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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悟—恩9]

笫二天,啓航和初心仍然在村口集合,倆人依然你說我笑,啓航依然把初心送到庫房。

啓航進了漂染車間後,看了看車間的挂鐘,還差十分八點,三組的還沒下班,一組長沒來,一組的一個也沒來。

他有些納悶,怎麽回事?莫非放假了?

啓航又瞧了瞧挂鐘,它也是悠閑,不論人怎麽急,它就是輕松着步子,一秒一秒……

還差一分鐘八點,一組長來了,和三組長交接了班,還差半分鐘的時候,一組的成員一下子從地裏冒出來似的,一下子出現在車間。

交接完班,一組長看着啓航說:“還是火堿的活。”

啓航真是納悶,下車間就是為了讓自己砸火堿?

啓航砸完火堿,拿着飯盒去食堂路過車間主任辦公室,聽到裏面有人說話。

“再過些日子啓航的學徒期就到了,招的這批一個也不留,車間後勤全滿員了,一個空缺也沒有。一個月三十塊,白使喚這些壯勞力也行!”

“一組有個結婚的,也就這兩天,說請一個月的假,這班也沒人替,現在這麽忙。”

“請一個月的假,不是把秋過完了嗎?”

“誰說不是。”

“那就讓啓航盯班。”

“工資咋算,我們都是計件工資。”

“還給他開三十呗,學徒期還沒過,剩餘的是你們組的獎金。”

“就按主任說得辦。”

……

啓航緊躲到一邊。

一組長和羅晉從辦公室裏走出來。

啓航壓了下怒火,突然一拍腦袋,苦笑了笑。

吃過飯啓航便和一組長熱情起來,“家裏有沒有郵票?”啓航心裏雖恨,嘴裏卻笑,他知道一組長還指望着自己呢。

“有!”一組長應得爽快。

“有糧票,布票,銅錢不?”啓航有些得寸進尺的想法,但早恒下心來,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

“有!你小小年紀還喜歡那玩意?”一組長有些驚奇。

“玩呢,帶來呗!”啓航知道一組長用得着自己才這樣獅子大開口。

于是啓航向組裏每個人都開了口,當然組裏每個人都痛快着應。

大家都知道未來一個月甚至一個多月,啓航是給大夥賣力的,況且啓航要的那些東西對自己來說又沒用。

大家都知道漂染車間每個工人一個月的工資是三百起,減去啓航一個月三十塊學徒費,三百肯定有,到了每個人手裏可是二十塊。

二十塊不是白揀嗎?

啓航又去找了冬梅,又去找了吳迪還找了羅晉。

當然他的話是不一樣的,但目的只有一個,淘些郵票,糧票,布票和銅錢。

到了冬梅那裏,他先套了下近乎,随後才提起郵票、布票、糧票等事。

當然冬梅一口答應。

吳迪更是應得痛快。

羅晉那是可是一口應。

随後啓航在廠子裏轉了一圈,糖紙沒在他的考慮之內,主要是煙标。

辦公室區域經常有好煙盒,廠長辦公室和副廠長辦公室以及財務室可是好煙盒相對集中的地方。

工人宿舍和車間這邊啓航都懶得理,跟自己村的煙盒也沒多大區別,總是那幾種,官廳呀丁香呀他盒子裏多的是,其實有時候上下班經過的路邊會有意外收獲,一路上下個一兩次車子撿個煙盒也是平常事。

于是啓航的煙标開始豐富起來,什麽中華,熊貓……逐漸的加入了他的煙标大家庭。

可是啓航攢的糖紙卻沒怎麽起色,種類也沒怎麽增加,攢這東西和年齡有很大關系,十七八的大男孩彎個腰撿個糖紙,叫人看見了會被人笑話。

四點一到,啓航飛般往家裏趕,他知道今天活輕,一家人都去拾棉花。

一到地頭,啓航便把車上的挎兜系在腰間,進了棉花地,他便是左右開弓,左手右手一個勁忙活。

等啓起、啓帆和啓揚放了學趕過來,啓航的腰間已經鼓成四胞胎一樣。

天漸漸黑了下來,啓起又主動先走一步,她可是家裏最好的廚師。

等露水上的時候,天已徹底黑下來,啓和平招呼了聲:“收工了!”

大家便一兜兜往車上裝。

“一級籽棉二塊三一斤!昨天棉站是這個價。”關欣慧高興着說。

“看這形勢今年咱家棉花畝産四百斤絕對沒問題!”啓和平信心滿滿,不過他對棉花的産量還是拿捏的準,上下也差不了三十斤。

棉花正噴!到了這個時候估産量是不成題的。

“咱家今年可種了八畝棉花!”啓航高興着說,心裏算着:“應該是,四百斤,八畝,二塊三!”

啓航覺得有勁,“自己一個月三十塊的學徒工不幹也罷。”他下了決心。

“啓帆騎車子馱着啓揚先走吧!”啓航有意把倆兄弟支走。

啓帆巴不得走,他覺得坐個驢車和牛車不如騎自行車拉風,“上,啓揚!”啓帆催啓揚走。

“上了!”啓揚往車後座一蹿,穩坐在上面。

“走了!”啓帆先按了下鈴铛,“叮鈴鈴,叮鈴鈴!”随後雙腳猛蹬,車子向前行駛。

啓航見倆弟弟走遠了,這才湊近啓和平說:“爸,我去的廠子其實就騙我們這批學徒工……”

啓航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啓和平。

聽了啓航的一席話,沒有急着回答,其實他很生氣,他那指望啓航上個班掙錢?他只想讓兒子落個上班的好名聲,将來給兒子說個媳婦,一說兒子上班是什麽勁頭?

關欣慧在一旁聽得真真的,說實在的她更生氣,不過她卻會給人寬心,處理起事來不偏激。

“啓航呀,這也是經驗,人家對咱不仁咱不能對人家不義,明天去了,再準一下情況,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這班不上也罷,明天把工作辭了,家裏正忙,況且宅基地有了,咱家正缺勞力。”關欣慧說的也是實情,她人比較大度,對別人寬容的很。

聽了爸媽的話啓航有了主意。

“給廠子留個好印象,撒個謊把工作辭了,你媽這些日子也是強支撐着。”啓和平很贊成關欣慧的意見。

“撒個謊?”啓航愣了下,猜着爸的意思。

“也行,留個活口,萬一廠子再需要你,你還能正大光明的回去。”關欣慧也認為啓和平說的有理。

“那我明天把工作辭了。”啓航其實很不情願地說,他知道把工作辭了,自己也就和初心做不了伴……

第二天,啓航早早的等在村口,見初心不慌不忙的騎着自行車過來,他把初心攔下車。

“今天也許是最後一次和你一起上班了。”啓航有些失落,有些不情願。

“出了什麽事?”初心急着問,喜悅的表情一下子沒了。

“昨天……”啓航把昨天自己聽到的原原本本的告訴初心,他沒有一點隐瞞,在他的心裏早把初心當成能掏心掏肺的人。

“怎麽會這樣?”初心表情驚訝,卻是一臉無奈。

“你可想好了?”初心連着問,急切的心情可想而知。

“陪我撒個謊,萬一廠子裏缺個人什麽的,也可以有個借口回來。”啓航看着初心,真心希望她能配合自己。

聽啓航還有回廠子餘地,初心很高興,愉快地應:“我該怎麽說呢?”

啓航看着初心說:“你可以這樣說……”

初心笑了笑說,“要是被人知道你套瞎話怎麽辦?”

啓航玩笑着說:“涼拌!”

“呀!”初心吃驚的看着啓航,在她的印象裏啓航還沒有過這樣的幽默,“莫非以前的啓航只是僞裝?莫非自己看花了眼?”想後初心說:“正經點,談正事!”

“沒了。”啓航上了車子一只腳着地等着初心。

“沒了就走吧!”初心猛蹬了幾下,車子飛快。

啓航依舊先把初心送到庫房,然後自己到了漂染車間。

啓航沒再盯着時間關心誰來的早晚,見一組長交接完班後,他便伸出了手,“組長,昨天我跟你要的,”啓航還沒說完。

“有,不多!”一組長沒等啓航說完便出兜裏摸出幾張郵票、布票、糧票和銅錢。

“謝謝!組長!”啓航從一組長那接過來,心裏高興的不得了。

別看一組長拿來的郵票不多,但有一張啓航沒見過,紀念郵票不常見,至于別的,啓航也便笑着把這些掖進兜裏,“都是常見的,多多益善豈不更好!”啓航又開始收集一組其他人員帶來的東西。

啓航的郵票品種于是多了幾種,雖不是太珍貴的那種,但對于他卻是稍有收獲,銅錢這面卻讓啓航有異外收獲,他終于收集到清朝以外的銅錢了,這是一枚明朝的銅錢,雖然鏽跡斑斑卻能分辨出是嘉靖通寶。

車間主在羅晉那裏啓航基本沒有太大收獲,冬梅那裏更沒讓他來個驚喜。

等到了吳迪那裏,啓航一進辦公室的門便猛誇了一下,“姐!我看你這回這龍鳳胎!”

其實吳迪也願聽奉承話,一聽這話她高興,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給!”吳迪放下手裏正織的毛衣,從包裏拿出個用一塊報紙包的小紙包來。

啓航說了聲:“謝謝!吳姐!”便走出來,辦公室也不是他一個學徒工久待的地方。

走到庫房拐角,他打開紙包,他驚了,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有張郵票特別顯眼,“竟然是祖國山河一片紅!”啓航也只是聽大明提起過,只不過大明也說沒見過,大明說他也只是聽別人說過而已。

啓航緊着把小紙包掖進兜裏,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啓航只知道祖國山河一片紅是張難集的郵票,并不知道其真正的價值。

中午剛下班,初心把啓航叫到一邊說:“你的謊也別撒了,我也不配合你了。”

啓航有些失落,他沒想到初心答應的好好的卻變了卦。

啓航看着初心,想從她的臉上發現點蛛絲馬跡。

初心一臉神秘,啓航也難找出一絲疑慮。

“不配合也就算了,我自己撒個謊也能對付過去。”啓航的腦子轉了下,另一套方案已經成形。

“告訴你,還是請個假回家幹活吧,漂染廠也撐不了幾天了,己經資不抵債。”初心湊近啓航說。

“那你們印花廠不會受牽連吧!”啓航卻關心起初心來,他知道自己在漂染廠怎麽也呆不長了,初心的活也輕閑,工資不高但福利高,随便找個理由就能算加班。

一聽啓航倒關心起自己來,初心心花怒放,賣起關子,想把剛知道的消息透露給啓航。

“請我吃頓飯,我就告訴你是怎麽回事!”啓航聽了初心的話驚了,想:“初心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居然笑着要求啓航請客?”

啓航巴不得請初心吃頓飯,他想對初心說的話太多太多。

“請你吃飯!走!”啓航滿心歡喜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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