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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悟—恩7]

啓和平回到家把情況給關欣慧一說,她能不高興?

寫申請!

“啓航過來寫份宅基地的申請!”啓和平和關欣慧是異口同聲,這種叫人興奮的消息誰不緊着說出去?

一種喜悅在家裏迅速蔓延!

啓航拿起筆一袋煙的功夫把申請寫好,宅基地申請只是個形式,關鍵是村委員會要蓋個公章。

村委會的公章最關鍵,它直接關系到宅基地的合法性,以後辦宅基證都用的着。

啓起放下手裏的活也來分享一下喜悅,啓帆和啓揚也歡喜着湊過來,他倆只是覺得家人高興他們就應當高興。

啓和平拿着申請剛要走,關欣慧喊住他說:“別空着手,空着手能蓋了公章?”

啓和平停了下,一尋思關欣慧說得有理。

“拿着!”關欣慧拿出兩瓶酒來,這是家裏藏了好幾年的衡水老白幹,包裝都有些泛黃。

啓和平拎着兩瓶酒急着去村主任家。

村主任依舊擺弄着花,其實他也是特意等啓和平來,哪一個來他家蓋村委會公章的人空着手來?

假如你空着手來蓋村委會的公章,他可以用一萬個理由拒絕蓋章,拒絕的理由都是信口開河的事,又不會費什麽力氣。

當看到啓和平拎着有些上檔次的酒來時,他哪有理由拒絕蓋個章,況且蓋個章又費不了多大勁?

村主任把村委會的公章拿出來,沖着嘴吐了口哈氣,“啪!”一個村委會的公章落在啓和平拿來的申請表上。

“齊活!”村主任笑着說。

啓和平興高采烈地走出村主任的大門。村主任見啓和平出了家門,迫不及待拿起啓和平拎來的酒,“有些年頭了,口感肯定綿軟多了!”随後他将灑拎進西屋。

西屋是村主任存放禮品的地方,當然裏面有啓和平剛拎來的煙。

啓和平剛進家門,家裏所有人都要先飽一下宅基地的眼。

啓和平帶隊,一家人争先恐後往宅基地方向走。

來到大水坑前,一家人難掩興奮。

“水往哪裏流,財往那裏走,這塊地是個聚財的地!”啓和平用這句話安慰自己和家人。

“這位置蠻好的,臨大街,坑怎啦?不就是費點力氣嗎?”關欣慧對這塊宅基地猛誇了一句。

啓航沒吭聲,眼前展出一幅美的畫來,那是家,家人共同努力的家,正房寬敞明亮,偏房幹淨利落,大門油光锃亮,有養豬的,放板車的,有廁所,有……

啓起微笑着,想用一臉的幸福把坑抹平。

啓帆和啓揚鬧騰着,揀起瓦塊和小磚頭往水坑裏扔,他倆哪懂這個坑要流多少汗才能填平?

一家人在坑邊聚起一曲向望,在風裏歌唱美好的憧憬!

“啓航趕緊吃飯上班去!”啓和平催着在坑邊發愣的啓航。

啓航如夢初醒,回過神來緊着回家。

看了鐘表,見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啓航慌了,抓起個饅頭緊着行動。也許是咋天車鏈子掉後今早上了油的緣故,啓航騎的舊車子跑得有些快。

臨到廠子,啓航看見了熟識的身影,一閃進了印花廠。

啓航騎上三輪,冬梅沖他笑了笑說:“以後拉布的事就交給你了!”

說後冬梅打開庫房的門,往椅子上一坐,拿起瓜子。

冬梅如了願,吳迪生了,而孩子還不到生的時候,吳迪進了辦公室,當了個無權輕閑的副辦公室主,這個職位可有可無,可人家吳迪是需要照顧的對象,可有可無豈不更好?

工資待遇一點也不能少!

誰叫人家吳迪的“老公”是副廠長?

啓航拿了貨單,裝好三輪車後腳一使勁,三輪急着出門。

一進印花廠的庫房,啓航不由自主的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給!”他把單子遞給初心。

初心笑了笑,拿過單子還沒來得及看,啓航便急着問:“咋天你從哪條路回去的?我都沒追上你?”

“我在你後面,卻沒趕上你。”初心說,其實咋天她走的是遠道,有意繞了個遠。她怕自己和啓航作伴回家讓熟人碰見了說閑話。

“還你!”啓航掏出錢來遞給初心。

“又沒跟你要,着什麽急呢?”初心看着啓航,有點小埋怨。

“好借好還再借不難!”啓航邊說邊卸布。

時間過得真快,秋天到了,收獲的季節到了。

啓航被羅晉叫到跟前說:“從今天開始去漂染車間,跟一組!”

啓航一聽羅晉這話先是有些激動,然後卻又暗自猶豫着想:“下了車間見初心可就不方便了,上班來回也作不成伴了。”

這段時間啓航和初心時常一起上下班,初心也變了,不再擔心和啓航一起走被別人說閑話。

不過三班倒對啓航也有好處,這樣能幫家裏多幹活。

一組長把啓航叫到跟前,“以後就是我們組的人了。現在我們是白班,八點到四點,你先熟識一下工序!”他挨個工序給啓航介紹。

其實漂染工序很複雜,先把毛坯布煮了以後,這時加雙氧水,再過濾後,洗淨加堿,也可以是工業堿面,或者工業火堿。這些主要是把毛坯布上的油污以及雜質去掉,将布徹底漂白。

再以後便是脫幹,然後才是真正的染色,出鍋後脫幹。

然後是烘幹,擴張定型後入庫。

一個班的時間啓航已經摸清了工序。

四點下班後,啓航跑到初心那裏說:“我被安排到漂染車間了,三班倒,以後可能上下班湊不到一塊。”

其實啓航可願意和初心一齊上下班,他看着初心,好象自己做錯了什麽事似的。

初心看着啓航有些激動地說:“這麽快就下車間了!比我想的快,光來我這裏送布有什麽出息?學技術不更好?”

聽了初心的一番話,啓航的心平靜下來,原來初心對自己的工作那麽上心,那麽關切,這可是自己做夢都想要的結果。

啓航心裏能不樂?

但在初心面前只能偷着樂。

“你先走吧,你家活多!”初心知道啓航家的地多,一個村子裏哪能不知道啓航的家庭情況?

初心這句話徹底暖了啓航的心,在他的心裏突然萌發了一種幸福的力量,這種力量植入他的血液,撞擊着他的血管,這是什麽?這是不是愛?

啓航緊着轉過頭,他生怕初心看到自己的臉,他感覺到自己的臉很燙。

“那我先走了,明天村口一齊來!”啓航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由自主的約了初心。

“嗯!”初心聲小且溫柔,似一縷初春的陽光照在人的身上,叫人醉。

啓航騎上車子拼了力蹬,正是秋收的時候,他不能把時間耽誤在路上。

平常二十分鐘的路程,啓航用了不到十五分鐘,他早知道今天爸媽掰棒子,都沒進家門直接去了地裏。

啓和平和關欣慧正忙着掰棒子。

正如啓和平希望的那樣,今年的棒子可謂大豐收,正拔節時下了場透雨,供粒時老天爺也不含糊,一場雨下得及時。到了收得時候,天晴朗的叫人想笑。

啓和平見兒子這麽早過來有些奇怪,“怎麽回來這麽早?”他把一筐棒子倒在車上。

“爸,我下車間了,三班倒……”啓航簡單扼要的說,關欣慧趁勢接過啓和平手裏的筐。

關欣慧湊近啓航在分享了兒子帶來的喜悅的同時,把自己的筐擱啓航跟前。

一車棒子冒了尖,啓和平套上驢車緊着往家裏拉。

啓航見了大棒子喜歡的不得了,三下五除二便是一筐,背着一筐棒子他真的感覺到沉,他的腰想直都直不起來。

啓航往另一輛車上倒,見關欣慧背得是大號筐,“媽,咱換換!”啓航知道關欣慧身體不太結實,背那麽一大筐絕對吃力。

“媽沒事,不很沉。”說着關欣慧特意挺直腰,打起精神酷似不累的樣子。

其實關欣慧早累的夠嗆,從上午就是這活,中午她和啓和平在地裏吃了張一早上烙得油餅,喝了碗水後一直幹到現在。

啓航知道硬奪過媽手裏的大筐她會不高興,“媽,少掰點,別累着。”啓航只能用這樣的話勸導關欣慧,他知道勸也沒用,關欣慧幹起活來不要命。

等啓和平趕着驢車回來,天已黑的不成樣子,三個人緊着把驢車裝滿。

啓航趕着驢車,鞭子甩得山響。

啓和平趕着牛車在後,關欣慧坐在車上長出了口氣,歇會兒了!

車進了院子,兩車棒子又卸下來,院子裏的棒子已經堆成小山。

“先吃飯!”啓和平也許餓了,說話都沒有精神。

啓起後勤工作做得好,聽到開飯的指令,以最快的速度盛好飯。

一家人吃飯的速度也算是有看頭,這個時節連吃飯的節奏都要加快,所有人都知道飯後還要消滅院子裏那座小山。

啓和平吃完飯,狠了下心,省了飯後一袋煙的美好時光,抹了把嘴直接去了院子。

啓和平開始剝棒子皮,他對身邊的關欣慧說:“剝棒子皮我可比你快!”

關欣慧沒言聲,她真累了都懶得理啓和平,“哼!”手卻沒閑着。

啓揚不忘在勞動中和啓帆分個勝負,非跟啓帆來個數棒子比賽,“哥,我用阿拉伯數字記數,你用英語記數,看誰剝的又快數的又快!”啓帆只能被動應戰說了聲:“行!”

啓起的活又雜又多。刷鍋、刷碗、喂豬、喂驢、喂牛……

其實雜活更累人,其實她比家裏的男孩子們都要累。

啓航邊剝棒子邊想心事,他想:“也許生活中最美好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家人在一起努力着奮鬥着。”

啓揚邊剝棒子邊數:“1~2~3~4~5~6……”

啓帆也是邊剝棒子邊數:“One~two……”

啓揚剝着棒子皮數着,數着剝着,不大功夫便爬到棒子堆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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