩年都沒放下去,誰願費那麽大力氣把那麽深的坑填平?

啓和平稍作猶豫,狠了下心說:“那我要了!”

其實啓和平也知道填那坑費力氣,可那塊宅基地位置還真不錯,要是沒那坑怎麽也輪不到自己,況且啓航才十七歲,這麽一想,他倒覺得挺合适。

“先寫個審請,遞到我這裏,你有空先填着坑也行!”村主任說後看了看啓和平。

“那我回去就寫!”說後啓和平高興的出了村主任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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