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午五點,活動沒結束,但幾個嘉賓的商演即将進入尾聲,主持人把十個人重新帶回到了臺上。
主持人先說道:“幾個嘉賓呢即将結束演出了,在結束之前,每人再說幾句給觀衆們,還有我們彼得商場吧。從我身旁的小蔣先說,再一個個說過去。”
主持人旁邊的男生便拿起麥克風:“非常感謝大家觀看我們的表演……”
張盡桉這麽看下來,覺得這種商演如果一兩次沒什麽感覺,但搞多了,還真有點像小型見面會。
除了片酬低,別的沒壞處,還能加近和群衆的關系,特別是演員,可以拉點30代,或者40代的人氣。
是不錯。
如果現在是他剛出道那會兒,他也會搞幾次商場演出。
到了江似揚,江似揚拿着麥克風說:“感謝大家的觀看,有遠道而來的朋友,都非常的感謝,也感謝彼得商場能邀請我來,我很榮幸。希望各位的生活也像彼得商場一樣也越來越好,飛黃騰達。”
張盡桉幾度懷疑這一個個的是不是有加入過“誇誇群”,否則怎麽沒一句重複,都那麽會誇?
等輪着說完之後,嘉賓們就下臺了,彈幕表示不舍,都在那兒惋惜。
“不要覺得惋惜,往後如果再有機會,我們會邀請更多的藝人過來,”主持人說,“那麽就這樣,嘉賓的環節就告一段落了,不過不要走開,接下來還有各色的演出,也是相當精彩,接下來就是我們yuilsn品牌……”
主持人接着控流程,張盡桉看了眼表,便站起身,從通道走了出去,繞了個路來到後臺。
張盡桉推開門就見那幾個下臺的人圍在一圈正聊的歡,旁邊還站着他們的助理,江似揚也在其中,沒說話,就在那兒笑。張盡桉掃了眼,就徑直走到早上問他要簽名的工作人員小姑娘旁邊。
小姑娘見他走來了,也有些驚訝:“張盡桉老師,怎麽,不和他們聊聊麽?”
“待會吧,”張盡桉微笑着問,“有筆和紙麽?借我一下好麽?”
“啊,有,”小姑娘從她身後放在桌子上的文件袋裏取出了一本本子,再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筆,把筆蓋插進本子封面後,再遞給張盡桉,還不妨問,“您要幹什麽?”
張盡桉接過筆和本子:“要簽名。”
小姑娘:“?”
張盡桉笑了:“你這什麽表情?”
小姑娘搖搖頭:“不是,我就奇怪,大哥竟然追星?”
“幫我妹要的,”張盡桉回道。
“哦——難怪呢,”小姑娘立馬理解了,笑着誇道,“我看到妹妹照片了,好漂亮啊。特別是眼睛鼻子,和你好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可惜是個臭丫頭,”張盡桉揮揮手裏的本子,“她還要我把簽名寄過去。”
“啊?哈哈哈哈,”小姑娘幸災樂禍的好大聲,“我記得大哥是南方人吧?”
“嗯,老家小南山的。”張盡桉回道。
“我沒去過,但有個朋友也是小南山的。”小姑娘說。
“那兒風景很好,有機會去看看。那先不聊了,我走了。”張盡桉沖她擺了擺手。
“拜,”小姑娘也擺擺手。
張盡桉走到人群旁邊,拍了拍圍觀着的江似揚肩膀。
江似揚立馬轉過頭,看到是張盡桉後有些一驚,輕聲道:“哥?”
張盡桉招招手,把江似揚帶到一旁角落裏。
江似揚回頭看了越離越遠的大部隊:“哥怎麽了?要走了麽?”
“是要走了,”張盡桉表情十分神秘,“不過走前有個任務,必須你來完成。”
江似揚以為是什麽見不得人秘密,立馬湊過去,“怎麽了?我能幫盡力幫。”
張盡桉:“幫我簽個名。”
江似揚:“……?”
“我妹妹要。”張盡桉把筆給江似揚,自己雙手拖着本子給他一個支撐力。
“哦,是妹妹,”江似揚眼睛裏的疑惑消散了,接過筆,在紙上洋洋灑灑寫了“江似揚”,剛要蓋上筆蓋,就被張盡桉摁住了手。
張盡桉翻到下一張空白頁:“等等。能再簽一張麽?”
“行啊,”江似揚聽話的又簽了一張。
張盡桉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張寫個to張盡桉。”
“?”江似揚停住了筆,擡起頭,“哥你……”
“別問,問就是拿來收藏,”張盡桉如實說出自己的藍圖,“等你哪天火了,我就把這挂出來,讓你粉絲嫉妒。”
江似揚有些不好意思,就沒說話,只乖乖地寫下了“to張盡桉”。
張盡桉看着這張紙空白的地方,又說:“空着有些枯燥,你要是願意,就在旁邊看着添吧,想寫什麽就寫什麽,寫滿它就行。”
“行,”江似揚拿起筆就寫,寫着寫着擡起頭,“那哥你幫我簽一張可以麽?”
張盡桉點頭:“當然可以,我給你寫滿都沒問題。”
江似揚連忙擺手:“不用不用那麽麻煩,就寫個給江似揚就行了。”
江似揚簽的很快,不一會就寫完了,張盡桉拿正本子看,空白處寫着的是幾句詩,也難怪那麽快就寫滿了。一句是“到處皆詩境,随時有物華”,還有一句是“折得一枝香在手,人間應未有”,右下角是“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
張盡桉向江似揚展開本子,指着詩句問道:“為什麽寫這幾句?”
江似揚撓撓頭發:“因為我覺得這幾句比較适合您。”
張盡桉問:“其他這麽說我能理解,但這個日出江花紅勝火呢?”
江似揚不假思索:“漂亮啊。”
張盡桉愣了愣,沒說話。
江似揚看張盡桉的反應,以為他對此不算喜歡不算讨厭,便沒再說下去,扯開了話題:“那您幫我簽吧,随便寫什麽都行。”
“好,”張盡桉翻到下一頁,轉過了身,等簽完後把那頁撕了下來,折成了小方片,才轉回來。
張盡桉把小方片放在江似揚的掌心上,“你等回家了再看。”
“啊,好,”江似揚小心翼翼地把小方片塞進了口袋裏。
張盡桉把那兩張江似揚簽了名的紙,也整齊地撕了下來,折成四分之一,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似揚,張老師,你們倆在這角落裏聊什麽呢?”謝傑這時候跑了過來,看看江似揚,又看看張盡桉。
張盡桉:“代購簽名呢。”
謝傑:“?”
“算了管他呢,”謝傑指着身後正在選位子站的嘉賓們,“大家夥要拍合照了。你們快過去吧。”
“好。馬上就去,”江似揚馬上跟着謝傑走,走了幾步,卻發現張盡桉沒跟來,停下了腳,回頭看張盡桉還站在原地,便又折了回去。
“哥你怎麽不去?”江似揚疑惑地問。
張盡桉本來都開始回憶自己車子停在哪個彎了,江似揚一問,便說:“我就不用拍了吧,我又不是嘉賓。”
“得拍,好不容易遇見,”江似揚有理有據,非常正經,“還有些人不知道哥來了,總得打個招呼吧。”
被江似揚這樣期待到閃着光的眼睛盯着,誰能頂得住啊?張盡桉敗下陣來:“好好好。”
江似揚開朗地笑了,張盡桉跟着他走過去,順便把本子還給工作人員。
嘉賓們早早就分兩排站好了位子,第二排的站在了木板上面,江似揚走進隊伍,站到第一排最旁邊。
主持人早下臺來了,看張盡桉過來,對站好位子的大家說:“歡迎我們今天隐藏在觀衆席的嘉賓,張盡桉老師。”
主持人一說出名字,大家都有驚道,場面又鬧騰起來,張盡桉把口罩和,帽子摘了,露出商業笑容,對他們點了點頭:“你們好,大家今天表現都很棒,看的很值票價了。”
“不知道除了似揚,還有沒有人發現啊。”主持人又問。
Until1男團裏的一個高個子男生喊道:“我看到了,當時我還說來着,但沒猜着是誰!”
“還真是大哥!”又一男生喊,“我從小看你電視劇!”
“大哥真帥!”
“害,我們就別互相彩虹屁了,拍照拍照,”張盡桉說。
“有大哥在誰敢站c位啊?”原本站在中間位子的男生往旁邊挪了位子,雙手指着原本的位子,“大哥!來!站!”
“可別,今天我就是個觀衆,本來都不該拍照的。”張盡桉說着就走到江似揚的旁邊站定。
江似揚小聲說:“哥你站裏面?”
張盡桉搖頭:“沒事,站你旁邊就行了。”
大家再整理了下衣服,就開始拍照了。
“好了,大家看鏡頭,”拿着照相機的工作人員半蹲着找角度,“我說一二三,你們說茄子!一二三——”
“茄子——”
“好嘞,這張不錯,”工作人員停下,看了眼照相機,“接下來這張大家随意一點啊,愛怎麽拍就怎麽拍。”
都是陽光的大男孩們,一個比一個主意多,最後前面一排不動,後排幾個男生拍的時候跳了起來,拍出來的效果很好玩。
拍完合照之後大家就各自回去了,江似揚和張盡桉一起走回休息室。
江似揚先問:“哥你之後直接回去了麽?”
“是啊,”張盡桉看向江似揚,“你不回去麽?”
“嗯,我待會得坐飛機,明天要去麗水,”江似揚說。
“這麽趕?”張盡桉又問,“幾點的飛機?”
“晚上的,飛機上睡一覺,”江似揚說。
“那還挺忙的,”張盡桉說。
江似揚低下頭,一笑:“可誰不是這麽過來的?新人期不忙還心慌。忙點好。況且我覺得現在工作量還好,不是很累。”
張盡桉看着江似揚,恍惚間與看到了六年前的他自己。
當時他也是那麽趕,全年沒有休息。不是不想休,只是誰都清楚知道這個圈競争有多少激烈,工作都是靠自己争取的。再是新人,沒有誰會多照顧和關注,只能靠自己努力演戲,增加經驗,将履歷變的豐富。
江似揚作為非科班出身,演技就已經出色,熱度現在也在慢慢上去,更可怕的是這孩子還特別努力。不禁讓張盡桉感覺後生可畏。
張盡桉忍不住問:“你是為什麽想當演員?”
江似揚顯然沒想到張盡桉會問這個問題,擡頭一愣,但接着就說:“因為演員能嘗試、去演不同的生活。”
“可看電視不一樣麽?”張盡桉問。
江似揚搖搖頭:“這世界上有很多事能做,即使是一點,我也想親身去感受一下,然後把這種感受告訴大家。大家對演員都有個誤區,覺得演戲很簡單,演演就好了,可是演的好就很難,比如像您這樣,演什麽像什麽,但說起您,就會想起一個代表作,想起一個代表人物。”
張盡桉笑了:“說着你事,怎麽又誇上我了。”
江似揚也有些不好意思:“可忍不住。只要一說演戲,我就會想到您。我一直記得您給我頒獎的時候,那個時候真像做夢一樣。”
“那現在呢?”
“現在也是,”張盡桉能聽出江似揚話語裏的誠懇和真心:“您一直是很多人的目标,都想要站在您的身邊,和您有同樣的位置。”
張盡桉很想知道江似揚是怎麽想的:“那你呢?你也和他們想的一樣?”
“不,”江似揚直直看着張盡桉。
也不知道是燈光的效果,還是因為什麽,張盡桉看見那雙眼睛閃過一絲光,那是非常正直,像是看着希望一樣的光。
“我想要成為您。”江似揚說。
張盡桉一愣,笑着應道:“那我拭目以待。”
二人再聊了一會兒,到了五樓之後就分道揚镳了,張盡桉回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上二樓卧室,打開電腦,往床上一躺。
張盡桉躺在床上,打開手機,就看到唐尚給他發的微信語音,張盡桉點開聽。
唐尚:“我看了視頻,覺得不錯,你覺得怎麽樣?”
張盡桉坐起身,按着語音條,說:“我覺得也不錯,而且似揚也很符合崔馳的長相。”
唐尚過了十幾秒後發過來:“那你就和他說說,如果沒有其他問題,約個合适的時間,我和他面談。”
張盡桉回道:“好的。”
張盡桉發完之後想了想,又發了一條:“我問他下電話,再電話號碼給你。”
唐尚隔了一段時間回道:“你沒人家電話?那你怎麽聯系上他的?”
“說來複雜,出門偶遇。”張盡桉回道,“我去問他要電話去了。等等發給你。”
張盡桉說着就去找江似揚。
【張盡桉】:似揚,唐尚導演回應了,說對你表演很滿意,如果沒有問題,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你們兩個約一個時間面談。
【江似揚】:好的,謝謝哥。
【江似揚】:186xxxxxxxxxxx
【張盡桉】:嗯,好。
張盡桉把手機號複制了,發給了唐尚,順便打開撥號,把這號碼輸了進去,點了撥通。
沒過幾秒電話就接通了。
“您好。”江似揚說。
聽江似揚這小心翼翼的聲音,張盡桉想都不用想,這小孩絕對被這電話給吓了一跳。
“是我,張盡桉,”張盡桉說。
“啊,哥,”江似揚口氣輕松了不少,“怎麽打電話來了?”
“讓你存下我的手機號,”張盡桉說,“順便問下你現在到機場了麽?”
“沒,還在路上。”江似揚回道。
“嗯,那注意安全,”張盡桉再想想,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就說,“那挂了。”
“好。”
張盡桉清楚以江似揚的性格,他不挂電話,江似揚就不會挂,于是等了幾秒之後,看的确沒人挂電話,張盡桉就先結束了通話。
張盡桉把這串號碼存了起來,寫上了“江似揚”,在按保存之前,張盡桉停了一下,最後又在名字後面加了兩個字“弟弟”。
江似揚也不知道為什麽不管什麽時間段,去機場方向的高速公路永遠堵。
江似揚不再看窗外,重新看着黑屏的手機。
江似揚的衣服沒來得及換,穿着的還是活動上的衣服,只不過妝已經在車上卸掉了。
剛剛的通話,說實話讓江似揚心一驚,原本以為是個什麽營銷電話,他是沒想到張盡桉會打過來。
“這一天下來,是不是很懵,像是活在夢裏?”坐在副駕駛的劉雯萍突然說道。
江似揚擡起頭來,使勁點了兩下:“是啊。誰能想到他竟然在我面前出現,現在還給我打了電話。我今天真的活在夢裏。”
劉雯萍樂了,笑了起來。
說道張盡桉,江似揚從口袋裏拿出了剛剛張盡桉給的小方片,慢慢地展開來。
劉雯萍從後視鏡看到這張紙,問道:“這是什麽?”
“張老師的簽名,”江似揚說。
紙上寫着一個大大的,潦草的“張盡桉”,下面還寫着“to江似揚”
在這兩句的下面,還有一行端正的小字,字的筆鋒處處都在,像是瘦金體一樣,很好看。
江似揚湊近看去,上面寫着——
“別忘了200字。”
江似揚:“……”
雖然寫的是這麽一句話,但江似揚看着這張紙,心情還是很好地笑了,再輕手輕腳地把紙重新疊起來,放回了口袋裏。
拿出手機,開始發微博。
張盡桉洗完澡,回來後坐在電腦前,打開游戲,在等待游戲加載的過程中,拿起手機刷微博。
張盡桉像是固定了一般,上微博先看熱搜,最後搜張揚不下,再搜自己的話題,最後再搜江似揚的。
這次他點開江似揚的微博,就看到在幾分鐘之前有一條最新更新。
[江四只羊]:今天參加了商場演出,遵守承諾發這條微博。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的喜愛,今天我非常的開心,看到了很多個為我來的粉絲。非常感謝有大家的陪伴,關注我的動态,陪伴我一年又一年,做了很多事情,我就不一一列舉了。以後我會努力多多發微博,多多和大家交流,雖然不知道發什麽,但我會努力去發的。
再是,大家有什麽想問的可以私信問我,雖然我可能不會全部回複,但我會盡量挑選去回複。最後請問有沒有人能告訴我,怎麽充微博的會員?
張盡桉把字挨個數過去。
果然是不多不少,正好200字。
“這孩子真是絕了,”張盡桉笑着點了個贊,然後就把手機給關了,放在一旁,轉了下脖子,開始打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