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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7 舊情薄

徐夫人還來不及回答,見豐夫人、李夫人已帶衆夫人跪了下去,也連忙跪倒在地。

“各位夫人請起。”袁龍桀溫和的道,“不知各位夫人上殿所為何事?”

從袖中拿出一本奏折,豐夫人向上呈上。“臣婦等願為君妃娘娘保奏。”

有內侍急忙接過奏折,躬身交給袁龍桀。

夏天側目掃了一眼,不過是些贊頌她的話,還有每位夫人的指印。

袁龍桀倒是細細的将每個字都讀了一遍,合上奏折,問:“徐夫人,你也願為君妃保奏嗎?”

徐夫人下意識的看向徐大人,見他一張臉陰郁黑沉,話到嘴邊不由得又咽了回去。站在前面的李夫人看似不經意的側過身,右手的小手指輕輕晃了晃,別人都不曾注意,只有徐夫人倏然色變,立刻答道:“君妃娘娘寬厚仁德,打理後宮井井有條,臣婦深感敬佩,臣婦願為君妃娘娘保奏。”

“賤婦!”徐大人額上青筋暴起,怒聲大喝,竟是要上前動手。

一直跪在那裏的荊楚明顯已被徹底的忽略了,他微垂着頭,目視着眼前的一方之地,仿佛入了定。

“夠了!”袁龍桀騰地一下從禦座上站起身,“你們到底有沒有将本侯放在眼中,君妃乃是本侯的妻,你等污蔑于她就是污蔑本侯,對她不敬就是對本侯不敬。”指着徐大人等人,他對夏天道:“羽兒,他們就交于你處置了。”

“殿下!”

“殿下!”徐大人等人唬得紛紛跪了下去,乞求的望着袁龍桀。真若将他們交給君妃處置,還有他們的活路嗎?!

徐夫人也慌了手腳,她張了張口,驚慌失措的看看徐大人又看看李夫人,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夏天對袁龍桀的好意并不領情,用眼角瞟了瞟徐大人,不冷不熱地道:“殿下說笑了,臣妾哪敢處置這些大人呢,只要他們不再叫臣妾為妖妃,臣妾就感激涕零了。”

袁龍桀卻似鐵了心,“本侯一言九鼎,他們任由你處置。”

夏天對徐大人嫣然一笑,慢慢地道:“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徐大人只覺得頭嗡嗡作響,臉色只剩下了灰暗的頹敗。

洗漱更衣,夏天換下那一身沉重的冠袍,換上月白色的抹胸長裙,外罩一件繡着金菊的白紗長衣,一把黑發剛剛洗過,綢緞般散在身後。坐在梳妝鏡前一邊梳着長發一邊對宮女吩咐:“讓她進來。”

宮女答應着出去,片刻,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參見娘娘。”

夏天梳理頭發的手頓了下,卻未回頭。“你們都出去,本宮有話要單獨與李夫人說。”

“是。”宮女們魚貫而出。

“李夫人,請坐。”

李夫人仍舊站着,聲音有些微微的顫抖。“娘娘,奴婢不敢。”

夏天此刻反而平靜了下來,放下手中的梳子緩緩的起身轉向她,“此次你功不可沒,本宮要好好的謝你。”

“娘娘……”李夫人含着淚,看向夏天的眼中隐隐有乞求之意。

見她如此,夏天心下也不禁軟了。“你怎麽會在閩地?怎麽又成了李夫人?”

李夫人擡手沾了沾眼角的淚,帶着對昔日的回憶,道:“當日城破奴婢本想自己了斷,但七殿下的人救了奴婢,并将奴婢送至閩地。奴婢與李昱自小定親,可還未成親李家就惹了官非,他為了不連累奴婢與奴婢退了婚。陛下不知怎地得知了此事,将李昱安排在閩地秘密培植。奴婢以為這一生就如此了,沒想到他也一直未娶,更未想到兜兜轉轉,此生還有今日。”

回想起蕊兒似曾與她提過這些事。“蕊兒可還好嗎?”

李夫人搖了搖頭,“那日宮中一片混亂,奴婢也不知她是死是活。”

那日……地動山搖,他就在她的面前被炸得粉碎;那日……痛徹骨髓,她就這樣失去了他們的孩子。夏天痛苦的閉上眼睛。兩人一時都沉默不語,各自陷在自己的悲痛之中。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來了?”夏天的語氣溫和了許多,不再用“本宮”稱呼自己。

李夫人低了頭,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娘娘一入閩地奴婢就知道了。玉秀坊……是奴婢的産業。”

夏天明顯愣了愣,眼中的溫度迅速熄滅,“原來你就是那位神秘的坊主。玉--秀--坊,是我蠢笨了,竟沒有想到。”

“娘娘,不是奴婢不想……”

夏天擡手打斷她,似是不想再提此事。“你是怎麽讓徐夫人倒戈的?”

李夫人本欲解釋,可夏天的目光裏就像藏着一把鋒利無比的冰刃,竟令她心中驚懼無法成言。望着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再回想起淩王府中那個稚嫩任性的小王妃。往事猶在眼前,然而物是人非,本是一個人,如今卻仿似毫不相幹的兩個人。

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李夫人低聲道:“奴婢讓人帶走了李夫人的小兒子。”

“做得好。”夏天揚起一抹毫無笑意的笑容。

“小姐。”是燎的聲音。夏天坐回椅子上,應道:“進來。”

殿門開合,繞過屏風,燎的身後還跟着一個披着鬥篷的人。

見李夫人在此,燎并沒有太過詫異,反而看夏天一副冰冷的神情倒是有些意外。也不避諱李夫人,他施禮後,道:“小姐,有人要見你。”

那個穿着鬥篷的人一下子拉掉頭上的風帽,在燎的身後探出頭,甜甜的叫了聲:“四姐!”眼波一轉,又立即瞪大了眼睛驚異的叫道:“秀娘,你怎麽在這裏?”

夏天不悅的看了燎一眼,聲音清淡對夏雪道:“沒規矩,如今要尊稱一聲‘李夫人’才是。”

秀娘的身子僵了僵,低頭不語。

夏雪吐了下舌瓣,乖巧的應了。

“你跑來做什麽?”

“我……我想四姐了,所以來看看你。”

夏天冷笑,“想我?恐怕你想的是另有其人。”

夏雪被道破心事,立刻漲紅了臉,忸怩的纏着衣角,嘴裏支吾着,卻什麽都說不出。

“你來這裏鬼穎師傅可知道?”

夏雪擡起頭,本想編個瞎話撒個嬌,不了了之。然而一對上那雙寒冰徹骨的眼睛,她禁不住打了個冷戰,忽然再不敢說一句假話,老實地道:“我是偷偷跑出來的。”

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麽說一樣,夏天不急不緩的對燎吩咐:“現在就送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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