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之正面交鋒 (2)
來越好的那一日,嘴角的笑意不斷。
“老婆子,你剛才注意林小姐身邊的那個叫安風的孩子沒有,看樣子也就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健壯,模樣也不錯,好像還沒有娶妻,不如···”石老伯打起了安風的主意。
“阿嚏!阿嚏!阿嚏!”安風突然覺得鼻子癢癢的,一連打了三個噴嚏,難道是自己着涼了,可是不應該啊,自己做暗衛那麽多年,什麽苦沒吃過,也沒生過什麽病啊!安風心裏默默的嘀咕着。
“安風大哥,看來是有人在背後念叨你了!”林純笑着打趣道。
“老頭子,你是想把三姑···可是那孩子一直跟着林小姐,看樣子像是林小姐家的護院,要是簽了賣身契,咱家三姑嫁過去豈不就成了奴籍了?!”石大娘有點擔心。
“老婆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林小姐家的護院在林家都是領工錢的,包吃包住不說,聽說現在林家蓋新樓,每個護院婆子丫鬟都有自己的小院和房屋,就說上次我和大石去林家送石塊,在林家幫忙打理田地的牛根一家就是如此,林小姐給他家五口人蓋了六間磚瓦房,還有個小院,院裏還打了水井,三十多畝田地都讓他全權打理,還讓牛根家的兩個閨女跟着二小姐和少爺一起上學堂,咱家三姑心思單純,若是嫁到一家人口多的人家,又是公婆又是姑嫂,難免磕磕碰碰,受到排擠,那安風上沒有父母上輩,下沒有兄弟姐妹,林小姐又對他們如此照顧,三姑要是能嫁給他,說實話,老頭子我很放心!”石老伯嘴角上揚,顯然很中意安風。
石大娘有點驚訝,一臉的不敢置信,“老頭子你說的是真的嗎?沒騙我吧?!大石你和娘說說,林小姐家是不是真是這樣?!”
“娘,是真的,我覺得爹說的有道理,小妹性子軟,林家小姐心善,對下人就像對自家親人一樣,同桌吃飯,同屋睡覺,還對婆子們噓寒問暖,上次我和爹去林家,在林家吃飯的時候,他們一大家子人,不論男女,婆子還是護院都圍坐在一起,樂呵呵的,林小姐說家和萬事興,大家有事有意見可以直接說出來,一起商量,這樣才能讓一個家發展的更好!”大石一臉羨慕,看上去很是向往那樣的家庭。
石大娘一聽也有些心動,但還是理智的說:“聽你們這麽說,三姑若是能嫁給安風那個娃子,倒是不錯,不過咱們不知道人家是怎麽想的,而且我還要問問三姑的意思!”
“恩恩,娘說的不錯,必須要三姑同意,還要那安風也願意才行,爹,娘,要不咱們這樣,等下次到林家送青石板的時候,讓我和大石去,我是個婦人,方便和林小姐說事,到時候我先探探林小姐的口風,也讓大石探探安風的口風,若是能成,咱們再商量以後的事情,若是不成,咱家也不至于鬧笑話,你們看如何?”大石媳婦說的句句有理。
石老伯和石大娘都很高興,自家的兒媳婦賢惠待人,怎能叫兩個老人不滿意?!
“嗯,大石媳婦的想法不錯,就這麽辦,那老婆子我先進屋問問三姑的意思。”石大娘滿臉笑意的進了屋裏,和三姑談着母女間的知心話去了。
對于三姑而言,只要嫁的夫君能對自己好就足夠了,所以也就聽從了石大娘等人的安排,想探探安風的口風再說。
畫面扭轉,頻道換臺到林純這一邊。
林純和安風從石家離開,往石家村和李家村交彙的地方而去,在通往李家村的那個路口等候安武,兩村交界的地方是一片荒地,東西雙方因為人們長年累月的行走,走出了兩條路,一條通往石家村,一條通往李家村。
荒地北面是一片蘆葦塘,裏面還時不時的飛出幾只鳥兒,南邊則是李家村和石家村的田地,緊靠着路邊的是塊玉米地,地裏的玉米桔梗已經有一人多高了,上面的玉米棒子結的很是喜人。
安風一直坐靠在馬車的門轅上閉目養神,林純也在車廂內打盹,突然蘆葦塘裏的鳥兒不知為何被驚的四散逃離,撲着翅膀往天邊飛去,安風猛地一睜眼,一掌劈掉了一枚從玉米地裏射出來的暗器,扭頭沖着車廂內的林純大喊了一聲:“小姐,小心,有刺客!”
林純一瞬間被驚醒,“刺客?什麽刺客?!”
“現在還不知對方有多少人,但見剛才出手就是奪命暗器,可想而知來者之人的武藝不低,小姐,一會兒要是我和對方交上手,你自己一定要趁機逃跑,就往李家村跑,估計安武應該就要回來了。”安風從腰間抽出已經很久沒有使用的軟劍,雖然在林家的日子自由自在,平安無事,但還是習慣将武器随時帶在身上。
林純聽了安風話,腦袋已經十分清醒,只是眉頭緊皺,心裏異常不安。
“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若是不敵,就盡力逃離,安全最重要,不論什麽事情都沒有保命重要!這是我作為林家主子給你下的唯一一條命令。務必聽從!”林純一臉嚴肅的說道,語氣不容拒絕。
安風心中大動,對上林純堅定的眼神,狠狠的點了點頭。
兩人剛說完,就見七八個黑衣人分別送蘆葦塘和玉米地的四周沖了出來,個個手拿鋼刀利劍,全身上下都籠罩在黑衣中,只餘一雙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上,記得殺了男的,女的帶走,不得有絲毫損傷!”黑衣人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話音剛落,衆黑衣人就提着武器從南北兩面向安風和林純沖來。
安風跳下馬車,轉過身扶着林純下車後,也提劍迎了上去,林純看到現場的狀況有點心驚膽戰,沒想到自己穿到了古代,第一次看到殺手竟然是沖着自己而來,林純見一名黑衣人繞到安風背後,企圖偷襲,林純大急之下對着安風大喊一聲:“安風大哥小心!”
安風沒有回頭,只吼了一句:“小姐快走!”
林純聞言,想着自己不能拖安風的後腿,拔腳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在思考,到底是誰要抓自己,剛才聽黑衣人說的話,好像他們只是想要抓自己,并沒想要自己的命。
可是自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女,又怎會引來如此之多的武藝高強之人,難道自己還有什麽特殊的作用?難道是林二郎,可是林二郎至今還沒走到邊疆呢?!林純百思不得其解,只一個勁的低頭往李家村狂奔···
可是還跑出去多遠,林純就被兩個從暗處出來的黑衣人直接用麻布袋套了頭,敲暈了,抱到了一輛馬車上,林純陷入昏迷時的思緒很混亂,想着安風難道出事了··家裏的人該怎麽辦··
安風一直在和黑衣人周旋,見林純跑遠,也就不再一心二用,專心和黑衣人打鬥,在殺了五六個黑衣人之後,天空的一角突然升起了一束煙花,剩下的黑衣人中有一人捂着受傷的胳膊喊了聲“撤!”轉眼上一刻還在和安風打的激烈的黑衣人都消失不見了蹤影。
安風沒有看見煙花,不知黑衣人為何撤退,也顧不上逃跑的人,直接轉頭朝林純奔跑的方向追去,一直追到李家村村口的大池塘邊,遇到了一手拎着籃子一手拎着小背簍,輕松自在往村口走得安武。
安風一見安武,立刻跑上前,問道:“安武,見着小姐了沒?”
安武很是奇怪,一臉不解,“小姐不是和你在一起嗎?”
安風一聽,知道事情不妙,安武見安風焦急不安,火急火燎,一副大事不好的模樣,心裏一顫,“小姐怎麽了?你們發生了什麽事?”
安風知道現在光自己幹着急也沒用,就連忙把遇到黑衣人,小姐有可能被抓走的事情說了一遍,安武一聽,手中的籃子和背簍同時掉到地上,雙手一把抓住安風的肩膀,“你說什麽?小姐有可能被抓了?!”安武很是憤怒,掉到地上的籃子裏,雪白的魚丸滾了一地,背簍也甩壞了,從簍口滾出了幾個咧開了嘴的大石榴,石榴露在外面的果肉也有的都沾上了泥土。
安風心裏自責自己沒有保護好林純,仍由安武怒罵責怪自己,似乎這樣,自己心裏能好受些。
安武見安風失魂落魄的樣子,知道安風心裏定然也不好受,深呼了一口氣,蹲下身子将地上的魚丸和石榴撿起,小心的拍掉石榴上的灰土,站起身,對安風憂傷道:“小姐說她最喜歡吃石榴,只是咱們山上今年沒種,我看到李家村村西一戶人家的院子裏有棵石榴樹,樹上挂滿了大石榴,一時想起小姐愛吃就去買了幾個,沒想到耽誤了這麽點功夫,小姐就出了事,安風你也不要自責了,小姐被抓,咱們倆都有責任,當務之急是趕緊回林家村找安和大哥商量,該怎麽找到小姐和找到抓小姐的人,千少爺應該還在清溪鎮,我們和安和大哥趕緊去找他,或許他有辦法找到小姐。”安武拍着安風的肩膀一臉冷靜的分析道。
安風一聽安武的話,瞬間醒悟,“對,咱們快回去,或許能趕在黑衣人将小姐帶出玉香縣之前救出小姐,若是出了玉香縣,施大人也不好插手了。”
安武和安風對視了一眼,運起輕功,飛回馬車所在的地方,安風和黑衣人打鬥的痕跡,要是仔細觀察的話還是能尋到一些蛛絲馬跡,空氣中還能隐隐的聞到血腥味,只是黑衣人的屍體已經消失了,安武和安風交換了個眼神,大腦中同時浮現暗衛二字,因為只有專業的暗衛才能把現場處理的如此幹淨,這些事情只有專業的暗衛或是殺手才能做到,只是殺手一般不會顧及同伴的屍體,而暗衛會把屍體帶回,統一處理。
安武和安風趕着馬車往林家村飛馳,安武甩着鞭子,頻率出奇的高,馬兒吃痛,只能一個勁的狂奔···
再說安和和施雨幾人也趕着馬車正往石家村這邊來,老遠的看見安武不斷地甩着鞭子抽打馬兒,瘋狂的趕着馬車,兩人心裏的不安漸漸擴大,兩輛馬車在快要相遇的時候,安和大聲一吼,讓安武一震,籲的一聲停下了馬車。
馬兒在地上踏了一層的灰塵,彌漫在半空中,嗆得安武連連咳嗽,安和跳下車,逮着安武就吼道:“小姐在車裏呢!你怎麽能把車駕的這麽快,小姐身板小,你是要把小姐颠散架嗎?!”
安武一聽安和怒斥自己,低着頭不敢說話,安風站在一邊,有點着急,直接走上前道:“大哥,我們把小姐整丢了,路上遇到了黑衣人,把小姐抓走了,我們也是趕着回去和你報信,想早點回到家和你商量對策才···”安風聲音越說越小,心裏自責難堪。安和一聽,整個人都鎮住了,腦袋一下子就懵了,施雨聽到林純被抓的事情後,也呆住了。
“快,快,你們趕緊去清溪鎮找千少爺幫忙,我這就立刻回縣衙,讓我爹派出衙役在玉香縣搜尋大丫的下落,咱們都要盡快,若是兇手帶着大丫出了玉香縣事情就不好辦了···”施雨轉過神來,沖着傻愣的安和三人大聲說道。
安和被施雨的聲音點醒,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先冷靜下來,随後上了安武這邊的馬車,兩輛馬車同時啓動,在清溪鎮和玉香縣分道的路口分開,往兩個目的地飛奔而去···
施雨一回到家中,立刻找到施文說了林純的事情,施文一邊讓衙役出府尋找搜查,一邊讓人備車和施雨往清溪鎮,千福緣千夜離所住之處奔去。
安和幾人先到了千福緣,先是在前面店鋪裏見到了千大叔,為了不讓千大叔擔心,安和幾人直接說是有要事要找少爺,千大叔知道安和等人以前是千夜離身邊的暗衛,後來被少爺放走才來的林家做護院,以為安和他們有什麽特殊的事情發現,忙着向千夜離禀告,也不疑有他,直接帶着三人到了後院,便獨自回了店裏。
安和三人一見千夜離,均跪地抱拳,千夜離見三人都是心急火燥,滿臉自責憂愁,有些不明其意,又見三人如今直接對自己跪下更是大驚,心裏有點忐忑不安,莫不是林家出了什麽大事?!
安和見千夜離雙眉緊蹙,目光犀利,身上的氣息瞬變,越發的愧疚自責,安武不想安和為難,擡起頭噼裏啪啦的把自己和安風未将林純保護好,害她被黑衣人抓走一事說了個仔仔細細。
千夜離越聽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越冷,等到安武說完,安和三人都覺得房裏的溫度嗖嗖的下降了好幾個點,然而身體上卻絲毫不覺得寒冷,只覺得心裏如今似一團熱火燃燒的厲害。
施文到了千福緣,見到千大叔,說是要找千夜離,千大叔有點奇怪,嘟啷道:“今日怎麽這麽多人找我家少東家?難道發生了什麽大事不成?!”施文哪還有心情聽清千大叔的嘟囔,得知千夜離現在人就在千福緣店鋪的後院,就直接大步的向後院而去。
施文到了院子裏先是出聲打招呼:“千少東家,玉香縣縣令施文來訪,不知千少東家可在?”
千夜離一聽到施文的聲音,急迫中帶着抑郁,語氣低沉,與平日正常中年男子的陽剛之音相差甚遠,便知道他來找自己,定是為了林純被抓之事。
千夜離拉開房門,将施文和施雨請進了廂房,安和等人見施文父子到來,都站了起來,立在一邊,憂心忡忡。
施文将自己已經派出縣衙裏所有衙役,到縣城搜尋林純下落的事情說了一遍,衆人心中稍安,但是千夜離卻絲毫未見臉色轉變,仍舊眉峰緊蹙。
衆人見千夜離坐在椅子上,靜默不言,手指微曲,在椅子的扶手上“咚!咚!咚!”的敲着,似乎在考慮着什麽。
過了片刻,千夜離站起身,把手中的折扇一合,走到書桌邊,接連不斷的寫了好幾張字條,才放下筆。
趁着将字條擺在桌子上晾幹的功夫,千夜離走到窗邊,朝天吹了兩句奇特的口哨,只見從天際遠方飛來一群黑點,距離近了,漸漸的化成了幾只通體全黑的信鴿。
安和一見此鴿,大吃一驚,這不是千家傳說中的黑鴿嗎?自己曾經有幸在千家老宅的花園裏見到一只,當時也沒看的太清,黑鴿就已經飛遠了,都說千家的黑鴿日行千裏,從清溪鎮飛到東陽城,快馬加鞭最少需要七八天,而黑鴿只需要兩個時辰不到。
千少東家能為林純用上自家稀有的黑鴿,如此待遇,就連千夫人當年被人劫持,勒索千家錢財時都沒有享受過。
安和看着千夜離,心裏泛着八卦的泡泡,恐怕千少東家不單單是看在太後的面子上,才對林純的事情如此急迫吧!
或許這裏面還有什麽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或是沒有預料到的東西!
施文等人看着千夜離一系列的舉動,只能焦急的等待,直到千夜離放飛所有的黑鴿,施文才上前一步道:“千少東家,咱們要不要讓人去胡家打探一下消息,或許···”
“不用多此一舉了,一旦縣衙裏的衙役都出動找人,那胡忠德很快就會收到消息,若是他最近能安分守己的呆在家裏,自是最好,若是不安分,那我就幫他好好安分安分!”千夜離眸中射出精光,一改溫潤公子的形态。
“還有,那秦家的事情我已經讓人動手了,估計不到一個月,秦家就會敗落,到時候施大人可不要菩薩心腸,救苦救難就行!”千夜離對施文冰冷的說道。
施文打了個哆嗦,感覺千夜離的話有點冰冷刺骨。
“安和你們先回林家,記住,若是胡忠德明日到林家鬧事,直接給打回去,理由就是林小姐重孝在身!施大人,您帶着令公子也先回縣衙,防止胡忠德故意到縣衙要人作亂,如果他敢去,你就直接給抓起來,名義上就說是偷盜你的縣令大印,到時候我自會讓人安排,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一旦有了林小姐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千夜離将房間的衆人安排好,将幾人分別送回林家村和玉香縣城。
話說林純被抓之後,不知在馬車裏搖搖晃晃行了多久,醒來時,只聽到四周一片青蛙呱呱呱的叫聲,林純被套在麻布袋裏,只能不斷的扭動身體,以此來提醒抓自己的人,自己醒了,快把自己從袋子裏放出來。
守在馬車邊的黑衣人聽到車內的動靜,将車上的門簾掀開,看到林純在麻布袋裏不斷的掙紮,扭過頭,對着火堆邊的一衆黑衣人道:“頭兒,車裏的丫頭醒了,要不要給放出來透透氣。”
坐在火堆邊的黑衣人中,有一人腳上穿着馬靴,和其他人有些與衆不同,顯然正是剛才馬車邊,說話打招呼的黑衣人口中所說的頭兒。
“放出來吧,悶了兩天了,也該透透氣了,這一路還有好幾天的行程,遠着呢!”
“而且也是到了該要喂點吃的的時候了,光喂水是不行的,也不能總讓她聞迷香,餓壞了或是熏壞了她,回去了,到了主子哪裏,咱們也不好交代!”黑衣人頭兒揮了揮手,示意黑衣人将林純放出來。
林純一聞到新鮮空氣,先是深深的吸了兩大口,然後才從馬車的車廂裏鑽出來。
林純擡起頭,見天空中一片漆黑,一輪明月高挂在半空中,散發着幽幽的光芒,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天想必應該是八月十六了吧!
看來距離自己被抓已經有兩天了,不知家中衆人怎麽樣,林純跳下馬車,活動了一下手腳,松了松筋骨,覺得渾身舒暢了,才走到黑衣人圍做的火堆邊,拿起地上竹筒裏的清水先洗了個臉,又漱了漱口,完事後,又拿起旁邊燒好的同樣裝在竹筒裏的熱水,慢慢的飲着,一筒下肚,胃裏暖暖的,舒服極了,只是餓了兩天,肚子裏空空的有些難受。
黑衣人頭兒見林純下車後不哭不鬧,不吵不跳,安靜迅速的整理好自己,喝完熱水後又把眼光看向了架在火堆上,被火烤得焦黃焦黃,香味四溢的兔子身上。
黑衣人頭兒從懷裏掏出匕首,直接割下了一條兔腿遞給林純,林純也不矯情,更不推脫,直接拿到手裏,呼呼吹了幾下,就大口大口的啃了起來,絲毫沒有大戶人家小姐的氣質,一眼看上去就是一典型的農家野丫頭。
林純滿嘴滿手都啃得油乎乎的,讓一直隐藏在不遠處大樹上,某男的小跟班,渾身上下雞皮疙瘩刷刷的往下掉,嘴角抽搐個不停。
天銘羽雙眼微眯的看着遠處火堆前的小丫頭,嘴角微微翹起,眸子深處異情流轉。
不做作,不嬌弱,不卑不亢,冷靜,識時務,自然,等等一系列的形容詞在天銘羽腦海中浮現。
小跟班天流風看着自家少爺嘴角的笑意,覺得有點古怪,平日裏自家少爺最注重幹淨衛生,還有着很嚴重的潔癖,可現在看着那個丫頭滿手滿嘴的油膩樣子,不但沒有嫌惡之意,反倒好似起了興趣。
流風百思不得其解,盯着天銘羽看了又看,突然腦袋裏驚現出一句話:“難不成我家英明神武,邪魅腹黑,風流潇灑的少爺看上人家了?!”
流風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狠狠的甩了甩自己的腦袋瓜子,企圖把這句話從大腦裏甩出去,可是看着自家少爺,臉上漸漸浮現出的溫柔笑容,雙眼炙熱,贊賞冒泡,流風越發的肯定了腦海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林純不知道暗處有人一直在觀察自己,喝好吃飽後,眼光打量了一圈自己所在地方,四周的環境後,乖乖的爬上了馬車,準備好好的睡一覺,養精蓄銳。
衆黑衣人都很奇怪,想着這樣的丫頭,真的是破敗農村裏走出來的鄉家野丫頭嗎?怎麽看這行事的舉動和态度,比那一國的公主還要有氣勢,從容冷靜。
不!不對!一國的公主都沒這丫頭這麽沉着。
黑衣人頭兒突然之間有點恍然,終于知道,為什麽一個年僅十歲的丫頭,就能畫出那樣精巧絕倫,天下無雙的鳳冠圖紙!
黑衣人頭兒對林純的态度有了改變,決定在未來的行程中好好照顧林純,因為能擁有這樣的能力和才華的女子,日後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自己還是對她客氣一點的好,留條後路總是沒錯的。
可是,天銘羽的出現讓黑衣人頭兒的願望破滅的徹底,猶如玻璃杯掉到水泥地上,碎的一片一片的。
夜半三更,黑衣人們都靠在樹上休息了,只有兩個人在馬車邊站着守夜,突然間,夜空中一道黑影掠過,所到之處的黑衣人統統倒在了地上,包括那位黑衣人頭兒。
天銘羽鑽進馬車,見林純嘟着粉紅色的小嘴,呼呼的睡着正香,絲毫沒有身在野外和狼窩裏的危機感!
天銘羽伸出手刮了一下林純的小鼻子,也不喚醒林純,反而拂了林純的睡xue。
然後直接脫下了自己身上的,用天蠶絲紡織的綢緞,縫制的披風,一把把林純裹起來,抱在懷中,運起輕功向黑夜深處飛去。
天銘羽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和現在行為是多麽的寵溺和溫柔,也沒有意識到,自己一開始只是單單對林純的好奇,不知在什麽時候化成了情愫。
等到第二日黑衣人醒來,已經天色大亮,一看馬車中空空如也,連林純的影子都不見,才意識到昨晚衆人是遇到高手了。
···夢中,自己睡在柔軟的大床上,蓋着溫暖的被子,睡得正香,突然畫面扭轉,見一隊黑衣人和安風厮殺,場面血肉模糊,林純緊張的焦燥不安,站在一邊心裏七上八下,唯恐安風受傷,林純大喊着安風的名字,讓他小心,卻只聽到安風模糊聲音仿佛從遠方天際傳來,喊着:小姐快跑!··
林純在床上不安迫切的手舞足蹈,突然耳邊傳來一陣如清風拂柳,低回輕柔而又妩媚多情的女子輕音,輕音不斷的呼喚着自己:“姑娘醒醒!姑娘醒醒!”林純漸漸安靜下,猛地從睡夢中驚醒。
床邊,一個身穿一襲淺藍衣裙的年輕女子正輕輕拍着林純,從林純噩夢開始她就注意到了,便疾步來了床邊,溫暖柔若無骨的雙手包裹住林純滿是冷汗的手心,擦着林純額上的汗水,輕柔的呼喚着林純醒來···
女子見林純驚醒,放下給林純擦着冷汗的帕子,輕輕的喚道:“姑娘醒了沒?想必是做噩夢了吧?!沒事兒,都過去了!”
林純睜開眼打量着自己所處的環境,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廂房,自己這會兒正坐躺在內室裏的床上,輕紗蚊帳,錦緞帷幔,床的四角挂着簡單優雅卻不失貴氣的流蘇串珠,紫檀木的大床比自家茅草屋裏的三個還要寬敞,新被褥,新枕頭,上頭繡着富貴花開的圖樣,房內好似還熏着什麽香料,清雅精心。
林純轉頭,看向床邊的女子,不,準确的說應該是夫人,因為她已經挽發,只見女子的發髻松松挽起,雙眸流波四溢,臉帶微笑,任由林純打量也不變臉色,林純心裏驚嘆道:“好一個婉約大方的新婦!”
林純轉過頭,眼光看向門外,小聲問道:“這裏是?”
“這裏是我家少爺在信陽城的一處別院,距你家的清溪鎮,快馬加鞭大概需要三天的時間,等你休息好了,我家少爺就送你回清溪鎮去!”女子聲音悅耳動聽,讓人聽起來很舒服。
“信陽?!你家少爺?!不知你家少爺是···?!”林純的話還未說完,門外就傳來了一個少年的青澀之音。
“瑩姐姐,瑩姐姐,那個鄉下野丫頭醒了沒?!”
年輕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無奈的看了眼林純,見林純嘴角抽搐,臉上不悅,覺得有點好玩,想着要是這屋裏屋外兩人對上,估計怕是要有一番口舌大戰。
“那是我家少爺身邊的跟班,從小一起長大,才十四歲,性子和小孩子差不多,姑娘不要見怪!”林純一聽年輕女子解釋,知道自己的表情洩露心聲,忙換上微笑,對着女子道:“剛才聽他叫你瑩姐姐,我比他還小,不若也喚你一聲瑩姐姐吧!”
“呵呵,姑娘不用客氣,我本名沈瑩,稱呼什麽的,姑娘喜歡喚什麽就喚什麽,想必姑娘睡了一宿也餓了吧!快起來洗漱,然後吃點東西吧!幹淨的衣服就放在桌頭櫃上,洗漱用的水也都早就備好,我先去給你備飯,你自己動手,可以嗎?”
沈瑩的綿言細語讓林純仿佛感受到了母親的溫暖,當下低着頭狠狠的點了點腦袋,有些哽咽的回答着,“瑩姐姐你去吧,我自己能行,還有,不要給我準備太多吃的,一碗粥就好了。”林純說着擡起頭,見瑩姐姐看着自己,又立刻低下了腦袋瓜子,以掩飾眼中即将湧出的淚水。
林純想到自己在現代的父母,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如何,是否已經知道出事,知道後又會是怎樣的傷心難過···
沈瑩沒有注意到林純的異樣,起身,蓮步輕移,出了廂房。
廂房外,沈瑩見流風伸着腦袋不斷地透着窗戶往房間裏窺探,沈瑩面色一轉,疾步走到他身邊,直接上手擰住了流風的耳朵,拉着他遠離了廂房,瞬間變了個語氣道,“好你個流風,姑娘住的房間你都敢偷窺,是不是皮又癢癢了,想讓瑩姐姐給你撓撓啊?!”
“诶!诶!瑩姐姐,瑩姐姐,快放手,疼,疼,快放手,我錯了,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流風連連求饒,眼淚都要飚灑出來了。
沈瑩松了手,對流風怒氣道:“還敢說下次,膽子不小啊!看來今天這頓竹筍炒肉皮是免不了了!”
流風一聽,急了,想到瑩姐姐揮的一手好鞭子,對待做錯事的人,下手毫不留情的樣子,有點心驚肉跳,忙上前抱住沈瑩的胳膊,磨蹭着說道:“好瑩姐姐,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下次···不!沒有下次!求你大人有大量,手下留情啊!”
“嗯哼!那你還敢不敢再如此了?!”沈瑩板着臉吓唬流風。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還叫不叫人家姑娘鄉下野丫頭了?!”沈瑩再次毫無溫度的問道。
“本來就是個鄉下野丫頭!”流風小聲嘀咕道。
“嗯···?!”沈瑩目光一聚,看向流風。
“不叫了,不叫了,日後堅決不叫了,一會那野丫··哦,不對,那姑娘出來,我就問問她的名字,日後我都叫她的名字!”流風對着沈瑩的黑臉,一激動又說錯了話,擡起手佯裝打了自己一個耳刮子,速度的改口保證道。
沈瑩內心竊笑不已,臉上卻還嚴肅的板着,故作生氣,“知道錯了就好,一會兒姑娘出了屋,你就把她請到西廂的花廳來用飯,記住!要注意禮儀!”沈瑩威逼恐吓。
流風吓得如小雞吃米般連連點頭,“謹遵瑩姐姐的吩咐,瑩姐姐你就放心吧!我保證把人安全無虞的請到花廳!”流風嬉笑着說道。
沈瑩聽完流風的話,轉身離去,嘴角笑意不斷,抽搐個不停···可見憋得有多厲害···
林純洗漱完畢,拉開了房門,走到了院子裏,見院東角種了一棵桂花樹,陣陣清香,撲鼻而來,林純的心情也瞬間放松了下來。
流風在院子裏等候,見林純出來,身着白玉色的襦裙,上面罩着紫色的小褂,清新亮麗,一雙美目正盯着院角的桂花樹,微微眯着,小鼻子一動一動的嗅着桂花的香氣,滿臉的惬意放松。
流風瞬間就忘了沈瑩的恐吓,走上前,沖着林純驕傲的說道:“鄉下的野丫頭,知道那開花的是什麽樹嗎?哎呀!你看我,問你這麽高深的問題幹嘛?!還是讓我大發善心的告訴你吧!那是桂花樹,每年八月十五開花,花期半個月到一個月,怎麽樣?你們鄉下沒見過吧?!”流風雙手抱胸的說着,還朝林純揚了揚眼睛上的兩撇小眉毛,很是得意。
林純“噗嗤!”一聲,被流風的表情逗樂了,心裏暗問道:這是誰家的熊孩子,這麽搞笑,他是來給自己找樂子的嗎?!
流風見林純笑出聲,以為林純是在誇贊自己,結果定睛一看,見林純的眼中滿是趣意,像看着什麽好玩有趣的東西似得看着自己,流風瞬間惱羞成怒,生氣了。
“诶··我說,你這鄉下野丫頭用的是什麽眼神看人啊?!懂不懂禮貌啊?!”
林純收了笑意,也有點不悅,“鄉下人怎麽了?!鄉下人犯法啦?!憑什麽一口一個鄉下野丫頭,你以為你自己就是什麽高門大戶家的少爺啊!真是···”
流風見林純對自己怒吼,一副要吃人的模樣,有點目瞪口呆,嗷的一聲往西廂的花廳跑去,林純見流風一轉眼跑的無影無蹤,也不擔心,擡起腳順着他離開的方向跟去。
流風一到花廳,見自家少爺正端坐在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