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送去洗胃
吳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按壓在了釘板上, 進行傳說中的酷刑—滾釘板。
釘子尖統統朝上, 一顆顆釘子綻放着嗜血的光芒。這犀利的尖芒刺破了血肉紮進了骨髓之中。
可偏偏現實沒有任何的釘板,這精神上的釘板是無形的,卻偏偏極具殺傷力,甚至都能夠穿透腦髓, 讓他吳蘊頭痛欲裂, 不知該如何是好。
吳蘊茫然四望的時候, 看着映入眼簾的手機,眼裏帶着些瘋狂,立馬一把拿過。
手機屏幕一亮起,吳蘊便率先看見了郵件app上無數的小紅點,一目十行的掃過,郵件标題各種觸目驚心—
【工作室商務小黎辭職信】
【團隊宣傳小王辭職信】
【有關d代言香水合約解約函,請盡快确認】
【人事轉發//藝人章程提起解除經紀約】
【l家居合約解除信,會派律師跟進】
【渡者營銷文化公司催款函, 請按着約定盡快結款】
【…………】
白紙黑字的标題重點詞彙“辭職”、“解約”、“賠償”等等重複率極高, 吳蘊看着看着輕笑了一聲,指尖又在短信和威信app上掃過。
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重複。
更別提電話了, 一拿在手裏便是嗡嗡的震、動聲。
擡手像是燙手山芋一樣,吳蘊将手機在病床上一扔。
他還能說什麽?人心便是如此的可怕,得勢大紅之時, 什麽都是好的,一旦不紅失勢了,那便是牆倒衆人推。
這世道啊~
吳蘊想着噗嗤笑了一聲, 随後越笑聲音越大,越笑越大,帶着些撕心裂肺的疼痛,與顯而易見的不甘與痛苦,聽得讓在外留守的經紀人都覺得悲從中來。
但經紀人傷感不過一瞬,轉瞬間面色帶着些堅定,在深夜這個不适合公關的時間點,毫不猶豫登上了吳蘊的微播等所有社交賬號,經過謹慎的斟酌用詞後,發了道歉函。相比之前語焉不詳,欲言又止的話語而言,這一回用詞簡單直白,認了錯。
沒辦法,是人都得為了錢生存活着。
吳蘊明擺得罪了顧家,定然會遭到封殺。
可他作為經紀人,還掌握工作室的三成利潤,以及工作室的員工不能因此遭受牽連,他們這些人不說為了自己未來的事業打算,也總得生存,總要養家糊口過日子。
經紀人眼裏帶着決然,看着已發送成功的提示,狠狠松口氣。
豈料下一瞬就聽得病房門打開“咔嚓”聲音。在這私人病房套間內,在此時此刻靜寂的午夜,這細微的聲音在客廳內顯得異常的清晰可聞。
經紀人閉了閉眼眸,待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才緩緩擡眸看了一眼吳蘊。
只見吳蘊早已沒有先前的意氣風發。原先假裝吞藥而後又洗胃,面色本就帶着些病态的蒼白,現在吳蘊更因為精神高度緊繃,整個人都帶着些瑟縮之氣,可偏偏眼裏還帶着些猩紅,透着憤怒與不甘。以致于人面容扭曲,硬生生破壞了原先的好相貌。
經紀人瞧着舌尖轉了轉,最後還是念着自己作為經紀人的職責,念着這麽些年的情誼,鄭重朝吳蘊開口道:“你好好休息。算了算,你賠償完對賭協議的錢,即便被封殺了,大概你還有五十萬的養老錢,在你老家也還有一套房,足夠你生活了。”
經紀人按着藝人的片酬享受提成,所以吳蘊到底有多少錢,他心理還是有個數的。
吳蘊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經紀人,聽得人如此理智的規劃着他吳蘊的未來,猝不及防回想起了初入娛樂圈的種種,不自禁手緊緊扣住了自己的手機,梗着脖頸問:“我想翻身自己當資本,想要自己挑選劇本,哪裏錯了?!”
說着,吳蘊帶着喑啞的嗓音尖銳無比的劃破了滿屋的靜寂,仿若烏鴉鳴叫,帶着哀泣。
望着神色陰鸷的吳蘊,經紀人不自禁回想起自己昔年所見那個溫潤帶笑的青年,唇畔張張合合了許久,最後斟酌着開口,帶着些內疚:“這個想法沒錯。只不過我,确切說司南影視讓我們在職場走的太順利了,以致于我們自立門戶後,就詭異的自信心爆棚,理所當然的還以為自己能夠繼續維持在司南影視時的風光,于是就出現了今日這樣的絕境。”
說到最後,經紀人頹然的捂了捂臉,“你有野心,我也有野心,否則我怎麽會跟着你創業?但娛樂圈這個名利場所,太過血雨腥風了。我們這樣的小人物,一步錯步步錯,失敗了就沒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我們已經陷入絕境之中了,吳蘊,求求你不要再有任何的言行了。現在唯一能夠祈求的便是我們認錯快,顧家不在意我們這樣的小人物。”
聽得“絕境”一詞,吳蘊看着完全放棄抵抗,帶着認命模樣,甚至話語中還卑微哀求的經紀人,再一次哈哈大笑了起來,笑着笑着忽然眼淚滑落,眸光難得恢複了些清醒,問:“我已經是明擺的棄子了是吧?我這個小胳膊小腿是壓根沒法跟顧家抗衡是吧?”
接連發問,火氣也十足,吳蘊咆哮完,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經紀人,嘴角一勾,忽然帶着些詭異的微笑道:“我不想體驗刀懸挂在脖子上,卻不知何時落下的感受,時時刻刻去揣測顧家會如何對付我!”
“這樣的折磨對我來說就是煎熬!”
“我會瘋的!”
“瘋的!”
“…………”
經紀人看着吳蘊瑟瑟發抖,眼裏完全沒有任何生氣的模樣,一副生無可戀,死氣沉沉的模樣,沉聲道:“你別胡思亂想,現在到底是法治社會!”
“顧家怎麽發家的?是海商,是曾經的南洋王!我演了顧家那麽多電視,怎麽會不清楚?對他們來說直接丢海裏喂鯊魚可能的!”吳蘊擡手死死揪着經紀人的衣服,将自己在心理拷問了千萬遍的問題怒吼了出來:“童鑫怎麽可能是顧家的太子爺呢?怎麽可能呢?!要不是顧家不說個清楚,我怎麽可能想着借力打力?我怎麽可能?!”
他吳蘊又不是愚不可及!
若是雙童氏大少爺,童鑫雖然算在娛樂圈起點高,但也不是沒人能敵的。
且童鑫的橫空出世,不按着規矩辦事,礙着了不少人利益!畢竟最近娛樂圈大熱,資本湧入無數,為的都是賺錢來的。可因為童鑫的出現,促進的只有星影的飛快發展,這太過礙事了。所以,先前常豐娛樂就想暗中毀掉星影。
但常豐娛樂自身就是個大毒瘤,反倒是被毀個幹幹淨淨。可常豐娛樂僅剩下幹淨的資源,王城影視圈子裏的人都還算知曉些風聲,最大最肥沃的一塊蛋糕被顏家拿下了。而這背後有顧嘉楠的支持!
因此電影一部裂變成三部的事情出來後,他吳蘊暗中率先下場,就有不少人悄然跟随。畢竟,王城影視圈的人也得到了相關的消息,知曉顧家太子爺會在重陽節歸回。當時候,也會有宴會。
宴會自然少不了藝人唱歌助興了。
所以啊……所以啊……
好多人也是琢磨獻媚顧家的真太子爺,好好打一下顧嘉楠的臉。
可豈料爆料出來的事實,給他們這些心思鬼祟的人狠狠一巴掌!
回想着自己步步陷入泥沼,掉下深淵的心路歷程,吳蘊笑容帶上了些苦澀。
“童鑫是顧家太子爺這恰恰說明你還有救啊!”經紀人聽得吳蘊的形容,差點也沒控制住對顧家的畏懼,緊繃着最後的一絲理智,像是溺水兒童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吳蘊,铿锵有力着開口道:“他在童家長大,童家雖說是房地産行業的,但也發家不過三十幾年,沒那麽大能量。比如,童鑫雖然開機車早,卻也只敢在賽道上開,都不敢上路。童家還是很遵紀守法的,童鑫也沒其他那些公子哥惡習,只是花錢買買買高調了點,不是嗎?”
“所以,順着童鑫的心意來就好。”
最後一句像是說給吳蘊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經紀人捋了捋自己發道歉函的思路,道:“童鑫是顧嘉鑫,那換一句話說先前微博改版,讓不少職黑營銷號混不下去的源頭就是在童鑫身上。童鑫自己跟黑子掐架出了名的,他也不在意。可他在意職業黑子,也在意黑子問候家人。所以,我把這回參與的營銷號與童鑫的職黑名單全抛出去了。”
“他們這些人也利益為上,知曉你出事了垮臺了,不落井下石也會催債的。因此,我們幹脆就做回小人。畢竟除了幾個娛樂圈外的營銷號,還有網傳的八千帶路的營銷號。這些人狙擊的思維跟娛樂圈掐架不一樣,都是直接攻擊資源壟斷,若是有網友複盤,也很容易找出來。”
吳蘊聽到這話,漸漸回過神來,定定看了眼經紀人,“這幫人利益熏心,不會讓你我好過的。”
“所以得趁着這回,送他們進監獄。”經紀人眸光炯炯的看着吳蘊。
迎着對方帶着狠絕的目光,吳蘊眼眸閉了閉。再一次睜開眼時,吳蘊雖然相比先前情緒平和了些,但面色依舊帶着些扭曲,“不,這一回的事情我雖然是主謀,但其他人也下場了不少。憑什麽我要恍若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喊殺?要共沉淪!”
最後四個字,吳蘊說完唇畔都咬出血來,瘋狂道:“要死一起死才對!我堂堂影帝都沒有轉型成功當老板,其他人怎麽可能轉型成功呢?那些背後的龌龊要爆料就一起爆料!”
經紀人看着又陷入瘋魔的吳蘊,吓得心頭猛得一跳,“你……你這樣不是瘋了嗎?趕盡殺絕得罪太多人,就真沒有後路了!”
“我得罪狠了,那我到底還是污點證人是不是?那我還能活着不是嗎?”吳蘊說着哈哈哈大笑,“我也要開直播,你……”
吳蘊眼裏的陰鸷減退了幾分,道:“你也趕緊發個辭職信離開吧。我們起碼還算好聚好散。你沒有落井下石,謝謝。”
經紀人聞言一怔,看着面色決然中又帶着些脆弱的吳蘊,靜默了許久。望着依舊面色決然,似乎下定了主意,偏執都要入魔的吳蘊,經紀人深深嘆口氣,最後轉身離開。
聽得關門的聲音,吳蘊緩緩側眸看了眼房門,最後茫然的環視了四周一圈,望着靜寂無聲,空空蕩蕩的客廳,自嘲的笑了笑。
他一開始只是想要自主的權利,後來步步錯。
思來想去的,也真是怪自己一開始運氣太好,一出道就是大導電影,又得了顧家的青睐,算得上順順利利,安安心心能夠靠着作品在娛樂圈立足。
但周邊閑言碎語聽多了,他也想要掙脫司南影視,想要靠着自己的實力來立足。
可惜太過幼稚與天真了。
就跌的粉身碎骨。
吳蘊在有一剎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絕望—自己作死!
一方面想着娛樂圈資源厮殺很正常,一方面又心理似乎希冀,覺得自己有所儀仗。畢竟,他也是得過顧夫人贊許的人。
将自己手頭上的東西整理了一遍,吳蘊報警過後,淡然無比的打開了直播。
網友們:“!!!”
【今晚無眠啊】
【我艹,職黑好多賬號啊。這完全是撕破臉皮吧?】
【居然還有職業黑粉各家聯動,這娛樂圈到底有多少灰色産業鏈】
【反轉再反轉,都是為看kpi,簡直口區了】
【各種光鮮靓麗的明星內力也不過如此,太過肮髒了。只因為童鑫身上輕奢代言多?是商業價值no1?】
吳蘊看着鏡頭,望着那紅光,忽然間還有些不适應了,眨眨眼,才繼續看向彈幕,望着衆人的困惑不急不緩解釋道:“電影或者電視劇片酬雖然高,但廢時間,且上映之後得需要交市場檢驗,才能夠确定合格與否。但商業代言卻不一樣,見效快!現如今已是粉絲經濟時代,童鑫粉絲購買力太強的。作為年輕一輩,世界級頂奢行業另論,輕奢是我們的主要代言來源。一來體面,二來大部分粉絲都買得起。即便是學生,咬一咬牙,也就是三四千的事情,可以家教打工之類的,完全買得起。比如童鑫代言的寶辰國際輕奢的時辰系列手表。這手表四千,設計又有質感,透着時間的緊迫感,很适合剛出社會的小白領。這寶辰國際自打推出啓用童鑫代言後,便是手表領域的銷量第一。”
“粉絲經濟下,簽約的代言人是有銷售壓力的。”
“因此其他人自然會看童鑫不虞,所以我一領頭,他們也樂意暗中跟随。我錯我認,但我不想自己被狙擊的那麽冤,也不想那些年曾經真愛過我的粉絲被其他家的人嘲笑。童鑫的粉絲嘲笑便罷,但其他人不配。”
“天下烏鴉一般黑,別說得那麽冠冕堂皇的!”
烏雲粉絲們:“!”
熬夜吃瓜的網友們:“!”
吳蘊這番話語以及人列出來的證據不亞于一盆冷水澆灌在了沸騰的油鍋裏,頃刻間就油水四濺,噼裏啪亂響開來,再一次引發娛樂圈的地震。
待其他藝人工作人員聞訊而來之時,即便想要切掉相關的信號,卻發現也無濟于事,只能愣愣的看着吳蘊直接捅了個幹幹淨淨,最後随着警察離開。在離開之前,吳蘊朝鏡頭鞠躬:“我只對不起那些愛過支持過的粉絲。對不起。”
烏雲粉們淚眼汪汪。
其他藝人們氣得跳腳。
這一夜,幾乎所有娛樂圈相關人士都進入了緊急公關狀态,相關的商業合作公司也随之跟着忙碌了起來。
待日後有專業人士進行複盤總結,寫入相關娛樂大事記時,被稱為“拔蘿蔔事件”,寓意連根拔起。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
現如今作為事件的主要當事人之一顧嘉楠看着吳蘊的直播以及人貢獻出來的證據,屈指敲了敲桌案:“娛樂圈可真要涼涼了。”
副總聽到這話,心中一驚,“顧總,您可別吓唬人啊。”
“只希望不破不立。”顧嘉楠揉揉額頭的青筋,道:“接下來不管綜藝還是雜志拍攝,都必須朝主旋律靠攏,ip改編網絡劇制作審核标準按着上星标準來,越謹慎越好。”
副總看着面色冷峻的顧嘉楠,眼眸閃了閃。
今晚爆發的種種事情,對娛樂圈而言還真是百年難得一見。且在上面領導本就有意整頓娛樂圈的情況下,吳蘊最後的自爆,那完全就是給人送現成的理由。
“往好處想想,職黑能夠消停好幾月了。”顧嘉楠緩緩籲口氣。
作為成年人,知曉這見不得人的職業無法徹底被消滅,但能夠耳根子清淨幾個月,也是難得的悠閑時光。
聽到這話,副總也跟着笑笑,“沒錯,往好處想想,這些營銷號之類也不敢在冒頭了。今晚還應該還能抓不少社會方向的營銷號,也算立個小功勞了。”
說着副總嘴角一僵,回過神來小心翼翼看了眼顧嘉楠,問:“那……那吳蘊豈不是還有重來的機會?難怪他先前只給自己的粉絲道歉,這還琢磨着虐粉固粉?!!”
“他只能在監獄裏保平安了,若是出來不得被紮小人?”顧嘉楠聽得副總的驚愕,緩緩側眸看了眼人,道:“他應該琢磨着監獄裏安全,顧家不敢手伸到監獄裏。這種人,自負自傲又自我腦補的,容易多想。顧董真要對付人,愛講究生不如死,從來不進行肉、體打擊,怎麽可能纡尊降貴去精準打擊吳蘊?以顧董的身份,應該會進行相關提案。”
他先前請三舅舅提交過的網絡安全法規應該能夠借着這波風出臺了。
看着說話中帶着些佩服光芒的顧嘉楠,副總沒忍住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您不是和星星在一起了嗎?怎麽還叫顧董?”
這不管假兒子身份還是兒婿身份,不是都得叫爸爸嗎?
“聽得親切不是嗎?”顧嘉楠冷漠無比的轉移話題:“別閑聊了,喝杯咖啡提提神,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這主流輿論不都開始理智了?不朝星星說話,也基本閉嘴了。”
“馬上就天亮股票開市了。這娛樂圈大地震的,不能吓到了顧家旗下的股票。”
副總默默閉嘴,低頭跟着忙碌起來。
童鑫在總裁辦公室內的休息室迷迷糊糊醒來,一出門,看着會議室裏還透出了燈光來,震撼的縮回了腦袋,在顧嘉楠的衣櫃裏對準滿櫃子的同款閉着眼瞎挑了一件西裝外套,穿着跑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昨晚讓顧思瓠這個人如其名的吃瓜群衆睡他童鑫的休息室,結果他自己個卻蠢兮兮的,一孕傻三年的,竟然忘記帶換洗的衣服上來。
作為一個優秀的愛豆,衣服豈能穿兩天?
等熟門熟路回到自己的休息室,童鑫敲了敲門,豈料沒人應答。按着密碼開了房門,童鑫驚駭的眨眨眼,望着床上疊放整整齊齊的豆腐塊,默默給自己大胖兒子獻上膝蓋。
打了個電話,得知顧思瓠已經跑健身房鍛煉後,童鑫沒忍住感嘆挑一個大胖兒子的好處。
這娃除了對名字糾結外,其他方面可忒自覺了,真是個好苗子!
感嘆着,童鑫在衣櫃裏挑了一件寬松款的衛衣換上,順手拎着經典不過時的黑西裝回了辦公室。一推開辦公室大門,豈料總裁端坐在了辦公椅上。
“你……你們會議結束了?”
“差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劇組。這拍戲時間不能再拖延了,否則越拖延萬一有孕吐你受累。”顧嘉楠一看見童鑫手裏拎着的西服,眸光一亮,整個人一點都看不出熬夜的疲憊,反而精神奕奕的。
“我自己帶人回去就成了,你要多休息。這熬夜盯着輿論,還要動腦子的也很累的。”童鑫不容置喙着開口:“等這一波輿論徹底解決了,到時候你送我去普城參加第一期綜藝錄制。”
看着人肅穆的模樣,顧嘉楠沉吟了一瞬,道:“你不能光嘴上心疼我累,實際行動呢?”
聞言,童鑫再聯想先前霸總那亮晶晶的小眼神,哪能不知道他打的什麽算盤,于是果斷無比的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一番心疼—走到顧嘉楠身邊,爽爽快快替人揉太陽xue。
顧嘉楠緩緩擡眸看了眼童鑫。
“你是個理智的霸總兒,但我不是啊。大清早的萬一親上火了怎麽辦?”童鑫理直氣壯的開口,“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剛才那火辣辣的小眼神。”
“…………我還真沒其他心思。”顧嘉楠聞言哭笑不得,拉着童鑫的手,把人抱在懷裏,道:“我只是很高興你能直接穿我的衣服,有種我們已經老夫老夫的感覺了。”
“那你能換一下衣櫃嗎?你的衣櫃對我太不友好了,全都清一色的襯衫西裝。”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選衣服。”顧嘉楠笑着親了親童鑫的臉頰,道:“吃完早飯讓田廬陪着你一起回去,若是有媒體采訪就交給他應對。顧思瓠他們我給安排了複盤輿論,進行經驗總結的任務,這些熊孩子應該會老實專注研究的。”
“這老顧家怎麽養孩子的,我竟然在我的休息室裏看到了豆腐塊!”童鑫聽的顧嘉楠提及六個繼承者,沒忍住驚訝着開口:“我都沒在你房間看到。”
邊說還擡手比劃了一下,“那麽整整齊齊的,有棱有角的。”
看着童鑫眼裏的崇拜,顧嘉楠鄭重無比強調了自己的技能也不輸:“我也會疊,我可是三舅舅一手教出來的,更标準!到時候給你展示一下。”
童鑫覺得顧嘉楠就是檸檬精,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親了他一下:“別吃醋,你最厲害了。期待你的展示。”
顧嘉楠眼裏的溫柔不帶掩飾的,鄭重的應下,“好。”
童鑫笑笑,起身回休息室內洗漱。
等捯饬好帥氣能見人的造型,童氏專線的愛心早飯也到達了辦公室。
吃過飯後,童鑫揮揮手,也就潇潇灑灑回劇組。
在路上,童鑫看着最新的瓜田總結,瞧着星星粉反饋真收到了十萬大禮包,沒忍住想要子承父業:“一日不見,我現在太子爺身份暴露出去了,老田你說我要不發個紅包開心一下?”
“太子爺您可千萬別!”田廬聞言吓得都沒回消息,連聲道:“現在還處于輿論發酵期,你此刻一舉一動都備受人注目。雖然現在某些狗仔們畏懼官媒或許不敢下場,但等這風波過去後,就敢開始寫文內涵呢。你只圖個開心,但在他們這些人眼裏,這可關系到你顧家太子爺的牌面問題,發多發少都不好。”
童鑫經人提醒,恍惚回過神來,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對了,那些領到大獎的粉絲們大部分跟團隊聯系想要把錢送回來,這數額太大也是有壓力感的。”田廬小心翼翼看了眼童鑫,“這事畢竟涉及到顧董,您看?”
童鑫撓撓頭:“可爸爸的身份,你讓他發一百塊那不是侮辱人嗎?這……這要是真覺得拿在手裏燙手,就以他們自己的粉絲的名義捐了吧。我……”
想了想,童鑫眸光一亮,“要不我跟爸爸提議一下,看看能不能鷹王手表當禮物,也算我顧嘉鑫搖身一變饋贈粉絲的大禮包。我覺得這手表很有寓意,看款式也男女都可以戴。”
雖然沒有價格,但因為是打算每年中秋抽獎送的,定位也是在輕奢檔。
跟十萬相比起來,才六千六,也是很便宜了。
聽到這解決方案,像是真在與粉絲告別,田廬不由得聲音都放輕了些,“星星,你只是暫且休息一年是吧?”
“應該是只有一年的。”只要我恢複得了六塊腹肌,就王者回歸!
童鑫在心理默默補充了一句,接着道:“但是吳蘊那些人的爆料打亂了我顧爸爸的計劃,讓他很生氣,後果有點嚴重,我大概要在家多呆幾個月,哄哄他老人家。順帶我也要跟我大胖崽崽培養一下感情嗎,畢竟算算日子回來的時候得人高考了。”
“你有回歸計劃就好!”田廬唏噓了一聲,“畢竟你還挺适合舞臺的,真一下子回家繼承家業,都有些怪不适應。”
“請準确說是回家拿分紅,家業也不是你想繼承就繼承的。這經商天賦我沒長。”童鑫笑着糾正道。
“有點出息!”
看着一如往常的星言星語,田廬沒好氣笑着回怼了一聲,随後道:“你繼續吃瓜,我看看劇組動靜。”
“ok。”
童鑫埋頭看八卦。
根據田廬等專業人士複盤總結,目前輿論趨勢主要是四大部分—
第一,娛樂圈範圍內各家粉圈急急忙忙為正主撇清關系,上蹿下跳的跟個猹一樣。吳蘊的粉絲因為吳蘊的直播,有默默脫粉的,有脫粉回踩的,也有被虐成了死忠粉的。其中還有些酸言酸語酸顧嘉鑫的。但這些聲音很微弱,都被理智的粉絲們給淹沒了。
第二,吃瓜網友們因為網暴童鑫事件,進行了反思總結,整理出了個理智十思,表示自己下一次開麥之前,一定要好好看看十思,做好以事實為準繩,以法律為依據,珍惜自己表達的權利,為自己的話語複雜。
這條有個括號,備注星影的宣傳下場引導。
所以,微播順應名義,将理智十思置頂一個月,并開啓了網絡輿論大事件回顧策劃。
第三,便是最最重要,要被連根拔起的職黑們發出最後的吶喊。車轱辘來回的藥丸,寡頭壟斷,帶節奏顧家權勢滔天等等,看着十分令人嘈心。
第四,順着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升起,早間新聞的播出,童鑫作為燕城知名人士,相關事件已經朝報紙、廣播、電視等傳統媒體發酵了,立意基本都是朝正能量方向播放,但反饋如何還有待時間檢查。
看八卦的時間總是短暫的,童鑫只覺得一晃眼就來到了劇組門口。
相比昨日某些記者聞訊而來想要強占第一手資料而言,今日的劇組大門倒是冷清了不少,唯有幾個人遠遠的看着。
童鑫橫掃了一圈,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帶着保镖氣勢洶洶的跨門而入。
一進劇組,童鑫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王導一行人,眉頭一挑:“怎麽你們不認識我了?這個表情。”
王導看着童鑫跟往常沒兩樣,像是一點都沒被輿論所影響,緩緩籲口氣:“認識,趕緊去換衣服,要抓緊時間要拍了。否則都沒法趕上你請假的進度條。”
每隔半月請假,節日請假……這敢情是回家當豪門大少爺去。
童鑫讪讪笑了笑,跟王導打了個招呼,就去化妝間。
剛坐下化妝沒多久,就聽得敲門聲。
童鑫透着鏡子看着進門的石峰,瞧着人靜默,眉頭一挑,開門見山問:“有事就說!”
石峰看着被化妝師小心翼翼戴頭套的童鑫,捏了捏拳頭,聲音有些低沉,道:“我……我……我以後會努力做到優秀的,不會讓你難堪的,讓外界覺得都是是憑你的喜好得星影的資源。你……你真要退圈嗎?”
看着石峰眼裏帶着的認真還有些焦慮,童鑫表情凝重了些,道:“你只要踏踏實實演,遵紀守法,星影是不會虧待你的,別跟路鳴一樣飄了就好,至于其他外界言論不用在意,用作品說話就好。”
頓了頓,童鑫揮揮手,自己側眸看了眼石峰,望着人那雙依舊還算純碎的眼眸,想了想,鄭重無比道:“我不是退圈,是想要沉浸下來學習學習。畢竟我的性子也是容易飄起來的,一晃眼在娛樂圈快五年了,我得考慮人氣外的東西。”
看着童鑫依舊如同往日帶着些肆意卻濃濃的信任開口,石峰垂了垂眼眸,一開口嗓子都有些喑啞:“謝謝星……星哥。”
“結巴什麽!你又沒什麽對不起我的,喊星哥又不會少了你一塊肉。”
童鑫帶着些笑意開口道了一聲,豈料話音落下就見石峰腦袋垂得更低,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你不會背着我暗中幹了什麽壞事吧?”
石峰連忙搖頭若小雞啄米,看着童鑫,來回反複呼吸了許久,才吐露出自己先前埋藏在心理的一件事,“我……我先前在跟人吹牛的時候撞見了溫慕白,因為那什麽……”
舌尖轉了轉,石峰看着田廬一行人,咬着牙酸澀着道:“曾經喜歡你,所以看見溫慕白我怼了人幾句。”
“這……這些日子尤其是最近幾天,我想了想,會不會因此讓溫慕白誤會了,然後就看您不順眼了。”
童鑫聞言如遭雷劈,靜默了一會,拒絕了自己的腦補,道:“他若是因為你的話就對我心生懷疑,一點都不信任我,甚至連找我當面對質的勇氣都沒有,那讓他誤會就誤會了吧。”
“不過石峰,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是。”石峰聞言應得極快。
“我跟你這麽好聲好氣說話,是因為你起碼還有勇氣站在我面前開口問個清楚明白。”童鑫比偶愛情肅穆了些,“以後牢記你的話,現在外界都把你劃分到我的麾下,那你就得用作品用獎杯站穩腳跟,反過來得助我一臂之力。”
“你以後得朝着國家一級演員努力,”童鑫現學現賣訴說着自己領到過的任務卡,“争取德藝雙馨,知道嗎?”
萬萬沒想到童鑫還會對他有如此的期許,石峰亢奮的點點頭,眸光迸發出亮光,沉聲道:”星哥,您放心,我會的。”
“那就退下吧,我還要上妝。”
“喳。”
童鑫看着還擺了個跪地離開姿勢的石峰,笑笑:“跪安吧。”
轉瞬間化妝室內的衆人聞言都笑了笑,帶着些輕松愉快之氣,完全沖刷了因為擔心輿論産生的顧慮之情。
童鑫也懷揣着好心情,踏踏實實拍戲。
接下來一周,童鑫基本就在劇組安家不動彈,不管外界的風風雨雨。
直等半個月後司法中心對外頒布了刑法修正案(十三)草案,其中有八條與時俱進涉及熱議的網絡安全暴力問題,算畫了個暫且圓滿的句號。
【這草案若是正式通過,那以吳蘊為首的一幫人就得适用最新的法律規定?有沒有專業的人士來解讀一下?】
【總覺得這法律修改的時機太過巧合了】
【還陰陽怪氣內涵什麽?擡頭看看理智十思,請做到對自己的言行負責】
【微播的輿論公館還開着呢!這些年利用輿論查到真相的有四百六十九次,可謠言轉播反轉的竟然有五百三十六次,可澄清的真相轉發寥寥無幾。尤其這些都還是社會新聞,我就恨不得這個草案直接變成律法了,趕緊通過】
【……】
刷着最新的熱評,童鑫頗為滿意的看着理智的吃瓜群衆,再看看刑法修改草案攀登上熱搜第一,美滋滋的跟着切了大號小號一起轉發。
轉發過後,童鑫繼續吃瓜,發現自己竟然還吃到了自己的瓜—送去洗胃!
這個詭異的話題點進去,是小視頻—顧嘉楠反手推開身形趔趄的溫慕白,對着身側的厲總助吩咐了一聲,然後拿出紙巾擦手。
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