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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爸爸難當

顧嘉楠:“…………”

在場的顧家人眼神都小心翼翼瞄向了顧嘉楠, 一時間心情萬分複雜。豪門抱錯風雲本就夠狗血糾結了, 更別提假太子爺從商業角度來說的确有實力,而假太子爺的商業敏銳度幾乎為負數。

所以從殘酷現實的角度出發,是得防着假太子爺。畢竟人心難測,錢財動人心魄。

可偏偏顧董防了假太子爺, 扭頭又讓假太子爺變成了驸馬爺。

要知道自古以來女婿黨掌權之後, 篡位欺負傻白甜白富美不少啊!用“賈南風”來借古諷今, 顧昭顧總助的嘴夠毒,但也很精準內涵了。

童母敏感察覺衆人看向顧嘉楠複雜微妙的眼神,不由得面色沉了沉,趕緊掏出手機搜索【賈南風】。當看見人物評價【賈南風因惠帝懦弱而一度專權】的話語之時,童母猛得心口一緊,腦海瞬間浮現出帶着感嘆號的三個大字—絕、戶、財!

因為童鑫是gay,也不從商,所以他們夫婦兩暗中被人或是嘲諷或是好心提醒過多回了, 要安排好身後事。當網絡上爆出雙子星西皮的緋聞後, 特別是燕城商圈都收到風聲,知曉顧嘉楠是星星點燈活動的策劃者後, 這“小心貪絕戶財”、“中山狼”的聲音就愈發萦繞在耳畔了。

現在從人情世故角度想想童嘉楠被顧家的人這般提防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在他們童氏夫婦身邊提醒的人,除卻偶爾的商務會議外,都沒有跟顧嘉楠深入接觸過?那還有開口從外人角度點評的理由。但顧家人那是跟嘉楠相處了整整二十四年!

就不了解嘉楠的為人嗎?

這般直接潑“髒水”不讓人寒心?

童父眼角餘光看看瞬間變臉, 面色青黑的妻子,都不用搜索便知曉這“賈南風”不是個好詞。但轉眸間看着面色沉沉,似乎身形還有些緊繃的顧嘉楠, 反過來擡手拉住童母。

與此同時,童父擡手鄭重拍拍顧嘉楠的肩膀,難得的面色肅穆,眼角餘光飛快睥睨了在場衆人一圈。将衆人或是警惕,或是猜測躊躇,或是漠然不關心,亦或是信賴崇拜的眼神都收入眼底,童父湊在顧嘉楠耳畔,聲音壓低:“人言可畏,但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當爸媽的想來想去,能夠支持你的也就是從精神上支持你,行動上得靠你自己啊。婚姻的關系,是你自己選擇的。”

“你與顧家父子這愛恨情仇,跟八點檔狗血劇情一樣,我向來不太愛看這些膩膩歪歪的,因此也沒什麽參考建議能給你。”

顧旻要不是童嘉楠養父,他老董要不是星星的爸爸,那能夠毫不猶豫說一句“踹了這個,下一個更好!誰稀罕你老顧家的臭錢!”

可因為關系這複雜的,也就沒法發表意見。

畢竟,現實角度來說,顧家和童家的的确确不是一個量級。且關鍵是親兒子看起來還挺崇拜顧董,也好像是真愛星星。

童父深深嘆口氣。

抱錯狗血,爸爸難當·jpg

聞言,顧嘉楠眼角餘光望了一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這一雙手不像顧董保養良好,手指修長,白皙的似玉雕一般,反而有些肉眼可見的粗糙,老繭遍布。皮膚也是黝黑,手背上帶着些松弛,是歲月留下的褶皺。

但手上的溫熱,傳遞過來的力量卻是相同。

就好像當初他顧嘉楠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朝爸爸訴說親子鑒定,爸爸也是這般拍拍肩膀寬慰着他;當初他偶爾偷懶不想學習,堅持不下去的時候,爸爸也會鼓勵他,讓他不要有太大的壓力,讓他把司徒欽當對照組……

肩膀拍動之間像是能給他顧嘉楠注入源源不斷的力量,讓他能夠坦然面對世間一切的流言蜚語,迎接一切的質疑與苛責。

因為顧董此時此刻也是在為他嘉楠重新融入顧家鋪墊。

就好像先前顧董為顧嘉鑫樹立威嚴一樣。

顧嘉楠想着不由得昂首挺胸,眼底帶着些對“賈南風”一詞的釋然,望了一眼童父,又望着擔憂的童母,和聲道:“童爸爸童媽媽,我沒事。這些事情在我打算跟星星在一起的時候,就想過了。”

他先前那一瞬間的提心吊膽只是怕……只是怕顧董又會因為“以防萬一”,而疏遠了他顧嘉楠。

這些日子越甜蜜,他再猛然聽到這個典故的時候,也就越發害怕。

害怕這些溫情脈脈都是假象!

“你有數就好。”

童母本就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顧嘉楠看。哪怕人表情變化在細微,但作為一個母親,她總覺得自己看清楚了兒子心态的變化,從緊張希冀到放松,應該是想起了往日相處的記憶,漸漸恢複到了自信淡然的模樣。

于是,童母咬咬牙讓自己心情放松下來,也不去多想亂七八糟的念頭,努力擠出微笑來,目光注視着顧嘉楠,沉聲道:“那你進去跟顧董也聊一聊。既然提起這些話題了,咱還得早日說個清清楚楚,別讓你和星星之間産生了隔閡。”

“好。”顧嘉楠望着說着說着眉眼間疼愛不帶掩飾的母親,鄭重無比點點頭,“謝謝童媽媽提醒。”

道謝過後,顧嘉楠剛想開門入內,就聽得屋內童鑫的話語又铿锵有力的傳了出來。

他說:“爸爸,對顧昭處罰這件事本就我一個人的主意,與嘉楠沒有關系。您把他牽扯進來何必?!想要看看我和他誰處境更加尴尬一點嗎?您說說您讀那麽多書,一聽司馬衷就立馬知曉人皇後是誰,都不用百度的,何必如此惡俗趣味的內涵,讓別人,尤其是讓我顧嘉鑫做閱讀理解呢?”

“我和顧昭私下處理,就是不想人顧嘉楠插手,我要靠自己的實力收拾人,讓他心服口服,懂不?”

顧嘉楠聽得這話,腦海浮現萬千,最終定格在童鑫提及領證時的話語“不管攻與受,都是男人,有擔當”,不由得嘴角彎了彎,帶着濃濃的驕傲。

他的星哥,是哥,超a!

超a的星哥擡眸看向顧旻,向來顧盼生輝的丹鳳眼透着些精芒,“我雖然一開始不知道吧?但我也是有經驗的。我出櫃後,爸爸媽媽身邊就少不了各種小心絕戶財等等的說法。所以很明顯您忽然話鋒一轉問及顧嘉楠,就是內涵賈南風專權兩個字。”

“當然,要是說武則天我覺得更合适一些。畢竟人漂亮,知名度還更廣。”

顧旻聽到這話,眼角餘光看了眼自己身側的顧理。就瞧着自己的首席總助眼裏頗為驚愕,帶着些詫異看向顧嘉鑫,就好像在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反差萌”吧。

反正差不多就這麽個意思,很佩服!

暗自點評着,顧旻挑了一下眉毛,什麽話都沒有說,就靜靜看着顧嘉鑫。

而另一邊顧嘉楠聞言,眼眸沉了沉,直勾勾的看着窗戶上的人影,透着些灼熱,好似能把窗戶給燒開,直接看見童鑫此刻言語的神态舉止。

屋內的童鑫似有察覺,側眸看了眼門外,聲音不急不緩,繼續開口:“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也就說個清清楚楚的。您給了我選擇聯姻對象的權利,雖然我也沒跟其他人接觸過,但我跟顧嘉楠到底還是接觸過三年了吧。從星影還是個小破公司開始,到現在算得上新一線娛樂公司,我童鑫也算看着星影發展壯大起來的。”

“顧嘉楠的确很有經商的實力,也很自強自立。我有時候還覺得他太傻逼了,比如說寶辰國際的手表代言,帶着我硬生生的坐冷板凳。”

提及這事,童鑫還發自肺腑的委屈,瞪了眼窗外的人影,而後扭頭看着視頻裏的親爸:“除我出道第二年頂流位置不穩春晚名單被裁外,就這事最坎坷了。爸爸,我現在可是顧家大少爺啊,您給我搞定了寶辰國際的代言,我要代言全系列的表!一天一個換着戴,七天不帶重樣的!”

“不可能。”顧旻想也不想,毫不猶豫拒絕:“每一個系列都它自己的定義與定位。就你的形象,不符合全系列代言的要求。”

童鑫聽得這聲,只覺心口被紮了一刀子,“你……你忽悠我一下總可以吧?”

看着面色瞬間跨了,真心委屈巴巴的兒子,顧旻面無表情,語重心長:“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總有戳破的一天。祖宗創下的業績不是讓後輩拿來開炫耀的。你把【思厥先祖父,暴霜露,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子孫視之不甚惜,舉以予人,如棄草芥】這話抄一百遍……”

瞥了眼茫然的童鑫,顧旻再一次喝口涼茶穩穩心神,道:“把《六國論》抄上一百遍。我記得這篇應該是高中語文課本有的,你好好學習學習。順帶寫一篇三千字的感想,體裁不限。”

一瞬間,他有種被命運摁住了頭蓋骨放在地上摩擦的既視感。

童鑫從喉嚨裏憋出話來:“我……我就順口這麽一提。”

“謹言慎行。”顧旻一字一頓叮囑着。

撞見那冷肅中帶着些擔憂的眼神,童鑫擡手捏住拳頭,覺得自己像極了個那個小拳拳錘胸口的大猩猩,恨不得尖叫!

“童鑫”記憶裏,那個把“童鑫”捧在心尖寵,百依百順的金手指呢?!

顧爸爸您喝了假茶是不是?!

顧爸爸一定是被降智商了。

沒有降智商的顧爸爸真是讓人又愛又恨,恨不得讓他老人家體驗體驗教育大禮包—

不寫作業母慈子孝·jpg

一寫作業雞飛狗跳·jpg

再見了爸爸媽媽,我要去搬磚·jpg

哦,他們老顧家肯定還是喪偶式育兒!

難怪老爸随口布置作業那麽輕松!

得讓他老人家好好體驗體驗陪讀爸爸的苦!

等着!

童鑫聯想自己昔年身為學渣的累累戰果,腦海展望了未來跟親爸好好學習交流感情的有愛畫面,讓自己冷靜下來回歸正題,“顧爸爸,咱們接着先前的話題說啊。我跟司徒欽能夠認識,就是因為顧嘉楠為個資源在活動還喝酒喝到吐的那種。因瞅着人這規矩老實的,我才琢磨着直接砸錢去會館,搞定王城富二代纨绔團。因為在我眼裏靠爹沒啥不好意思的。我到現在還覺得顧嘉楠是太自傲到自負。學霸的腦回路,像我這種學渣不太懂。”

吐槽了一句,童鑫沉聲道:“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我們也算互補。他靠實力我找爸爸,也算互補。”

童鑫說着小眼神瞥了眼顧旻。

顧旻頗為淡然迎着親兒子頗有內涵的小眼神,點評:“聽起來,你也是深思熟慮過。”

看着如此面不改色的親爸,童鑫面色鄭重了些,語調拔高,想要讓外面的人也聽個一清二楚:“那是!未來的事情會如何,眼下不管什麽言語都是蒼白無力的,就算律法規定什麽合同協議,但這些也只不過是一種約束罷了。若真心因為利益撕、逼了,誰還在乎合同?到時候有的是律師打官司就好。”

“話糙理不糙。”顧旻點點頭,示意童鑫繼續往下說。

“我顧嘉鑫從商業角度來說,是沒多少才能,但我也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白癡。不是阿鬥也不是司馬衷,任何的歷史典故拿我代入,那都是可笑的!”

童鑫面色沉沉:“就像我當初選擇出櫃,也沒有早戀的情況下,就毫不猶豫出櫃了。事後有很多發小說我傻逼,說以我父母疼我的程度,我完全可以細水長流,慢慢改變他們的想法。當然這事,我也反省過我太過直白了可以婉轉些。可不管怎麽說,我覺得自己最起碼有身為男人的擔當。哪怕現在,讓我重生回到當初,我也會選擇立刻馬上出櫃。”

“因為我不想我談戀愛的時候,因為父母不知曉我的性向,遮遮掩掩。也不想把出櫃的壓力轉移給我的愛人。說什麽因為愛你讓我有勇氣面對世俗,讓我們一起攜手攻克父母,把爸媽當成王母娘娘當成boss刷,來營造成一對苦命小鴛鴦,同甘共苦的架勢。也怕我的父母會覺得是愛人帶歪了我,從而影響未來的婆媳關系。”

“所以我要告訴他們,我本來就是gay,天生的!”

童父童母聽得書房裏傳出如此擲地有聲的話語,腦海不經意間就浮現出當初那雞飛狗跳的一幕。可哪怕過去這麽些年了,童鑫當初噗通跪地,眸光決然,渾身帶着堅毅之氣的模樣還依舊印在腦海裏。

那是少年的擔當與一絲中二期的桀骜。

現如今少年變成了青年,成家立業了,性子一如往年,雷厲風行,絲毫不拖泥帶水,帶着铮铮的傲骨,用自己的方式為自己為自家的小家庭經營着未來。

想着,童父童母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自己的驕傲。

相比依靠回想過往來想象童鑫此刻的模樣的童父童母而言,顧旻是直接将童鑫的神色看得是清清楚楚,仔仔細細。

顧旻望着面色堅毅,眸光熠熠,整個人透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霸道之氣的顧嘉鑫,不自禁挺了挺胸膛,這兒子随他,妥妥的!

在顧旻身側的顧理靜靜的看着顧嘉鑫,望着那犀利而又威嚴的眼神,不期然就想到了一句話—外甥似舅。

當然不是性子帶着跳脫,有些游戲人間态度的司徒欽,而是顧嘉鑫的親舅舅。

若是大少爺沒有被惡意偷龍轉鳳,哪怕不喜歡商業,那或許會随着司徒三爺從軍,帶着千錘百煉的軍旅浩然之氣。

可惜……

不,也不可惜,大少爺在童家也被教養的很好。雖然有些性好奢侈,帶着些嚣張肆意的小孩子脾氣,可遇到正經事了,大少爺也是響當當的好漢。

特麽攻。

嗯。

作為随着顧旻長大的心腹首席助理,顧理本覺得自己應該極具有素質,應該置身事外。但眼瞧今晚着一幕,覺得自己吧略微開始有些偏心眼了,想要幫大少爺一把,哪怕現實裏反攻不了,沒關系,文人的筆,要什麽有什麽!

渾然不知親爸的首席助理都暗中琢磨着“助攻”了,童鑫眸光迸發出一抹亮光,定定的看着顧旻:“就好像今晚,我會毫不猶豫打斷您和嘉楠的見面。他的表态,不管什麽表态,都算不了什麽。閑言啐語永遠還會存在。”

“我顧嘉鑫才是根源所在!”

所有人聞言面色帶着些深思。

司徒囡倚靠在欄杆,聽得屋檐下內藏的音響傳出的話語。

那樣的清晰,那樣的铿锵有力,那樣的發聾振聩,那樣的……那樣的令人憐惜。

顧嘉楠本不該受任何的質疑,他本該是名正言順天生的繼承人!!!

司徒囡眼裏帶着痛苦,目光幽幽的看着東院的方向。

此刻整個老宅都亮若白晝。半空中還傳來嗡嗡的無人機巡邏的聲音,甚至她司徒囡似乎還聽得見由遠及近而來的直升機飛行的聲音……

但這些聲音此刻都是令人煩躁的雜音,且還顯得顧嘉楠的聲音特別的悅耳。就好像山風吹拂過樹木,伴随着樹木的清香,讓人身心愉悅。

可這樣舒适的悅耳卻一下子被破壞掉了。

山風變成了飓風,帶着無情直接呼嘯而過,将樹木似乎都能夠連根拔起來。

為什麽要口口聲聲說自己是顧嘉鑫?

為什麽?!

為什麽要提醒她?

作為一個母親,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還是她和顧旻的孩子。

是他們愛情的結晶。

卻護不住,卻破碎了,卻……

司徒囡腦海閃現出自己早産前的畫面,眸光不由得帶着些猩紅,執拗着開口,一字一頓,咬着牙道:“嘉楠!”

喊過一聲後,司徒囡又陡然身形一僵,腦海不由得閃現出一幕—

肅穆的會議室裏,所有人都端坐着。她司徒囡看着顧嘉楠一身西裝,在顧旻的陪伴下,舉手投足間帶着優雅,父子倆好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帶着從容自信朝着顧家繼承人的座椅而去。

可就在落座的那一瞬間,忽然有一道令人惡心的聲音炸響在耳邊:“大哥,我這裏有一份親子鑒定報告,顧嘉楠,哦,不,是眼前這位顧嘉楠并不是您和大嫂的親生血脈。”

而下一瞬,又有一道聲音響起來:“以童鑫的性子,他定然會喜歡顧嘉鑫這個名字。這孩子本來就有所抗拒,為了讓他接受顧家,對顧家有認同感,我認為顧嘉鑫這個名字不錯。且鑫這個名字,我也請人測過了,對我們的孩子,對顧家來說,都是極好的。這名字一聽,就帶着顧家興旺之氣。”

“所以你否認了嘉楠,為什麽?這名字明明是你查了多少字典,研究了多少回才定下來的?”

畫面随着自己的一聲質問,就好像卡帶了一般,全都變成了滋滋的雪花屏幕,再也回憶不起任何的過往來,司徒囡覺得自己只剩下了一件事,張嘴一遍遍的喃喃着:“嘉楠,嘉楠……”

随着時間的流逝,司徒囡越說聲音漸漸由高轉低,最後聲若蚊蚋一般,帶着些輕微,整個人眸光也黯然了起來,死氣沉沉的依靠在欄杆上,歪着頭怔怔的看着東院。

顧旻似有所感,視線從言之鑿鑿的童鑫身上,向後一轉眸。

換了一只手按着額頭,顧旻眼角餘光看了眼手腕上的鴻雁,浮現出自己昔年那信手捏來的詩詞【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鴻雁長飛光不度,魚龍潛躍水成文】,眼眸閃了閃。

他和司徒囡算得上青梅竹馬,門當戶對,看起來算得上神仙眷侶。

所以當初求婚的時候,他也極盡深情,但設計情情愛愛的小玩意,那簡直就是浪費時間,打擾他顧旻坐穩家主之位,帶領團隊開創商業版圖。所以随便信手畫畫,借着古人的詩歌表達一下愛情,也就差不多得了,可以交差。

所以等他收到了司徒囡早産的消息,才急匆匆趕回了國。

老婆兒子全進了icu,他顧旻沒有湧起沒有升官發財死老婆,傳說中中年男人的劣根性,才緩緩回過神來。

家人和事業一樣重要的概念。

這些年來,家人和事業從來沒有發生任何的沖突。

哪怕顧嘉鑫,他顧旻的兒子不是個商業天才,更是無心從商,都能解決的完美,甚至還能助自己事業道路走得更加通順。

可偏偏家人這個項目,讓他此刻頭疼。

各種的心理測試完全證明了,哪怕童鑫改名叫顧嘉楠,也沒有辦法解決司徒囡心理的不安。

也就奇了怪了,童鑫這個親兒子在,顧嘉楠也想辦法曲線救國帶回家了。

司徒囡到底還在不安什麽?

眉頭帶着些凝重,顧旻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比劃了幾個手勢,示意顧理派人去看看司徒囡如何。

見狀,顧理身形一僵,身形都帶着些急促立馬轉身離開。

自打顧嘉楠被爆出是假大少爺,讓夫人舊病重發後,人時不時病情就反複起來,受不得任何的刺激。但現如今大少爺直接拿着總控室的權限在說話,這簡直就是在夫人身邊開口。

那一聲聲的“顧嘉鑫”沒準都是能挑動夫人神經的話語。

渾然沒有想到這一層,童鑫眸光迸發出一抹亮光,擡眸定定的看着顧旻,朗聲道:“選擇是雙向的。我顧嘉鑫既然選擇了童嘉楠,那我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我不可能也不會放任任何流言蜚語的出現!在娛樂圈混,我太清楚這種感受了。一個黑料流傳久了,就會成洗、腦包,就會讓路人信以為真。”

“抱錯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顧嘉鑫不好商業也是事實,童嘉楠受顧家繼承人教育長大,能夠創下星影,這些都是事實。但沒有人能夠拿這些去套入任何所謂的歷史經驗教訓。”童鑫眼眸微微眯起,盯着顧昭,但也不過一瞬,壓根不看人的表情,身形轉向了門口:“再打着為我好為顧董為顧家好的旗號,用自己的揣測,帶着私人情緒化的揣測來貸款嘲諷我顧嘉鑫不行,內涵童嘉楠野心勃勃。”

“從今後,我若是聽到這些話語,我見一個撕一個!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回想回想我童鑫這些年的戰績!我什麽大風大浪閑言碎語,什麽節奏沒被帶過被黑過?我把你們當親朋好友,才耐心跟你們說說話,提前告訴告訴你們我的脾氣。否則直接對撕!”

所有人:“?!!”

可把您給能耐的!

“別不信,你們就沒有小金庫小秘密嗎?現代信息社會,大數據分析,我抄你們的底細很容易!不信的話看看安保系統啊!瞧你們的模樣,挺重要的哈!”

話音落下,整個顧家聽聞童鑫話語的人,齊齊面色一扭!

怎麽會有這種莽夫!

絕對是外甥似舅!!

親舅舅!

正腹诽間,原先趕來的顧家富貴團們就有眼尖的發現飛機坪緩緩落下飛機了,當即目瞪口呆,呆滞着:“司徒三爺來了。”

“看見了,帶着警衛來了。”

“是抽太子爺呢還是護太子爺呢?要不要打個賭?”

“…………”

三舅舅斜睨了眼一群汽車顏色靓麗的毛頭小子們,徑直越過衆人,目标明确的朝東院而去。

與此同時,顧旻面無表情的做了總結,不容置喙道:“既然如此,我也就當衆說一句,我怎麽選擇兒婿,自有我顧旻的理由。你們別手伸太長!過繼的事情,我的嫡長孫,由我決定,顧嘉鑫也沒有插手的機會!全都給我踏踏實實,不要心浮氣躁。今夜之事膽敢傳出去只言片語,所有人都去荒島。能自己上岸,算你們本事!”

童鑫聽得這話,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得虧他知曉這是一本小說形成的世界!

荒島,顧名思義很荒涼,是顧家在南洋的一個私人小島。

用來流放不聽話的族人,以及知曉太多秘密有叛心的助理。

美名曰養老勝地,實際上的軟、禁。

想想,也很有頂流豪門世家的牌面了!

告誡着,顧旻順帶翻了翻顧昭的策劃,一目十行看過之後,眉頭微微一簇,瞥了眼面色灰白的顧昭,冷冷道:“顧昭,你和星星性情不合,我也不想在流傳出什麽大少爺無視人才,用養豬折辱人的話語。念你這些年也算為顧家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拿出三億的培養金,遵守五年的競業禁止協議,離開顧家!”

顧昭聞言如遭雷劈,連連搖頭:“不,顧董,我……”

“你從事金融,也曾擔任過普師投資的董事長,是按着股份給你分紅,顧家也沒苛責過你,三億拿不出來?”顧旻唯恐自家兒子因為處理顧昭的問題招了其他人的腹诽,因此難得解釋的詳詳細細,“你現在才三十六,競業協議是律法規定,我也沒有限制你五年後不能在顧家名下的企業任職。所以,禁止過後,憑你的簡歷依舊算得上精英。你還有什麽不滿?”

顧昭聽得顧旻列數自己的優秀,感覺自己像是溺水兒童抓住了救命稻草,轉瞬間就看到了生存的希望。狠狠喘息了一口氣,顧昭讓自己捋順思緒,沉聲回話。

相比先前的頹然,顧昭此刻聲音都重了幾分:“顧董,我不是不滿,只不過我已經領了先前的懲罰,您不能再因此罰我了。”

“您先前也允許了大少爺說出處理結果,對此結果我也沒有任何的不滿!不就是養豬嗎?我會輔佐大少爺成為養豬大戶!這養殖業,顧家也能占據半壁江山。”顧昭铿锵有力着開口。

此話落下,整個顧家都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顧旻難得的神色帶着困惑,側眸看了眼顧理。

顧理搖搖頭。他要是顧昭,寧可選擇離開顧家,也打死不可能養豬!這跨行業跨劈叉了!!!金融投資領域跟養豬,那畫面簡直想都不能想!

童鑫看着驟然情緒變化的顧昭,眼眸帶着明晃晃的警惕:“你會有那麽好心?還輔佐?我感覺你這個用詞就很封建殘餘的模樣!”

麻蛋,這不愧是他爸爸的極端事業腦殘粉!

“我是不喜歡你,非常不喜歡。可今晚您的某些言行的确讓我改觀,可正因為此我覺得您可以更好!”顧昭在有離開顧家的威脅下,幹脆破罐子破摔,帶着些瘋狂開口:“且大少爺,你不是自己說能夠容忍娛樂圈黑粉嗎?那道理不是差不多嗎?為什麽不能容忍你有事業粉呢?我能把養殖業幹得紅紅火火的,到時候戳您的心肺,再好好提醒您要注意發展事業。”

說着,顧昭還帶着些挑釁開口:“您資質不錯,只不過太過懶散了,所以大少爺哪怕我目前不在顧家,不在你身邊,但我也能夠時時刻刻提醒您要奮鬥。”

看着顧昭說着說着,眼神還迸發出詭谲的亮光來,童鑫百思不得其解,“你打算怎麽提醒?”

“養殖場就叫南風養殖。”顧昭淡然:“您放心,我還會發展好六斤狗肉館的。”

童鑫:“!!!”

“顧昭,你是不是沒被套麻袋打過?”童鑫磨牙:“要是我把你丢什麽荒島去呢?”

“那就寫魯濱遜漂流記的現代版,您總不能控制我的筆杆子吧?”

“…………”現代文明法治社會!

童鑫想着,忽然間眉頭一挑,“你是不是神經病了?送你去精神病院呢?”

“那您還是沒辦法改變我的思想,不是嗎?”顧昭迎着童鑫的審視,幽幽道:“凡伐國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這話我的聽得懂,想要讓你心服口服是吧?”童鑫傲然:“我既然選擇了從事娛樂圈,那就會做到巅峰,我起碼要改寫愛豆市場,我也想要發展樂壇。所以到時候比一比,五年比一次,看誰收獲頗豐!”

“好!”

顧旻:“…………”

顧旻托腮看着對峙的兩人,眉頭微微緊蹙,帶着些納悶:“這一屆的年輕人是不是……”

還沒感嘆完呢,顧旻看着顧理遞過來的小紙條【黑到深處自然粉,粉到深處在一起】剎那間雙眸滿是驚駭。

愣愣的看了眼給他遞小紙條的顧理,又看看紙條,最後顧旻難得茫然的眨眨眼,看着屏幕那一邊深情對望……呸……帶着仇視的兩人,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小年輕的世界,好像不太适合他這種老年人插一手。

嗯!

顧旻将紙條一揚:“顧理,你有膽子把這小紙條給嘉楠送過去。”

顧理面色淡然:“修羅場,我懂!立馬就造起來!”

顧旻:“???”

為什麽我的總助開始奇奇怪怪,星言星語的?

莫不是在星星後援會寫多了小論文的緣故?

而另一邊的顧嘉楠看見發過來的照片差點捏碎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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