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孕夫不喝酒 (1)
顏之毅聽得滿臉問號, 看着包裹的跟蠶寶寶一樣的童鑫, 後知後覺回過神來,視線左右轉了一圈,問:“嘉楠哥哥他們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在房裏啊?”
童鑫抑郁的躺回床上,“我自閉了, 把他們全都趕出去了。你現在也給我出去!我不想見任何一個人!特別像你這樣的, 這渾身都帶着菊花淡雅清香的。你是帶香包了還是噴香水了?聞着味道有點甜, 讓我想起了去年夏天我一大桶香草冰淇淋在手。哦,朗姆味也不錯。”
天殺的,十個月不能喝酒!
怒火燃燒着,童鑫捏着拳頭,輕輕錘了一下自己的肚腹。
這肚子裏的兔崽子肯定是個饞蟲!!!
今天晚宴,老顧家拿出了國宴的規格,外加還有自家私藏的各種古法菜單。那味道,聞着就讓人食欲大動, 流口水的。可是作為正式上任的顧家太子爺卻要以“演員的修養”為借口, 好些菜不能吃。因為料酒也是酒,也含有酒精哦!
操、蛋!
越想就越氣悶, 似乎有一團火簇在他童鑫胸口燃燒,可又沒有任何辦法撲滅。因此燒的整個人都焦灼起來了。
等晚宴結束,例行的燕窩湯一來, 童鑫簇着的火氣沒被壓下去,反而鼻翼特麽竟然還開始靈敏起來,嗅出燕窩裏淡淡的似雞蛋清的腥氣。于是始料未及的一股酸氣似滔天的洪水一般從五髒六腑湧出來, 頃刻間襲擊喉嚨,讓童鑫一下子張口,連找垃圾桶的時間都沒有就吐個幹幹淨淨。
伴随着着嘔吐,童鑫開始渾身乏力,好像身體被掏空了。
回想着“自閉”的緣由,童鑫再一次把被子給蓋上腦袋,企圖隔絕掉空氣裏都飄着的食物芬芳。
顏之毅聽得更加奇怪了,小心翼翼湊近,看又看神色萎靡,跟霜打茄子一樣的童鑫。想了想,顏之毅認真道:“那我出去了。再見。”
“…………”童鑫猛得眼睛瞪圓,氣得拿過枕頭就砸顏之毅,委屈憤懑:“我都這麽慘了!我還問你問題呢,你好歹順着回答一句,轉移一下我的注意力吧?”
顏之毅聽到這話篤定無比着開口,訴說着自己離開的思路:“可是哥哥說了,少摻和你們的事情,免得被賣了還數錢!畢竟,你還欠我三天男友假期呢!萬一嘉楠哥哥亂吃飛醋,又欺負你了怎麽辦?又欺負我哥哥怎麽辦?他們兩個現在叫仇敵了。都是房地産行業的大少爺啊!想想你先前說的相愛相殺西皮。”
顏之毅一字一頓,铿锵有力:“顏、家、有、楠!”
這段話信息量大的,不是童鑫以前瞎逼逼的西皮,就是許下的承諾。聽得童鑫下意識的想揉揉自己的腳丫子—教科書版本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法接話!
站在顏之毅的角度上,還特麽邏輯自洽!
童鑫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心裏原本那撓心撓肺的饞蟲都在此刻被尴尬死了。
緩緩籲出一口氣,童鑫目光幽幽的看着顏之毅,沒忍住贊嘆:“你說的好有道理啊!”
“那必須的。按着你說的自娛自樂自誇的辦法,那我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全方位的天才!”顏之毅昂頭,帶着些兒化音:“全、能、兒。”
童鑫:“…………”
童鑫猛得坐直了身,扭頭拿麥:“管家伯伯,給我送吃的!有什麽就給我送什麽!我不挑食!顏之毅,等我吃飽了,咱們聊聊天!”見過孔雀開屏,沒見過這麽瞎嘚瑟的!
“不想跟你聊天,我要回去休息了,準備明天的演奏。”
“邀請函要不要了?!”
管家聽得麥裏傳出來中氣十足帶着活力的聲音,欣喜不已,立馬将煮好的夜宵放在餐盤,順帶給去買臭豆腐的顧嘉楠打了個電話。
顧嘉楠聽得童鑫被顏之毅“氣”到轉移注意力,拿着傳說中最正宗的臭豆腐,肯德基的全家桶,急急匆匆往顧家老宅趕。
一到達東院,顧嘉楠就見童鑫和顏之毅坐在床邊捧着個小碗,其樂融融的喝湯。
顏之毅一見顧嘉楠,立馬打了個招呼,準備離開。
“顏之錦來電跟我說過邀請函的事情了。”顧嘉楠小心翼翼的将童鑫欽點的宵夜放在茶幾上,看着乖乖巧巧,安分守己還能讓童鑫開心的顏之毅,開門見山問:“威廉先生都知曉不能喧賓奪主,知曉宴會的主人公是顧嘉鑫。所以是打算邀請他的哥哥威廉公爵先生一同前來赴宴,免得讓主人家不适。作為他的弟子,你能不能學習一下?”
顏之毅茫然的眨眨眼,“我要學習什麽?”
童鑫放下插好竹簽的臭豆腐,神色帶着些困惑看了眼表情凝重的顧嘉楠。
“允許你帶鋼琴去軍訓,你一帶還帶兩……”顧嘉楠沉聲說來自己先前聽到的苦水:“你帶兩架鋼琴,還私人飛機飛過去就算了。畢竟你有這個家世實力。高調低調,都随你樂意。但領導的意思是讓你軍訓的時候彈奏些軍歌的樂曲,讓軍人也欣賞欣賞這鋼琴演奏,你為什麽要拒絕?”
聽到這話,顏之毅直接沉着臉,不虞,“領導都聽不懂了,下面的小兵肯定不懂啊。我為什麽不能拒絕?”
“這就是你需要朝威廉大師學習的地方。”顧嘉楠忽然間覺得自己體悟到顏之錦的心累了:“光是他的藝術身份與地位,不打招呼直接前來了,顧董也會親自去迎接。可他在了解到主家與你的關系後,提出想要邀請函,讓你來跟主人家商議。這中間體現的……”
顧嘉楠用詞犀利:“這情商,你懂嗎?藝術家有實力是可以特立獨行,被惜才的人當寶貝一樣捧着。可實力并不能讓一個人走遠,要走的踏踏實實長長久久,得有點情商。”
顏之毅聞言眼眸閃閃,側眸看向童鑫,帶着些希冀求做主的眼神。
童鑫聽得顧嘉楠這難得肅穆的話語,再看了眼委屈巴巴的顏之毅,問:“不是你自己想要邀請函,是你師父提醒的?”
顏之毅坦然無比點頭。
“那我先前一孕……”憋住“傻三年”的話語,童鑫不可置信着:“我剛才腦子不在線,說讓你直接帶進來,你還生氣啊?你這不是知曉宴會的潛規矩嗎?”
被持有邀請函者帶進宴會的,基本都是低宴會主家一檔次,有所求的人。
顏之毅勾勾手指:“哥哥先前就提醒過我,不許随便帶人進來。因為我除卻演奏嘉賓的身份外,是有單獨的邀請函的,是作為你的朋友被邀請的!”
顏之毅說到最後還不好意思的捂了捂臉。整個王城世家貴公子圈子裏,就他最最有牌面了!其他人都是跟随長輩一起來的。比如他親哥顏之錦。顧嘉鑫的朋友卡,都是燕城圈子的。
“你不是聽的進你哥的話嗎?”顧嘉楠見狀,難得納悶了,“怎麽就拒絕演奏了?不說功利性的話語,就你這性子,藝術至上可以有,但一次兩次拒絕沒事,次次這般行事,完全在縮小自己的舞臺。”
比如他今晚這番話語,要不是看在星星的面子上,真的不想跟顏之毅廢話。顏之錦能說的都說得口幹舌燥了。
他這個不是親哥的,也沒有理由去苦口婆心的勸着哄着。
即便因為顏之毅受媽媽喜愛,多陪伴在她的身邊,顯得像是個“寵物”一般。但顧家對顏之毅的安排,真不是“金絲雀”的道路,是真心給人鋪就高雅的藝術之路。
童鑫點點頭,語重心長:“顏之毅,你可以拒絕。但不能直接刻板印象,覺得所有聽衆都不懂你的音樂。最簡單的道理,好的音樂是會讓人共鳴的。你聽過軍歌嗎?你覺得軍歌如何呢?”
顏之毅聞言委屈的眼眶的紅了,“可……可我就不想被硬逼着彈嘛。他們不要命令我,沒準我開心了就彈奏呢!”
“那你怎麽算開心呢?”童鑫好奇:“要所有人都哄着你,小心翼翼觀察你的臉色?”
“嗯。”
童鑫看着那毫不猶豫的點頭,還“嗯”一聲,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能噴火了:“大佬,可您現在的實力還配不上啊!比如像我顧爸爸吧,顧家衆人看他臉色不假,可他出了顧家,還得去看大大佬的臉色呢!這麽一把年紀了,還得奮鬥,滿世界亂飛。可你現在才幾歲?!”
顏之毅咬咬牙,控制住打轉的眼淚,傲然的扭頭,不去看童鑫的眼神。
瞧着顏之毅似乎油鹽不進的模樣,顧嘉楠猛得按壓額頭的青筋。
童鑫定睛看了眼顏之毅,瞧着人似乎不忿的模樣,覺得像是時光回溯,看見了自己剛入娛樂圈拽比的模樣。于是毫不猶豫走兩步,讓自己目光直視着顏之毅,童鑫發自肺腑的開口,以過來人的身份開口勸說:“你的藝術價值還不是獨一無二,沒人可替代的。所以你就得增加自己的籌碼啊!看看你星哥我,這娛樂圈富二代玩票也不少,比我拽的也有,可我童鑫就是頂流啊!我能夠持續四年牢牢占據第一頂流的寶座,那是因為我在不斷的突破自我,給自己增加籌碼,給粉絲給觀衆增加新的記憶點!”
說到最後,童鑫猛得一拍茶幾,道:“我覺得你需要田廬這樣的耐心的奶嬷嬷在一旁給你絮絮叨叨的,外加接受些殘酷的現實,沒準你就長大了。再不聽話,我送你去參加選秀,絕對遭受風吹雨打!”
“可為什麽要長大啊?”顏之毅撕心裂肺怒吼着。
他知曉自己是被人關心的,特別是童鑫那真摯的眼眸,讓他覺得很受用。否則他也不會跟童鑫交好了,開口喊星哥了。
唇畔張張合合了許久,顏之毅紅着臉說出自己的心裏話:“長大好煩啊!我也知曉哥哥不容易了,很能容忍他絮絮叨叨。可為什麽還要讓我幹不喜歡的事情呢?我就想自娛自樂都不成嗎?演奏會我也不想開啊。天賦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說到最後,顏之毅眼淚汪汪,抽抽噎噎:“我沒有天賦,就不是爸爸媽媽的孩子,不是哥哥的弟弟了嗎?”
聽到這哭腔中帶着自我懷疑的話語,童鑫猛然想到了顏之毅“寄養”的日子,毫不猶豫開口:“你當然是顏家的小公主……哦,小王子!”
說着,童鑫扭頭從顧嘉楠懷裏掏出紙巾,遞過去給顏之毅,和聲哄着:“你看,別說我沒有經商的天賦了,就是普通的商業知識也不懂,可爸爸媽媽不還是很疼我愛我的?但父母總有一天會老去,所以他們就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個立身的本事。恰好,像顏之毅你這樣的小王子,是被女娲娘娘所喜愛的,她老人家造人的時候給了你藝術的天賦。因此,你的爸媽,你的哥哥就想讓你把自己的天賦發揮到極致,這樣就可以過上人生贏家的日子。”
顏之毅接過紙巾,紅着眼看童鑫。
“真的,比如我一開始也沒覺得工作很重要,雙童氏的錢夠我敗家了。”童鑫想着自己高中選擇志願的經歷:“若是沒有從小學習的唢吶,我爸媽又覺得送去國外,像我這樣狂的,容易學壞,他們鞭長莫及的。而國內嘛,知名大學那啥啥的沒關系不好操作,所以他們是打算送我去職業學校學習手藝的。比如我挺喜歡臭美的,服裝設計造型師之類的。我有興趣,這手藝學精了也比較容易養活自己。不用靠父母,我就能達到基本生存的水平。也是因此,他們對學歷很看重。”
說着,童鑫也不受控制紅了紅眼,“我爸媽在知曉我沒有商業能力的情況下,就琢磨着把自己的心血開始賣掉變現存銀行。就是怕有朝一日他們走了,職業經理人若是幹了蠢事,連累我破産。”
抽噎的顏之毅擦擦淚眼,想讓自己将童鑫的神色看得更清楚一些。
顧嘉楠聽到童鑫的這番話語,有些出神,想到了自己從幼年開始,幾乎不分晝夜的學習。毫無疑問,有時候也真得很累,累到讓人麻木想要放棄。但又毫無疑問,通過學習讓他有了立身的根本。
當然同樣的,他的親生父母也是知曉這個道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所以即便是挺寵童鑫的,卻也不是真的“熊家長”,反而把童鑫教的很好。
與此同時,童鑫繼續訴說,聲音都帶着些哽咽,但眼裏卻是帶着些孺慕:“我變成了顧嘉鑫,顧董沒跟我提商業的要求,也讓我在娛樂圈從藝,卻要求我要拿個獎項,我的舅舅他們還希望我能夠當國家一級演員。因為只要受到主流認可,起碼證明我能夠紅的長長久久。就算有朝一日我不紅了,靠着獎項還能吹一下。否則娛樂圈更新換代的速度太快了,沒準有一天我就過氣了。”
“長輩的心思都是差不多的。縱子如殺子。”
“所以,顏之毅,”童鑫抹了一把眼淚,定定的看着人,沉聲道:“顧嘉楠和我希望你演奏,我們送你去參加綜藝,你的家人同意你去參加綜藝,不是因為你的天賦讓他們能夠賺錢有面子。是想讓你想明白自己立身本事。說句羨慕的話,你已經是幸運兒了。你這個天賦,讓你成為主流所追捧的小王子,領導看中的好苗子。”
“一檔國防綜藝節目因為你的加入,當然也為了讓六位常駐嘉賓率先有默契感,進行為期半個月的軍訓。有些流程也因為你進行調整。用娛樂的說法,你就是皇族了。”童鑫說着,覺得自己真酸溜溜的吃醋:“作為一個流量,我羨慕嫉妒都有點恨了,都開始想怨念上天為什麽那麽不公平了。流量愛豆是娛樂圈底層打工仔,要保持口碑,不能有太多的負面新聞,才能登上春晚。可你吧唧直接空降。除卻身世背景外,你的獎項就是資本啊!直接黃金時段演奏,沒有人會因此叽叽歪歪的。因為高雅藝術,就是碾壓通俗音樂。主流晚會就是喜歡藝術。”
這番話說得真情實感的,顧嘉楠聽得回想起童鑫先前錯失一次的春晚,而去年去春晚排練,因為正逢《時尚先鋒》挑撥演員與愛豆對立面,童鑫差點又坐了冷板凳之事,不由得心理沉甸甸的。
即便後來事情反轉了,童鑫的待遇也因此提高了不少。但童鑫眼裏對春晚的最純碎的向往,那種童年濾鏡卻是粉碎的徹徹底底。
顏之毅也感受到童鑫這話語的坦誠,傷心的直接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看着童鑫還低聲哄着他,顏之毅愈發不好意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結結巴巴道:“可……可……道理聽起來好有道理,但我做不到,我還是不喜歡被逼去演奏,彈我不喜歡的。我……我參加音樂大獎,贏了也有不少獎金了,我也能夠立身吧?”
“大佬,”童鑫看着哭得傷心欲絕的顏之毅,深呼吸一口氣,抹把淚,吃了塊臭豆腐補充體力,才繼續道:“你衣服多少錢?”
“不知道。”顏之毅瞧着童鑫這番舉動,唯恐人不耐煩了,擡手小心翼翼抓了爪童鑫的衣擺,怯怯的開口:“都是品牌的工作人員送過來的。而且顧阿姨也會給我準備好多衣服。”
說到最後一句,顏之毅垂了垂眸子,都不敢去看童鑫的眼神。
他覺得自己好壞的。
拿顧阿姨來威脅星哥。
瞧着顏之毅這般小可憐巴巴的模樣,童鑫拿着臭豆腐到人嘴邊,問了一句:“要不要吃?”
顏之毅嗅了一下味道,咬了咬牙,聲若蚊蚋,“不……不要。”
說完,顏之毅眼角餘光看了眼童鑫。
童鑫聞言也沒在意,繼續自己吃了一塊,感受着海鮮醬料的鮮香,頗為享受的深呼吸一口氣,繼續自己先前的話題:“你的鋼琴多少錢?你買的時候看價格嗎?”
聽得接連的提問,顏之毅眨眨眼,“你這言外之意說我敗家,養活不了自己對吧?”
“對啊。”童鑫毫不猶豫應道:“像我,雖然是頂流了,但也養不起自己啊!你鋼琴費錢,我汽車保養也燒錢,我還要各種排場的,我的收入壓根沒法支撐我過着燕城纨绔頭頭的頂奢生活。”
“可你有嘉楠哥哥啊,夫妻共同財産!”
“你婚姻法學進去了沒有?”童鑫訓道:“我先前給你看的婚姻九百條你理解了嗎?咱們雖然靠着分紅吧,能自給自足的。但當你成家立業了,你就和別人組成一個家庭了,再靠着父母生活,那叫啃老了。”
“而夫夫共同財産雖然不假,但現在人都精明了。你花錢大手大腳的,甚至還花費對方太多錢的,按着網絡上的說法都叫撈女或者鳳凰男了。”
“所以咱能夠靠自己的,為什麽要去靠別人?”
童鑫說着拍了拍顏之毅的肩膀,苦口婆心着,覺得自己忽然有當爸爸的自覺性了—這搞定顏之毅,不管肚子裏的孩子有多熊,他沒準都能游刃有餘忽悠住!
“我知道你抵觸什麽。但你換個角度想想,你覺得他們聽不懂,你就教他們啊,讓他們路人轉粉。”
顏之毅垂首握着童鑫的衣擺不語。
見狀,童鑫眉頭一挑,繼續勸說:“酒香也怕巷子深,不說現代社會如何,你自己想想鋼琴的發展史,是不是也有個推廣安利的過程?從貴族化走向平民!當然現在也還有些小資階級的調調。可縱觀我童鑫數年紮根少年宮輔導班的歷史啊,完全可以總結出一個現象,就是學習彈鋼琴的人是逐年遞增。有些父母之所以選擇讓孩子上鋼琴課,就是因為練鋼琴的孩子看起來藝術氣質,看起來優雅高貴。”
“所以,你想要有懂你的聽衆,首先你得把他們拉入這個門檻。等登門而入了,聽衆才會明白你的音樂,才會沉浸下來認真欣賞。”
“這關系,就好像一見鐘情一樣,一開始都是看皮囊的!像你長得好,看着就吸粉的,很能帶動一批顏粉去了解鋼琴,去學習鋼琴。當然,咱也少不了自己的民族樂器是不是?”
童鑫攤手:“先前老師追着我練唢吶道理也一個樣。因為有争議點,因為我童鑫是流量崽了,可以借着我引流,引發對樂器的讨論。所以就有保送梗了。”
萬萬沒想到童鑫竟然還能看透“保送梗”背後更深層次的行動,顧嘉楠滿面驕傲的看了眼童鑫,去給兩人倒茶。
童鑫笑着接過蜂蜜水,一杯遞給顏之毅。
“謝謝。”顏之毅擡眸看了眼神色溫柔,沒有任何不耐之色的童鑫,緩緩放下衣擺,慢慢擡手接過茶杯。
喝了幾口潤潤嗓子後,顏之毅擦擦眼淚,小聲:“可哥哥兇我,不跟我好好說。動不動就是威脅我,不帶我去拍賣會買樂譜買樂曲!”
“你哥兇你,或許是因為擔心生意呢,畢竟咱房地産嘛,不說送禮,但總得跟領導搞好關系的。你一次次撅蹄子,各個級別還不低的。別說你哥的心髒了……”
故意拉長了調子,童鑫說着還捂了捂胸膛,“我光想想我也有沒法承受。其實我很俗。領導們要我唱歌跳舞的,我沒準立馬樂颠颠就去了。”
顏之毅幽幽的看着童鑫,小聲,“你不俗。你俗也是俗而不媚。”
顧嘉楠瞧着顏之毅有些聽進童鑫的話,側眸看了眼都有些涼了的夜宵,道:“我讓你哥過來帶你回去,你們哥倆也好好聊聊,別思維不再一條線上。”
“不……不要了,”顏之毅聽到這聲,連忙揮揮手:“哥哥和表哥他們在一起,好像去沁園續攤子,繼續玩了。我自己回去練琴就好了。等明晚宴會結束後,我自己會跟他好好聊的。”
“那你回客院好好休息。”顧嘉楠說着,聲音都帶着些催促,眼角餘光飛快看了眼童鑫。
果不其然,童鑫眼眸發光,亮晶晶的。
童鑫激動将蜂蜜水一飲而盡,似在豪邁飲酒,問:“沁園?”
顏之毅不明所以,點點頭,帶着些不虞,“他們每次在一起,好像都是喝的醉醺醺的。星哥,你不要去。這喝酒不好。”
童鑫憋住“一起去玩”的話語,聞言努力擠出微笑,點頭表示對喝酒不好表示認同後,讓助理送着顏之毅回客院,還不放心着:“記得再喝杯蜂蜜水做個保養再睡啊。明天你師父來了,要精神奕奕的,所以別回去不許躲被窩裏偷偷哭。”
“好。”
看着顏之毅毫不猶豫點頭後,童鑫一臉欣慰的送人離開。
等确定自己看不見顏之毅的身影了,童鑫扭頭錘了一下茶幾,驟然面色,怒氣沖天:“我艹!顧嘉楠說好的蹦迪呢?!”
顧嘉楠靜靜的看了童鑫三秒,立馬給出自己的解決方案,弱弱道:“我把蹦蹦床買回來,咱在家蹦怎麽樣?”
聽得這解決辦法,童鑫氣得又錘了一下茶幾,正想怒喝兩句,沒忍住擡手捂住肚腹,趔趔趄趄往床上走,“不行了,我感覺自己又又又長出一條小蟲子來,在啃血肉,讓我渾身心癢難受!我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我要蹦迪!”
顧嘉楠扶着童鑫:“好,我們蹦迪,在床上蹦兩下先熱熱場。”
“一邊去!”童鑫翻了個白眼,躺在床上,氣得擡腳踹牆壁,“我不要生孩子了,我以為孕吐就跟吃壞了肚子,拉個肚子一樣,簡簡單單的。沒想到它還持續性的!”
邊說童鑫還對懷孕另外一大名鼎鼎的現象“胎動”焦慮了起來,“以後胎動了,不像心髒噗通跳,而是肚子亂動。就像孫悟空進了鐵扇公子的肚子裏,拿金箍棒亂戳?那我怎麽辦啊?”
“光想想,就生不如死啊啊啊啊啊!”
顧嘉楠聽得這生動形象的比喻,差點面色都吓得發白了,先順着童鑫的心意哄着人吃最最愛的食物轉移注意力,邊偷偷拿手機發消息【到哪了?】
接收消息的司徒欽回得飛快【我把老媽他們接出來了,還有三十分左右會到望月小區,到時候注意切斷監控。】
看到這消息,顧嘉楠眉頭一簇。還得有半個小時!
雖然黎老診斷了孕吐,但星星這一吐,好像能把膽汁都吐出來一樣。因此還是得再進行詳細專業的檢查。
打了個電話提醒了一句管家注意好安全問題,顧嘉楠小心翼翼的從床頭到床尾爬的童鑫拍背,順氣:“要不我們做套數學卷子轉移一下轉移力?”
童鑫氣得一腳踹顧嘉楠,“你個王八羔子!顏之毅剛才怼我了,你還氣我?!”
“那說說他剛才怎麽氣你的,我想辦法怼回來!”
“你已經怼……哦,不對,你咋跟顏之錦關系不錯呢?”童鑫回想着顧嘉楠先前提及邀請函的話語,氣得捶枕頭:“顏家有楠這個西皮還是我瞎忽悠取名的。”
顧嘉楠:“???”
顧嘉楠震驚了整整三十秒中,才從記憶中扒拉出這虎狼之詞的來源,面無表情的看了眼童鑫:“你還記得我在車上跟你說的話嗎?”
童鑫擡眸瞥了眼顧嘉楠的張張合合的嘴巴,氣得翻了個白眼,把枕頭埋自己臉上。
顧嘉楠這個王八蛋,有必要這麽提醒嗎?
深喉play。
越想就越生氣,為了肚子裏這塊肉團團,不能那啥放飛自我。
看着拒絕對話的童鑫,顧嘉楠壓下心中那點酸澀,小心翼翼勸道:“上官夫人馬上就來了,等她們檢查完,确定沒事,我們去沁園唱歌好不好?”
“我想喝酒,”童鑫腦袋微微一轉,眼角餘光偷偷瞄了眼顧嘉楠,“明天是面相商圈的社交宴會,我萬一控制不住,聞着酒香就喝酒了怎麽辦?我現在連酒心巧克力都想吃了。”
說話間,童鑫聽到外邊的腳步聲,又頭一扭,憤憤不理人。
童母和司徒囡趕到之時就看見童鑫傲然轉頭,只留下個後腦勺對着她們。
見狀,童母無奈的笑了一聲。她陪着司徒囡跟其他夫人聊聊天,也是為了彰顯老童家靠譜,沒把顧嘉鑫寵壞。現在好不容易宴會結束了,急急忙忙趕了回來。
“多大人了,你顧爸爸都吩咐大廚給你做素菜,保準你沒吃過的,從素菜中吃出魚肉味道來。”童母拉了一下被子,“你司徒媽媽也擔心你,穿着禮服跌跌撞撞的小跑過來的。”
司徒囡聽到這話頗為不好意思的輕聲,“沒……沒有。”
童鑫聞言腦袋一扭看着自己床邊的兩位媽媽,開口喊了一聲後,委委屈屈:“爸爸呢?我都孕吐了,第一次啊,他們兩不會是喝高了,不哄我?”
一聽到這聲,童母徹底放心下來。
司徒囡聽到這話,卻有些害怕,唯恐顧嘉鑫因此誤會了去,急急忙忙解釋道:“顧旻和童大哥在與思瓠聊天。先提前說清楚,免得起了紛争。”
看着司徒囡焦慮的模樣,童母忙拍拍人後背安撫,邊開口帶着些笑意緩和氛圍,“就是,這畢竟涉及顧家的繼承問題。再說了,不也是你們夫夫兩自己商議的,等孩子差不多三個月左右就讓哥哥知曉?”
聞言,童鑫緩緩籲口氣,“那……那我不管的,反正我難受的時候你們要站成一排,一個都不能少!”
“好。”
顧嘉楠應了一聲,聽得信息的聲音,道:“兩位媽媽你們先在這,我去接司徒欽他們過來。”
“快去。”
童母揮揮手,然後拉着司徒囡坐在床邊,跟童鑫聊天。
司徒囡雖然沉默寡言,但也時不時微笑着點頭。
童鑫看着,去拉了拉司徒囡的手,也拉起了童母的手,鄭重無比着:“媽媽,你們太辛苦了。我這一孕吐了,才知道你們好難啊。難怪說母愛偉大,父愛是山體滑坡呢!這些糟老頭子不歷經,肯定還是沒辦法感同身受的。”
童母笑笑。
司徒囡聞言,眼底卻帶着些感傷,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兒子,內心似被針了一般。若是她當年勇敢堅強些,或許就沒有早産了。
敏感察覺司徒囡渾身帶着些的哀恸,童鑫也沒有小心翼翼,反而大大咧咧的拉過了司徒囡的手往自己肚腹摸了摸,訴說着自己先前對于胎動的擔憂,問:“我小時候乖不乖啊?”
“乖。”
“那媽媽嘉楠小時候老實不?”童鑫扭頭問童母:“我要做一下前期市場調研,看看這個寶寶遺傳了誰,這麽不乖,竟然挑着親爸如此重要的日子鬧存在感!”
“我懷嘉楠的時候,還別說,嘉楠挺老實的。難怪一看現在還挺沉穩的。”童母自己摸了一下童鑫的肚腹,帶着些感嘆道:“你換一個角度想想呢,沒準這寶寶啊是個專業的美食家,沒準像顧老弟!”
童鑫聽到這聲懷疑,吓得垂首看了眼肚腹,“萬一跟顧爸爸一樣挑食的,我養不起怎麽辦?”
司徒囡聽到這話,難得出聲糾正了一下,聲音壓低,“你爸爸其實不挑食。他不吃的種類,比如蘑菇,是因為很容易食物中、毒。安全起見,就幹脆說不吃了。這是我爸爸,也就是你外公教他的技巧。不想應對,就幹脆說不吃,過敏。”
說完這話後,司徒囡呆愣了一瞬,随後笑笑。
這個秘密也就只有她這個枕邊人知曉了吧?
這一年年的,物是人非事事休,他們也就真的老了。
要當爺爺奶奶了。
童鑫和童母齊齊傻愣的看了眼司徒囡,随後不約而同豎指在唇畔比劃了一下,表示自己會守口如瓶。
童鑫還立馬轉移話題,“媽媽,你覺得顏之毅怎麽樣啊?我們先前聊天……”
訴說着顏之毅的困擾,童鑫等來了上官夫人一行。
上官夫人也顧不得寒暄,帶着婦科醫生仔仔細細将童鑫這個孕夫檢查了一遍。
在等待檢查報告總,童鑫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司徒囡看着顧嘉楠給人蓋被子,眼底帶着些羨慕。
童母捕捉到這一幕,低聲:“是不是也想嘗試一下?你放心,星星這熊孩子可愛踹被子了,等會咱們一左一右搶在嘉楠面前。”
聽到這聲帶着鼓勵的話語,司徒囡握了握童母的手,定定看了眼顧嘉楠一眼,咬咬牙,沉默半晌後,鼓足勇氣開口:“嘉楠,下一次讓媽媽也試一試。”
猝不及防的聽到這話,顧嘉楠定定看了眼司徒囡一樣,斂住眼底的一絲紅腫,聲音有些低沉,道了一聲:“好的,媽媽。”
說完,顧嘉楠也看了一眼童母,道:“媽媽,你也蓋。咱們輪流着。”
“好。”童母爽快的應了一聲。
司徒欽在一旁瞧着這一幕,托腮看向開辟出來的醫務室裏自家老媽的飒爽英姿。
他也有媽媽,他要是……
呸!
外甥似舅個屁!
壓下心中的煩躁,司徒欽拿出手機玩了幾把游戲。終于等到了顧旻一行道來。
趁着孕夫休息,又緊急開了個會議—論如何應對孕吐後星星的“作”。
正在睡夢中的童鑫壓根不知曉自家人竟然還背着他開了個大會。
他只知曉自己一夜好夢,翌日是被咕嚕嚕的作響五髒廟給吵醒的。一睜開眼後,童鑫看着大亮的天,沒忍住拍拍顧嘉楠的肩膀,“我睡過去了?昨天上官外婆他們檢查的結果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