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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霸總PK賽 (1)

驢有一絕技, 名為撂蹄子!

童鑫看着先前還乖乖巧巧的小毛驢, 此刻是橫沖直竄,還嗷嗷驢叫,表演傳說中的絕技,整只驢呼喊聲中帶着些倉惶痛苦, 難得自我懷疑了起來。

這小毛驢名叫墨玉兒, 跟昔年劉趕三養的驢一個名字。據說那真墨玉, 上臺表演,那是臨危不懼,聽從劉趕三的指揮,十分有靈性。一人一驢配合無間,《探親記》火爆梨園,也是因此劉趕三才坐穩了天下一醜的寶座。甚至去皇宮表演也帶着驢進場。戲劇界至今還流傳着感人至極,煽人淚下的傳說—劉趕三死後第二天,向來健康活潑的驢也死了。

想想自己做好的人物背景調查, 童鑫再看看渾身帶着抵抗的墨玉兒, 望着急急忙忙的一群工作人員安撫之時,朝着王導問了一句, 給自己挽尊嚴:“我也學過馬術啊,這驢不也是馬科的?難道這兩訓練方法不一樣嗎?”

像馬術這種酷炫的活動,作為時髦的富二代, 他童鑫為了bking,練得格外認真,自然也懂點基礎的常識。一般而言能夠讓動物, 像馬、驢這種溫順的動物撂蹄子,除卻恐懼外,便是鞍具不适應、環境焦躁,亦或是過度興奮等等原因。

可這墨玉兒養在劇組好幾個月了,肯定适應環境啊!

因此,排除法一做,只剩下被一個理由—被童鑫“鄉下媽媽”的醜模樣給吓到發出恐懼的驢叫聲。

但這種篤定的猜測只能藏在他童鑫的心理,還得加上鎖的那種,不能往外傳出去,否則就妥妥成黑歷史了!

星哥還是很有偶像包袱的!

越想,童鑫憋住照鏡子看看鄉下媽媽醜樣的沖動,雙眸無比真摯的看着王導,像是想把自己內心的話語誘、導着王導說出來:“對,是你趕驢用錯了辦法,不是驢被醜到了!”

王導對于這突發的一幕,也很茫然:“這墨玉出了名的給吃就老實啊。”

古裝戲偶爾也會出現驢的存在,所以華國最大的恒殿影視城(古裝片拍攝之地)除卻有訓練馬的業務外,也有租驢的服務。

劇組本來出于現實因素考慮—劉趕三最出名的一幕戲在電影裏最多占據三分鐘,本來想租。但電影最大的投資商童爸爸不差錢,看見劇本裏劉趕三有專屬的驢,也要給自家兒子養上。因此,自打電影籌備後,這驢他們就精心養着,還有專門的馴養員呢!

一對一輔導,以致于墨玉兒特老實聽話,隔壁劇組眼巴巴纏着好久,還租借呢!用過之後更是各種彩虹屁,誇墨玉兒乖巧老實,按着機位走驢步。

可這麽老實的一頭驢,萬萬沒想到童鑫先前竹竿都還沒揮下去,墨玉兒就跟掙脫了鳥籠裏渴望自由飛翔的鳥一樣,直接不受號令,狂奔了。

太奇怪了。

王導心理納悶着,轉眸間看着一身粗布麻衣,面色還有些蒼老之感的童鑫,一雙漆黑的眸子格外的明亮,整個人此刻氣質與妝容滑稽的難以言語形容。

眼眸閃了閃,王導讓自己從容淡定,回道:“或許是第一次接觸的問題?我們等會再試一試。”

聽到這個也算有臺階的回複,童鑫鄭重點點頭,視線看向不遠處在訓練員手裏安安分分,優哉游哉啃蘋果的墨玉兒,沉默不語。

靜默了半晌,童鑫鼓勵着自己頂着“鄉下媽媽”的造型,再一次小心翼翼朝驢靠近。

結果還沒等他靠近,墨玉兒像是身上安裝了雷達一樣,又又又撅蹄子狂奔了。

跟脫缰了野狗一樣,不受控制!

馴養員一行工作人員見狀恍恍惚惚。

周遭所有人都噤若寒蟬,唯有驢叫聲嘹亮無比,似乎能夠沖上雲霄。

尴尬的氣息彌漫開來。

童鑫沉吟半晌後,迎着衆人若有若無的打量視線,清清嗓子打破了沉默,開口道:“沒準這墨玉兒跟六斤一樣是顏控呢!我要脫妝試一下!”

王導看了一眼不知不覺中西斜的太陽,再注視着渾身上下壓根就沒點“鄉下媽媽”之氣的童鑫,點點頭,示意化妝師帶童鑫卸妝去。

等人一走,王導瞥了眼又特麽安靜下來的墨玉兒,百思不得其解。

劇組工作人員也呆滞狀。

副導揮揮手示意收到消息想要看八卦的無關人員離開,望着愁眉苦臉的王導,多年的老友了也知曉人心中的惆悵,寬慰道:“童鑫看起來還有些孩子氣,不像網傳的那麽剛愎自用。這人物形象貼合問題,慢慢調、教。或許演到最後真能入戲呢,并不急于開場就拍攝。也讓他跟墨玉兒培養培養感情。”

—說起來他們這電影并沒有拍攝周期的要求,一點也不趕檔期,足夠讓他們慢工出細活。所以領一個當老師,教導童鑫這個學生的活,也沒有什麽問題。

“但童老板助理來電,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覺得咱們這個戲啊,把人寶貝兒子餓瘦了。”王導擰着眉頭,十分抑郁。

這資本家是挺大氣的,資金到位,還不塞人沒電影後續票房要求,拍攝期間要什麽就給什麽,算得上優秀好老板了。可問題是,老板是個慈父,心疼兒子。

所以這就尴尬了,想想還不如有個具體量化的客觀标準好。

童鑫瘦不瘦,童爸爸不看體重秤,看眼緣。

忒主觀臆斷了!

副導聞言愕然,“就童鑫這模樣,還算壯實啊,得在減一減。還有,他這鄉下媽媽的造型,真的是應了那一句老話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外形上,童鑫的身高就有點出戲了,得用氣質來彌補。

可童鑫沒有生存壓力,恐怕也沒低聲下氣求過人,不用去揣摩他人的眼色,所以這底層的小人物對人而言,哪怕模仿了先前的農民工媽媽們的神色,但童鑫沒入戲,哪怕也感受到了童鑫竭盡全力去模仿,可客觀而言,童鑫只有一分相似。

雖然電影中《探親記》這一出不是重點,《請醫》才是。可電影怎麽能夠有敗筆?而且還最後結尾的片段出現如此垮掉的一幕。

這麽一想,副導也開始發愁起來了。

“角色共情能力,”王導聲音壓低了幾分,跟自己多年的好友兼副導交流着,“不用開機,也能看得出來了,這童鑫的确不怎麽樣,得磨一磨。”

不管是方法派還是體驗派,演員都一定要融入劇情之中,成為劇裏那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懸浮劇情之外,像一個花瓶。在電影這種大屏幕上表演,童鑫得完全抛卻先前電視劇裏那些偷巧的技能,得像個一張白紙一樣,重新學一學專業的科班基礎。

因此,他們劇組哪怕喜提男主了,還不打算正式開機拍攝。畢竟,現在開始拍,肉眼可見的浪費膠帶。

得等把“劉趕三”磨出幾分神韻來,才好進入忙碌的拍攝期。

王導正琢磨着,轉眸間就看見童鑫一身現代裝出來了。也沒有帶着頭套,因此童鑫的板寸頭顯得格外的亮眼,但整個人也挺精神帥氣的。

尤其是身後還跟着兩魁梧的保镖,似軍火中淬煉過的模樣,陽剛之氣十足。一行人氣場互相交織,影響着,讓童鑫挺拔的身姿愈發堅毅,渾身氣勢随之淩厲起來。

活脫脫民國時代的軍閥大少爺,又矜又傲還有點目下無塵。

感嘆着,王導沒忍住贊嘆出聲,“的确是個演電影的臉,就是不突破演技局限的話,只能特定角色。”

副導聞言也跟着附和:“挺适合電影的,但……”

話沒說完,瞧着又又又跑了的墨玉兒,副導納悶不已:“這墨玉兒跟童鑫犯沖?我要不先聯系聯系基地,租幾頭備用?”

王導聽得副導如此有遠見的想法,鄭重無比的點點頭,“還是多備幾頭驢吧?據說也的确有些人天生氣場與動物不合。”

做好充分準備後,王導上前安撫被墨玉兒氣得要炸毛的童鑫,語調親昵,恍若鄰家老爺爺一般,和聲道:“星星啊,這動物也跟人一樣,得慢慢相處是不是?咱們來日方長,相處久了就好。現在我們聊一聊劇本,聊一聊劉趕三這個人物吧。”

馴養員側眸看着童鑫那跟驢似乎較上勁的模樣,聽得王導的話語靈光一閃,跟着寬慰道:“星哥,您出門之前是不是抱過六斤?這或許啊,動物之間也有氣息對撞的可能性。等明天六斤的氣味散了,沒準就好。”

一聽這話,童鑫想想自己出門前揉狗頭的畫面,再看看不遠處垂首吃蘋果的墨玉兒,面色緩了些,“也對。我明天再試。”

說完之後,童鑫看着王導,帶着些迫不及待開口:“我做了好多的功課兒!您随便考!”

瞧着童鑫端得一副“老師您随便抽背”的好學生模樣,王導眼裏的憂愁愈發濃郁了幾分,引着童鑫到導演辦公室坐下,奉上一杯傳說中星哥必備安撫、劑—牛奶後,和聲問道:“冒昧一句,能不能先把你劇本給我看一看。”

“我劇本有一些塗鴉,您別介意啊。”童鑫小心翼翼看着王導神色依舊溫和,不太像傳固執老頭,教科書成精的模樣,反而像極了有些兇巴巴很很慈眉善目的老師。于是童鑫微不着痕的松口氣,沒有抵觸心理,反而還帶着些驕傲将自己的劇本遞過去。

他童鑫雖然臺詞才記到第十頁,但預習功課做得特別好,在媽媽和大舅媽兩位學霸的指點下,所有的标注,以及人物的完整的邏輯發展都串聯起來了。

王導看着花花綠綠的,還貼着biubiu閃亮膠帶的劇本,努力讓自己維持淡然,接受年輕人新鮮的事物。

不就是手賬本嘛,淡定,他外孫女也好這種精致調調!

邊自我寬慰着,王導一目十行翻頁下來,看着重要劇情轉着遞進處,童鑫基本都做了重點的标記,不由得頗為意外,小心翼翼問:“這你自己琢磨出來了?”

這标注上還有人物微表情,微動作的設計,看起來是請業內大拿量身定制過。

說起來電影劇本基本上只有對話和分鏡提供給演員。人物訴說臺詞的言行舉止,全要靠演員自己去設計和揣摩。也是因此電影圈子在大衆主流向方面來說,一直比電視劇算逼格高一些。所有演員不僅靠對話,還得在片場通過人物特有的符合身份的微表情,也就是所謂的演技爆發,沉浸共情感染,讓自己的角色活過來,去帶着別人入戲。

所以也經常發生因戲生情的事情。

畢竟演活一個角色的前提,是演員自己理解了劇中人物的所有行為,先沉浸其中,像是自己的人生一樣。

但這些基本要求—演員先揣摩角色,吃透角色才能演戲,現如今除非老戲骨同臺演戲,若是有資本過多的幹涉,在流量為王的今天,已經很難達到了。

王導思緒漂浮了一會,也不知該感慨自己算幸運還是不幸運。

幸運的是自己想要踏踏實實拍攝一部京劇題材的電影,完成自己一個夢想時,遇到了一個算得上大方的投資人。不幸運的是投資人的附帶條件—帶童鑫當演員。

看着王導用詞如此和善,童鑫也不邀功,與有榮焉道:“王導,這不是我自己斟酌出來的,是我家裏有長輩愛好文藝範,就指點了我一下。”

劇本從劉趕三作為一個落魄書生開始寫起,描寫了在國家岌岌可危情況下,以劉趕三等一幫名伶如何壯大發展京劇,還成立了精忠廟。以小人物隐、射當時大環境下衆生皆苦。

主角劉趕三,本來是個讀書人,算業餘戲曲愛好者,但因為屢考不中,抉擇一番後,打算下海全職演戲。

這算電影開篇的高、潮一幕。

要知道,古代等級森嚴,士農工商社會秩序分明。讀書人哪怕貧窮,卻也是清貴的人物,受人推崇。可是戲子,卻是下九流的行業,人人不屑的,尤其是像劉趕三這種,很容易被貼上自甘堕落的标簽。因此這中間的抉擇過程,特別是劉趕三燒掉了科舉的證明材料—「親供」「互結」和「具結」,這三份資料一張比一張重要,那時候劉趕三的眼神,就得有層次感。

童鑫至今沒找到現實生活中能夠有代入感的一幕。

第二個高、潮部分,就是劉趕三轉行,從老生轉到醜角。京劇界也有生旦淨醜四行當。

用現代的話來說,劉趕三開始是為了恰飯(比如劉趕三這個诨號,就是因為人一天趕三場,走xue軋戲,被人戲谑而來的,但是劉趕三真實上演什麽叫有實力任性兒),但因為當時戲劇界演老生的名人太多了,小劉尋思自己沒有出頭之日,就立馬去演沒多少人愛演的醜角,接了大制作《請醫》。

這一心理轉變倒是好理解,就好像童鑫童愛豆因為娛樂圈鄙視鏈的問題,專注唱跳領域的同時,也開始恰飯接戲,上演大制作文藝片梨園。

第三個高、潮部分,也是電影着重刻畫的一幕,就是劉趕三在《請醫》的表演中,發自肺腑愛上了醜角這一行,并且全身心投入創作之中,改變了京劇界醜角不興唱的風氣,創出了屬于自己唱念并舉的藝術流派。

這個也好代入,就好像童鑫放着豪門太子爺不當,依舊要當童愛豆,要在舞臺上散發光和熱!都是因為愛!

最後結尾,便是劉趕三經典的大作《探親家》。

這一幕,也沒法有同理心,童鑫領悟不到鄉下媽媽那種憨厚又謹小慎微,小心翼翼的狀态。哪怕代入土包子童真太子爺進世家豪門老顧家,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充滿好奇之心,就好像鄉下媽媽進城探親,還不懂裝懂的。

可這樣子的模仿,童鑫被專業文藝人士司徒媽媽毫不猶豫說沒有任何的感染力。

當然《天下一醜》這個劇本挺有邏輯性,人物感情也很立體,故事是曲折的遞進,演好了很會讓人有代入感。哪怕是事業線,完全沒有感情線,但起碼劉趕三這個藝術形象還是很飽滿的,特別抓文藝愛好者的心,從單純世俗的物質追求,到精神文化領域的創新發展。

比如說司徒媽媽吧,就挺喜歡這個劇本的。

童鑫回想着自家親媽對劇本的滿意,擡眸看着王導,覺得人臉上也寫着靠譜兩個字,于是表情也愈發謙遜,“王導,我這人脾氣有點風風火火,但也直爽的。您要是覺得我哪裏不對哪裏不好的,直接說。我會反省琢磨着改正的。”

王導聞言靜靜的看着童鑫好半晌,最後望着人那雙似乎會說話,寫着純碎兩個字的眼眸,斟酌再三,緩緩開口:“你……你演過大猩猩嗎?”

童鑫毫不猶豫昂頭,脆生生道:“我之前還沒出道的時候去表演系蹭過課,王導您是不是說我得從最基礎的開始學習,忘掉自己身上一切的社會屬性?”

這道題我會答·jpg

王導一字一頓強調:“你演。”

童鑫瞬間身體一僵,腦海不自禁浮現出自己多年前蹭課所見到的一幕,表演系的朋友們哄笑一團,一上臺又各種猶豫躊躇的畫面,不由得跟着滿臉通紅起來。

哪怕對面的導演面色不變,好像連眼神也跟之前一樣帶着溫和,沒有任何的審視,但童鑫忽然覺得自己腦袋被人敲了一悶棍,有些茫茫然起來。

怎麽演?

他又沒去看過大猩猩!

“要不然就演剛才驢撂蹄子。”王導看着那似乎會說話的眼睛,默念了一遍金主崽崽,繼續和聲指點道。

童鑫:“!!!”

童鑫嘗試性的彎腰,踢出自己的大腿,覺得又太猶豫了些,不像腦海裏狂奔的墨玉兒,猛得開始連環踹,還模仿着驢叫了一聲。

王導看着童鑫起碼毫不猶豫說演就演的一幕,欣慰的笑笑。

帶着人趁着晚間夜市的喧嚣,出來散散步。

燕城古園林衆多,有文化底蘊的園林自然被修複保護了起來,成為經典之一。但也有些園林,比如他們現如今劇組租借的園林,是在私家園林的基礎上仿古修建起來的,算半個影視城。

當然,這地址自然也算在郊區了。

是郊區,自然也臨近鄉村。

哪怕是頂流愛豆,鄉野的大爺大媽們能夠真記住童鑫長相的也不算太多。

童愛豆對王導這番話不太認同,要是把他臉上的妝容給卸掉,他肯定能被大爺大媽們圍着要簽名的!自打星星點燈活動後,星星絕壁是燕城的名人兒!

“好好好,名人兒。”王導側眸看了一眼緊跟着兩大保镖,眉頭挑了挑,視線轉眸落在了格格不入的童鑫身上,聲音壓低了幾分,搖着蒲扇,聲音壓低了幾分,“看那些唾沫星子橫飛的大爺們的嘴巴。”

童鑫咦了一聲。

王導拿着蒲扇拍了一下童鑫的肩膀,神色肅穆,“你先看看真正的鄉野婆婆公公們是什麽樣的。否則妝容再像都是白費。”

聽得這一聲帶着告誡的話語,童鑫緩緩籲口氣,讓自己順從導演着古怪的癖好,擡眸定睛打量了一眼,吓得旋即扭頭。

“好……好髒兮兮的,一口黃牙。”

“所以你一個違和感知道原因了嗎?只要一咧嘴,你牙齒白的能拍牙膏廣告去了。現代都如此,古代的鄉下媽媽,一口白牙,這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是家裏有鹽場啊!”

童鑫聽得這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還有再側眸看看你身後那兩保镖。給他們一個機會,他們能當演員。看看,氣息完全都融入了夜市之中,看不出任何的警惕厲色之氣,完全不像保镖,連收保護費的都不像,就像個普普通通有點壯的大漢。”

“而你呢,像是來微服私訪的大少爺。帶着愛豆傳說中老子天下第一帥的特質,恨不得自己傲然俯瞰衆人。”

童鑫聞言愕然扭頭看了看真好像混跡在人群中普普通通的壯漢,驚駭不已。

這兩位可是他三舅舅說的精英特種、兵啊啊啊啊啊!

童鑫內心震撼不已,也不好意思扭頭請教一下,畢竟他童鑫可是受過保密教育的崽,只能腦海裏翻騰自己看過的好些特種小說與電視劇,都提及過的僞裝課程,要融入環境之中。

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麽傲氣,童鑫眼裏帶着些困惑看向王導,想了想,問了自己其實不太理解的一個問題,“王導,您覺得劉趕三為什麽要選擇醜角?他演老生啊,我覺得還行,這生按着戲份不都是正面的男性角色。老生還重武,看着就帥氣。”

“醜角,大多是劇中的扮演喜劇的角色,是嬉笑怒罵,警世譏俗。劉趕三不少的傳奇故事都與其借着醜角這一天然的戲份問題,可以盡情針砭時弊。”王導看着童鑫開始自我思考問題了,鄭重無比的指點,“比如流傳一則與請醫有關系的傳奇。同治皇帝都說是梅、毒而亡的,劉趕三在演《請醫》一劇時,就能插科打诨,內涵着:”東華門我不去的,那裏有個闊哥兒海了病。”以此來嘲諷。”

童鑫猛得一拍掌:“這不就是營銷號嗎?老陰陽人了!”

王導:“…………”

“年輕人,從明天開始你多喂一喂墨玉兒,先放下所有現代思維。放下作為人的自尊,去觀察去學習墨玉兒,什麽時候有點領悟了,咱們再談劇本。不是說你接納了天下第一醜這個電影名字,你就成功了。當然能夠去接受這個名字,去接受與你往日形象所不同的角色,那意味着你走出了舒适區。”

童鑫看着瞬間神色肅穆的王導,懊惱着道歉:“對不起,我……我……我剛才想得太簡單了。”

“不是簡單不簡單的問題,你還沒領悟角色。繼續好好參透。”王導拿着蒲扇給自己扇扇風,道:“多看看多領悟領悟。能把鄉下媽媽這個角色領悟了,再去想劉趕三,也就順其自然,層層遞進了。”

童鑫認認真真點點頭。

擡眸看着帶着些生活之氣的鄉村夜市,童鑫撓撓頭。

哪怕是小時候瀕臨破産的記憶,童鑫能夠擺攤賣唱,讓爺爺奶奶們給錢。那也是在市中心的花園,多的是練太極,溫文儒雅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哪怕是“童鑫”記憶裏,惡毒反派最後被送進神經醫院,但起碼主角攻受都是會做人的。起碼撈得着一間單人房,環境也算得上安靜。

哪怕是他童鑫撺掇着顧嘉楠去學校小吃街夜市吃街邊攤。可那也是符合城市市容規劃下的街邊攤,塑料的桌椅板凳,也都幹幹淨淨的。

哪怕……

都沒有眼下這樣的,朝着一口濃郁的方言,大大咧咧的說話就罷了,周邊的擺設帶着破舊,甚至有些店鋪的廣告牌透着十幾年沒有清晰過的油膩,污漬瞅着就惡心,油膩,想吐。

童鑫拍拍胸口,壓下泛起的惡心感,緊繃着臉轉悠了一圈,面無表情的回了劇組安排住宿的客棧。

洗漱過後,童鑫看了眼時間,想了想顧嘉楠的作息,默默發了一條【忙不?】的消息。看着許久沒有回應的聊天界面,童鑫回了其他人發的消息後,沉默一瞬,望着親爹對他早上歌曲的點評【海螺·jpg】,哼哼着發了一個視頻邀請。

豈料對方立馬就秒接了。

“顧爸爸?”童鑫困惑不已,喊了一聲。

“大少爺,顧董正在洗手,請您稍等一會兒。”

聽得顧理溫和的聲音傳來,童鑫表示自己理解後,沒兩分鐘就等到了親爹的身影。也不知道人在哪一國,看起來還處于白天中。

顧旻邊吃着中飯邊百忙之中跟親兒子聊個天,“寶誠國際上報情侶表,你真選了七個方案?打算一天帶一個?”

“咋地,爸爸你買不起嗎?都定制情侶表了,我們自己多定制幾對,輪流換着戴不成嗎?”童鑫帶着些小情緒說完之後,又怨念不已:“爸爸,您怎麽好意思發個海螺給我?!”

“那現場給你聽海浪的聲音?”顧旻頭也不擡,語調冷漠,“你也好意思拿歌湊數?契約精神有沒有?”

“沒有!”童鑫扁扁嘴:“我都遇到事業上的挫折了,你還打擊我不安慰我!”

聽得耳畔傳來委屈巴巴的聲音,顧旻擡眸看了眼委屈巴巴的童鑫,眉頭一挑,覺得自家兒子是表情包成精了。顧旻輕咳了一聲止住去腦補顧嘉鑫小時候如何撒嬌,矜持着開口:“安慰這種事情不應該去找嘉楠嗎?”

“他好像有事在忙吧。”童鑫嘆口氣,“而且爸爸誰說安慰就得男朋友來了,您就不能安慰我幾句嗎?”

“給你三分鐘時間陳述。”顧旻看着哼唧唧的兒子,無奈:“十分鐘後我還有個會議。”

“那顧爸爸您能屏退左右嗎?咱們私聊一下。”童鑫聽得這話,想想自己難得惆悵的心情,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

聞言,顧旻深呼吸一口氣,給了一個眼神示意顧理帶着其他助理下去。

待人關上房門了,才開口:“怎麽了?”

“爸爸,”童鑫看着雖然冷冰冰但好歹還“言聽計從”的父親,勾勾手指将自己遇到拍攝的問題說了出來,聲音輕若蚊蚋,帶着不安,但眼底卻迸發出豁出去的決然,開口:“我就是想請教一下您,您當初簽捐贈遺囑什麽心情啊?如何取舍的?我這理解不了人物,沒法想象劉趕三不當讀書人,下海演戲。”

“我領悟不了,這戲就好像沒法正式開拍。”

“就那個清末戲劇醜角劉趕三?”顧旻眉頭一簇,冷冷道:“嘉楠也真是瞎折騰,給你接這劇本,顧理……”

“不在。”童鑫弱弱提醒了一句,“爸爸,這事怎麽又跟顧嘉楠扯上關系了?”

顧旻犀利無比的瞥了眼童鑫,“這個片子的受衆是誰?這哪怕定位文藝片,可有幾個文藝人士看到你童鑫主演,會在影片上映的第一時間入電影院的?就算文藝片愛好者,有誰能夠知曉京劇基本常識的?不了解時代背景,能有代入感嗎?”

“真要讓你事業走得穩,我看還不如先跟綜藝一樣來個先導片,叫什麽《醜角劇本接不接》,就以你童鑫為何接劇本,了解劇本,去了解京劇為故事主線。先借此把京劇行業戲曲設定的常識給觀衆科普明白了,再好好拍攝《天下第一醜》,否則就影片上映,你童鑫粉絲進場,除卻嗷嗷嗷幾聲星哥好帥,還能誇你什麽?他們能夠作為專業的電影愛好者,将影片點評出花來嗎?他們能夠了解什麽叫京劇什麽叫醜角嗎?大概率是制作一張所謂的科普圖文,掐架的時候直接甩。”

有賴于自己最近抽空觀摩過娛樂圈,顧董覺得自己很有發言權,铿锵有力點評道:“而現如今粉圈的常态,文藝愛好者看着你粉絲評論,甚至控評,會有逆反心理不會好好評價的。至于說拿片子沖獎,你的演技在專業人士眼裏,兒子啊,不是我這個親爸損你,你自己說能算得上優秀嗎?”

“這片子,也就去申請政策扶持有點用處,弘揚傳統文化,剩下的能幹什麽?”

童鑫眼眸瞪圓,結結巴巴:“可是……可是顧嘉楠說我用來磨煉演技用的。”

“作為一個商人,連最基本的利益都不考慮?他莫不是想抄《資本論》重新學習學習。”顧旻聞言,面色驟然冷了冷,“拿出幾億的投資讓你磨煉演技,這還沒能耐起來,就覺得自己是顧霸總了?”

“顧……”童鑫瞧着瞬間變臉的顧旻,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聲音都帶着些顫抖,“您……您……您別直接下決斷了,也聽聽顧嘉楠的看法。他還有其他目的說不準呢!”

“你胳膊肘倒是往外拐的快啊,我說幾句都不成?”顧旻看着大屏幕裏那護夫的親兒子,覺得飯都吃不香了,讓自己專注劇本,沉聲繼續道:“據說一開始你劇本上全是各種塗鴉,連臺詞都沒好好記住?專業的行話,懂都不懂?”

顧旻說着神色肅穆了些,“顧嘉鑫,即便文藝片愛好者全員知曉京劇這個大背景的設定,但是你既然接了這個片子,也要對你的粉絲負責。他們是沖着你來買這個電影票的。星星粉絲群體,你扪心自問,多少人知曉京劇常識?”

“你拍好了電影,對自己負責,也得對被你吸引進影院的觀衆,尤其是粉絲負責。別讓你自己也成為流量毀戲的一員。”

童鑫聽人這番話,懊悔的垂了垂腦袋。

見狀,顧旻籲口氣,不容置喙着開口:“我讓顧理聯系你們導演。既然你媽媽都認同劇本好,那就讓編劇以你為原型立馬再寫一個接劇本的片子。”

“至于你心中的困惑,等中秋了随我去海顧走一圈,到時候你就領悟了。”

童鑫思緒翻騰,思來想去也只有一句話能夠表達自己此刻的心情了,“謝謝顧爸爸,我愛你!”

顧旻啧了一聲,“你也就嘴巴甜,唱個你們小年輕流行的歌,叫《爸爸,我們去哪兒》!”

聽得自家老爸如此直白的點歌,童鑫哦了一聲,清清嗓子,開唱:“【爸比,你會唱小星星嗎?他的手掌有一點粗,牽着我學會了走路……】

而另一邊顧嘉楠渾然不知曉自己因為錯失了一個消息,又多出一部電影安排來。

人還在與王導交流中。

王導雖然震撼童鑫的星言星語,但總體來說還算對童鑫滿意。于是一回客棧休息後,就立馬給電影的另外一資本爸爸顧嘉楠打電話,聊聊天了。

童鑫能夠浮躁的愛豆圈子裏沉浸下來演戲,除卻人背後有身家可以依賴,不用擔心消失在公衆視野會如何外,這個替童鑫安排演藝道路的總裁也算至關重要。

哪怕童鑫不姓童,沒有資本扶持,可若是按着顧嘉楠的規劃走下去,演藝這條路也算紮紮實實,能出作品。

畢竟,放眼整個愛豆圈子,也就童鑫這個頂流愛豆跨行,還是從配角演起。不算有太多的經驗,卻也客觀來說,積攢了不少各行各業角色的體驗感。

“脾氣還好,也能磨角色。”

聽聞這話,顧嘉楠驕傲的笑笑,完全沒有任何的內斂,霸道又篤定的開口:“星星若是不好,我也不敢把星影朝電影行業進軍這關鍵性的一步放在人身上。”

“但他沒有醜婆感,顧總您這可坑我了。先前試鏡的時候咱們這至關重要的一幕沒試!”王導覺得自己有種被綁上賊船的既視感,沒忍住吐槽:“大屏幕上一放,童鑫那膚質率先就違和了,妝效也沒法掩下那白嫩之氣。還有顧總您自己個扪心問問,這今天太陽也不大,你還讓他們打傘防暑的,這過分了啊!”

“星星苦夏,王導您這方面就多擔待些。”顧嘉楠思來想去,道:“他若是實在入不了角色,無法領悟到鄉下媽媽的心态,您跟他說罰他抄寫劇本。”

王導一愣:“什麽?!”

“作為個學渣,罰抄最能激發他的求生欲,能夠讓他清楚感受到什麽叫被生活壓垮,卻積極頑強樂觀還盲目的生存着。”

王導聽得顧嘉楠的形容,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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