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情歌籌備
瞧着淩董胸膛都起起伏伏, 看樣子被氣得不輕, 就連身形都顫顫巍巍起來,活像是中風的前兆。顧嘉楠視線朝助理掃了一眼,打了個手勢,示意準備好醫護人員以及讓淩家來領人。
不管是裝的還是真有病, 都別毀了星星的回歸宴會。
而另一邊, 童鑫聽到顧嘉楠的話語, 心理的大石頭緩緩落下。沒了對陸寶誠監護權的擔憂後,童鑫拉着顧嘉楠毫不猶豫轉身。
淩董見狀,雙眸猩紅,尤其是傳進耳畔的竊竊私語,都在訴說着某個孽女的事業有成,讓他不自禁就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
大丫頭一個女的,都三十歲了老姑娘了還不嫁人,跟個莊稼農戶聊種植, 又跟着果汁研究員聊天。幾乎就是男人堆裏轉悠。卻不在生産線上盯着女工裝罐。
那言行舉止透着的意思都快溢于言表了。不就是想要奪權, 表示自己很能幹嗎?掌控着最要緊的果園以及研發中心!
說人幾句,這翅膀硬了, 還敢離家出走!
淩董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權威被挑釁了,想要舉起手中的拐杖朝顧嘉楠揮打過去。教訓不了顧嘉鑫,他難道連童嘉楠都收拾不了?
淩家怎麽也比童家有能耐!
但還沒等自己倫起拐杖, 淩董就看見顧家的助理一行面帶笑意的朝他靠近,還不約而同的指指自己胸前挂這的記錄儀。為首的助理開口,輕聲細語着:“淩董, 別丢了您最後的一絲體面。”
淩董聽到這話怒火愈發燃燒着,甚至都開始掙紮起來,想要大呼一句以權壓人。可剛一張開口,淩董忽然瞳孔猛得一縮,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緩步前來的顧旻一行人。
顧旻理都沒理會淩董,眼眸飛快看了一眼童鑫,瞧着人依舊精神奕奕的,看着完全沒有受淩董的影響,微微松口氣。于是顧旻目光轉向賓客,寒暄了幾句緩和氣氛,便朝衆人介紹威廉大師與顏之毅的藝術身價。
瞧着這一幕,淩董忽然心中一冷,從心理忽然湧出一股對顧家的恐懼之情來。
要知道老話說得好“一代看吃,二代看穿,三代看讀書”,這只有富貴了好幾代的資本,家底深厚,不用擔心商場如戰場,才會時間,才能這麽淡然的欣賞藝術。
像顏家發家才幾十年,能這麽快的越級成功,也靠了顏家夫婦谄媚了顧夫人,把顏之毅送給了人當玩伴。
而顧家也把顏之毅送上了世界藝術的舞臺。
這樣的資源,卻是此刻輕描淡寫的提出來。效果不亞于雷霆一擊,當頭棒喝,讓他們這樣的暴發戶明白什麽叫世家底蘊。
顧家的底氣就在此,即便是顏之毅這樣一個玩伴,也是讓人發揮所長,精心去培養。
越想,淩董便越心驚膽戰,腳都有些開始發軟了起來。
顧家連別人家的孩童,有點天賦的都好好培養,而他淩家呢?
現在四分五裂。
這對比,簡直天差地別,讓人恨不得有條地縫鑽進去。
而另一邊童母拉着司徒囡的手靠近了童鑫與顧嘉楠,小聲聊天。
“你沒事吧?剛才顏之毅來電話,差點把你媽媽吓哭了。”童母邊說帶着些緊張看向童鑫。
“沒事。”童鑫幹脆無比應了一聲,看着面色都有些蒼白的司徒囡,緩緩拉住人的手,自己轉了一圈,朝對方展示道:“媽,您看我多精神多有活力的!按着那經典比喻句來形容,給我一根尾巴就翹上天了。”
顧嘉楠笑着在一旁點點頭,“媽,你們放心。”
聽到這話,自打接到電話就緊繃着心的司徒囡狠狠籲口氣,目光幽幽的看了眼童鑫,又擡眸看看顧嘉楠,來來回回好幾次,最後平複下心情,一字一頓道:“你們沒事就好。”
說完,司徒囡目光轉向宴會此刻的焦點,“我們去看看小毅,剛才他都被吓哭了。”
說到最後,司徒囡面色的焦慮明顯了幾分,複述了一下電話的內容,聽得童鑫和顧嘉楠都齊齊眉頭一挑,帶着些訝然看向了鋼琴旁邊的顏之毅。
萬萬沒想到能從顏之毅的嘴巴裏聽到擔心“倚老賣老”這個詞。
童鑫內心感慨着,邊開口寬慰道:“媽媽,您別擔心。我這沒事了,顏之毅也不會再被吓哭了。”
司徒囡聞言點點頭,但視線還是一直看着顏之毅,拉着童鑫走過去,小聲道:“但他不一樣的,特別膽小。”
童鑫眼角餘光瞥了眼顧嘉楠。
顧嘉楠嘆口氣。
顏之毅應該是薛定谔的膽子。當然,确切說是有點界限的,在對待自己的藝術修養方面,是膽大包天,在但日常生活中,就是膽小如鼠。
見狀,童鑫湊近了司徒囡,目光帶着些鼓勵,循循善誘問道:“媽媽,您眼光真不錯,我也覺得顏之毅是個好孩子。您當年是怎麽喜歡顏之毅的啊?”
據說很有多小朋友來給親媽解悶呢,但就顏之毅雀屏中選。人可以在顧家老宅來去自如,還有專門的客院。
司徒囡聞言認真想了想,道:“小毅人如其名很堅毅啊。”
童鑫如遭雷劈,顧嘉楠也呆若木雞。
童母瞧着這小夫夫兩的神色,眼神帶着些告誡,“你們什麽表情?顏之毅來咱家玩的時候也帶着鋼琴呢,早晚練琴風雨無阻的,十幾年如一日不夠堅毅?這可是藝術家啊,其他方面有些小作而已,就是撒撒嬌嘛,又怎麽了?說實在的,他挺好的,陪老童聊天看打打殺殺的戰争片,也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而且,他看電視的時候就看電視,乖乖巧巧,連手機都不玩。星星你做得到嗎?”
童鑫果斷無比搖搖頭。
見狀,司徒囡看了一眼童母,學着人的模樣板着臉看了眼童鑫,帶着些教訓的口吻道:“看……看手機要适量,多……多了對視力,甚至自制力都不好的。”
說着,司徒囡還是不可避免的緊張了起來,眼角餘光小心翼翼的看着顧嘉楠,越發緊張。
剛才……剛才教訓兒子的話,準确說應該是她司徒囡第一次教育兒子!
第一次!
從前,顧嘉楠表現的很優秀,哪怕偶爾有些小錯誤,那也是顧旻負責教育,甚至家庭老師就指出來了,完完全全沒有她這個媽媽的用武之地。
作為媽媽,只要享受着兒子的孝順,甚至可以說是兒子的寵愛就好了。
也正因為是這樣,她司徒囡內心糾結矛盾着“我的孩子到底是顧家繼承還是一個普通的孩子”。越想,內心就好像有兩個人在互相撕扯毆打,讓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權衡兩者之間的關系,因此也就愈發不敢去面對現實,還逃避着做一個母親的責任。反正最破罐子破摔的一個念頭,她都有病了。
有病了。
顧嘉楠沒錯過司徒囡看過來的謹慎中甚至帶着些膽怯的眼神,那一瞬間宛若被刀狠狠剮了一下心髒。
他知道童媽媽就是那麽随口一舉例,帶着些長輩的教導口吻,甚至還有些世俗主流對“藝術家”的崇拜與向往,因此帶着對顏之毅的寬容。可這些話語也不亞于利箭,準确無比的紮進了他的心窩裏。
他顧嘉楠先前雖然心疼媽媽,卻也是從“抑郁症”的角度,從自己是個兒子要讓人驕傲的角度。總結起來或許大概非常有可能就是自我感動,自我奮鬥,自我驕傲。可他自诩最孝順的兒子,卻渾然沒有想過媽媽心理到底想要什麽。
現如今這雙倍的疼痛來襲,讓顧嘉楠又不經意間想到自己第一次與童鑫的争吵。
他們從談論童鑫對顏之毅的态度,說到了金絲雀說到了顧家對媽媽的态度—就好像某些家長對待哭鬧的小孩子,直接給個手機打發人玩游戲看動畫片,只要安靜下來就好。
那個時候他還感覺委屈,他顧嘉楠十幾年如一日自律無比,拼了命的學習,努力做到了貴公子圈子裏的領頭羊,讓所有貴婦人們都對媽媽羨慕。
就在顧嘉楠回憶過往,自我檢讨的時候,童鑫聽到司徒囡小心開口中帶着嘗試邁出第一步,帶着勇氣與決然的話語,微笑着點點頭:“媽媽您放心,我以後會努力改正這些壞習慣的。您可以監督我!”
得到了回複的司徒囡猛得松口氣,含笑的點點頭,面色帶着慈愛,開口帶着些自信,應了一聲好。
一直牽着司徒囡手的童母感受到人掌心的汗珠,心理緩緩籲口氣,壓下內心各種感慨不容易,笑着附和了幾聲。
“演奏開始了,我們去前面吧。”童鑫聽得大廳內響起的樂聲,一手一個媽,邊眼神掃了眼顧嘉楠,示意人自動跟随。
顧嘉楠見狀,眼底的懊悔與痛苦徹底壓下去,目光帶着溫柔,看着眼前三人的背影,在心理默默警告自己不許再犯錯。
邊警告着,顧嘉楠邁着堅毅的步伐跟了過去。
聽得身側響起的腳步聲,顧旻一側眸瞧着童鑫牽着兩個媽一起過來,神神氣氣的模樣,靜默一瞬,嘴角噙着一抹微笑,低聲吩咐了一句:“煙花秀落幕的時候加個場景。”
顧理聞言看看其樂融融,透着溫馨之氣的一家人,點點頭,立馬悄然離開去準備。
與此同時,樂聲響起。
童鑫喊了一聲爸爸後,立馬全身心投入到欣賞中。雖然技法問題,他是個門外,但琴聲中透着的情感,那種帶着些霸氣的歸來的畫面,他童鑫幾乎聽得音樂都能腦補出來了。
一曲過後,所有人似乎都沉浸在天籁之中,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掌聲如雷。
顏之毅見狀還挺不好意思的紅了紅臉,又放下鋼琴去指揮民樂大合奏。
等禮樂的篇章過後,童鑫忙不疊上前遞上玫瑰,“你的最愛。”
顏之毅接過花束,眼神上下打量了眼童鑫,确認人沒事的,才小聲哼哼,“哪有宴會送花的?”
“你不喜歡?我特意讓管家從花園暖房現摘的。”童鑫也哼哼了兩聲,“要是不喜歡,我送顧嘉楠去。”
顏之毅聞言立馬把花抱緊,“都送我了,不許要回去。我……我帶你去見我師父!”
童鑫點點頭,跟着顏之毅走。
顧旻見狀,揉揉額。
童父在一旁小心翼翼:“顧董,你有沒有覺得這些小年輕的關系有點複雜?我音樂不太懂,就覺得好聽。可是玫瑰花代表愛情我還是懂啊。星星跑去獻花,這……”
拉長了聲音,童父側眸看了眼喝酒閑聊的顧嘉楠,憂心忡忡:“你說嘉楠吃醋還是不吃醋啊?您去問一下,我不太敢。”
顧旻聽到這話,沉默了半晌,毫不猶豫朝顧嘉楠靠近,開門見山問:“你這醋缸子竟不吃醋?大庭廣衆之下送玫瑰呢。”
顧嘉楠看了眼顧旻,也沒錯過在人身後不遠的親爸。瞧着兩人幾乎如出一轍看好奇的表情,莫得感情的開口:“星星只不過借花獻佛罷了。這玫瑰從後花園摘的。”
顧旻頃刻間面色一變,“我怎麽不知道?這玫瑰黎老他們培育出來是研究玫瑰花茶。”
玫瑰從中醫角度來說性溫,有活血化瘀,調經止痛的作用。且最重要的是可以緩解婦科疾病。司徒囡早産後身子就不太好。為避免“是藥三分毒”,都講究食療藥膳。這玫瑰花完全是為人種植栽培的,以藥效為主,觀賞為後。
顧嘉楠不語,只眼神朝後示意了一下。
顧旻轉身看了眼緩步前來的司徒囡,微微眯了眯眼。
司徒囡的眼神格外的明亮,好像未得病之前。
司徒囡迎着顧旻眼裏帶着的困惑,笑了笑,道:“我……我不想喝玫瑰花茶了。顧旻,對我來說,玫瑰花能夠讓星星還有小毅開心,就是最好的良藥。”
“孩子們開心,我就開心,我就能夠走出來。”
說到最後,司徒囡眼神都堅毅了些。
從前她怯弱她逃避她不知所措,現如今或許是上天的安排,讓她再也不用糾結“孩子成為繼承人,割舍掉太多的興趣愛好怎麽辦”了,就好像肩膀上背負的石頭忽然間就輕了些,讓她司徒囡有了一刻喘息的機會。
順着這個機會,她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以掙紮着從自閉的空間走出來。眼下,她會先學做一個母親。然後再去捋順身上擔負的責任—顧家夫人的社交責任;閻氏繼承人的責任;還有屬于司徒囡的夢想,作為一個畫家她想親自去自己的畫廊看看。
聽到這話,顧旻想想司徒囡在宗祠的表現,緩緩籲口氣:“你開心,當然可以了。”
“謝謝。”
顧旻嗯了一聲,“你若是适應,我陪你轉轉?”
聞言,司徒囡僵了一瞬,有些不安的看了眼童母,鼓足了勇氣,小聲,“我……我……我好像脫離社會好久,若是跟你去社交,那些人……若是有失禮的地方……”
“失禮什麽?”顧旻道:“不說我,就是因司徒銘的身份,在場所有人都得捧着你。”
司徒囡眼眸閃了閃。
“走吧。你為了讓你弟開心逐夢,自己埋頭苦學。現在你弟弟長大了,也該給你這個姐姐撐腰了。”顧旻牽過司徒囡的手,帶着些篤定道:“學學你兒子,直接獻玫瑰花,兩人還牽手蹦跶着。宴會禮儀是什麽?今日這宴會,就是為了慶祝星星歸回。他的宗旨,不就是開心就好?”
童母瞧着顧旻還挺認真的訴說解釋,去寬慰緊張的司徒囡,心理微微松口氣,不自禁互相比較了一下。
她跟老童算老夫老妻,互相扶持過日子的,這愛不愛的也說不上來。處着處着就是一家人了。
可司徒囡卻是因為愛顧旻。
就剛才司徒囡瞬間變色的臉來看,完全還帶着些小女人沉浸在愛情中的卑微感。唯恐自己作為顧夫人做錯了事情,跌了顧旻的顏面。
想着,童母又沒忍住緊張了起來,顧旻這寬慰沒寬慰到位啊!
愛情中不看身家背景,看的只是男方的态度啊!
顧嘉楠此刻跟自家親媽內心一個想法,腦海一瞬間想了萬千念頭,最後鼓足了勇氣,湊敬顧旻身邊,在人耳畔低語了幾句。
顧旻聞言難得表情錯愕,瞥了眼顧嘉楠,“你是不是跟星星一樣偶像劇看多了?”
顧嘉楠後退了兩步,微笑:“您可是嘗試一下改變風格呢?”
“呵呵,你們小年輕的風格?”顧旻說完,眼角餘光看了眼身形還有些僵硬的司徒囡,沉吟了半晌,斟酌着開口:“你要是有什麽失禮的地方,我會提醒你注意。你下一次改正就好。”
聽到這話,司徒囡手不由自主的抓緊了些顧旻,緩緩放松下來,“好。”
“走。”顧旻讓司徒囡挽手之時,又瞥了眼顧嘉楠。
顧嘉楠目送着夫婦兩離開的畫面,緩緩籲口氣。
童母與童父見狀好奇,“你跟顧董說了什麽?他按着你說的開口?”
“很顯然沒有啊。”顧嘉楠硬着頭皮解釋道,“這甜言蜜語他……他們這一代人不流行吧?”
完全看不懂老一輩兒的戀愛關系。
童父與童母聞言想想鄭重的點點頭。
“你們這小年輕吃穿不愁,才講究精神滿足呢!”童母道了一句,“不過老童也好,雖然花裏胡哨了些,但現在流行什麽儀式,也會送一送禮物。”
“我們這算夕陽紅,趕不上朝陽,就跟晚霞一樣也燦爛燦爛。”童父樂呵呵笑了一聲。說完似乎想起了什麽,推一把顧嘉楠,“你楞着幹什麽啊。趕緊去看看星星和顏之毅。顏之毅雖然是個乖孩子吧,但人在情感方面傻愣傻愣的,沒準因為星星送個花喜歡上了怎麽辦?而星星吧,又是帶着些大男子俠義主義的,特愛憐惜弱小。”
顧嘉楠一聽童父這最後性情分析,有些緊張,匆匆說了一句離開的話後,立馬去雅間找童鑫。
童鑫一見到顧嘉楠就興奮的跑了過來,猛得抱了一下人,“顧嘉楠,我們發了!”
“好。”顧嘉楠小心翼翼抱緊了童鑫,笑着問:“怎麽發了?”
“威廉大師原來會說中文,還誇我!因為顏之毅說我待他好,所以大師就愛屋及烏的,知道我是個歌手,說要給我寫個曲子。雖然也許會藝術些,但大師的曲子啊,那肯定能當傳家寶的!”童鑫說着左右看了一圈,确定周邊沒有人了,壓低了聲音,“我想讓大師以我們一家人為創作靈感,寫個專屬的歌,然後等我複工開演唱會了,你跟着我一起上臺唱好不好?當然你要是一起跳,就更好了。”
顧嘉楠迎着童鑫希冀的眼神,笑着點點頭,還十分積極着開口獻計獻策,“情歌對唱形式也挺好的。你看,我們一家人,三對情侶相處模式都不一樣,但卻形成了一個家。不也很有深層寒意,藝術歌頌的價值在?”
“你是想唱情歌?”
“我想唱,也想看顧董他們跳廣場舞。”
童鑫一愣,然後哈哈哈大笑,“你一說,我也好想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