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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晚上有兩場戲。一場是在小區,一場是在大馬路。小區裏那場演的是陳毅君結束後應酬回家,和半夜睡不着的崔馳在小區花園碰見。

而大馬路那場是陳毅君和崔馳救人時兩個人乘着陳毅君的車去救人。

這兩場戲對江似揚來說不難。

甚至有點有趣。

這兩場雖是同一天同一晚拍,但在小說裏,這兩段完全不是上下文的關系,它們之間相差了足足半年。

上一秒是“仇人”,下一秒就變成“隊友”。實在有些意思。

第一場戲拍的很順利,前兩個鏡頭兩次就過了。

第三個鏡頭是崔馳和陳毅君在路燈下交談,崔馳靠近一步,陳毅君往後退一步,最後陳毅君撞電線杆上暈了過去。

夜晚,微黃的路燈下。

“你……你別過來啊。”

崔馳往前走一步,陳毅君就往後退一步,他讓自己和崔馳保持兩米的距離。

陳毅君再次打量崔馳。普通的睡衣,一頭蓬松的頭發,遮住了他的眉毛,與普通人無異,甚至比其他人都要帥氣。

一想到這張帥氣的皮囊下是猩紅的雙眼與尖角獠牙,陳毅君就覺得後背發毛。

崔馳非但沒停,又往前走了兩大步:“你不是說你不怕我麽,那你現在是怎麽一回事?”

陳毅君被逼無奈,只能又往後退了兩步,即使嘴裏吐出的氣都帶着酒味,也不忘了放狠話:“我是不怕你,我現在……在,喝了酒,和你打架我打不過,有本事等我酒……酒醒了再打!”

崔馳嗤之以鼻:“誰說要和你打架?”

陳毅君本身就喝了酒,根本就不聽這些話,出于自我保護地又往後退了兩步,大喊道:“你你你別過來。”

崔馳還真停下了腳,抿了下嘴。

“你看看你後面……”

“你想幹嘛?讓我看後面好偷襲我?”陳毅君身子搖搖晃晃,又退後了兩步。

“不是,我現在用得着偷襲你麽?我就讓你看看後面,”

“我不看,後面肯定沒什麽好東……”說着,陳毅君的後腦勺就撞上了路燈杆子,“噗通”直接倒在地上。

崔馳:“……”

“讓你看後面你不看,”崔馳在陳毅君面前蹲下,食指伸在他的鼻子下面。

還有呼吸。

“還好,沒死。”

崔馳站起了身,盯者這個“屍體”看了十幾秒後,使勁撓了撓頭發,郁悶地說:“靠,真的麻煩。”

“卡——”唐尚拿着大喇叭喊,“行,這個鏡頭也過了。”

唐尚一說完,張盡桉就睜開了眼睛,江似揚立馬把張盡桉給拉了起來,直到造型師走過來給張盡桉理衣服,張盡桉才松開了手。

“怎麽了?是暈了嗎?”江似揚關切地問道。

一出戲,江似揚眼睛裏的戾氣就蕩然無存了,又變回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張盡桉猜測這小孩這麽問,八成是看他不說話,以為他真的撞暈了。

可實際上,他拉手只是單純地想拉手,他不說話只是單純地找不到借口。

果然還是現實裏的江似揚好啊,多關心他。

可張盡桉知道,不能消耗別人的關系,他如實地回道:“撞電線杆倒還好,就是假摔,胳膊肘着地有點疼。”

江似揚點點頭,表示理解:“我懂,直接摔地上的确會有點暈。”

這時唐尚走了過來,和他們兩個對下一個鏡頭的戲:“下一個鏡頭是似揚你拖張盡桉走,拖的時候記得按之前定好的路線走,這段沒什麽對話,主要就是肢體和表情了。”

“嗯我明白了,”江似揚點了點頭。

唐尚接着說:“這段到時候我們是按快鏡頭處理,原著裏這段拖的方式換了很多種,你到時候走一段換一個動作就可以了。”

江似揚點頭:“嗯。”

唐尚看了眼張盡桉,開玩笑地對江似揚說:“要是盡桉太重了,你就直說,我們換替身演員。”

張盡桉樂了,也開玩笑道:“話先說在前面,我可是為了這場戲特地減肥了,到時候搬不動可不能怪我。”

江似揚笑了起來,唐尚更是哈哈大笑了好幾聲:“行了行了,準備好我們就下個鏡頭了。”

“好。”

崔馳本身不想管那麽多,一走了之算了。但一想到這家夥是對門的,擡頭不見低頭見,他只好做個好人,把陳毅君拖回家裏。

崔馳這一路用了好多種方法,先是兩手從陳毅君腋下穿過,直接拖着走,沒走幾步崔馳就累了。之後再是把陳毅君的手環着自己脖子,背着他走,但沒走幾步就差點被一顆石頭給送走了,還好他反應快,在倒地之前用手撐着身子,他沒事,陳毅君倒是摔在了地上。

崔馳:“……”

好不容易走到樓底下,看着長長的樓梯,崔馳終于忍不住松開了陳毅君勒脖子的手,陳毅君又一次倒在了地上。

崔馳轉了轉酸痛的脖子,深吸一口氣,再次把陳毅君擡了起來。

每上一層崔馳就換一個姿勢,上八層足足用了半小時,期間崔馳不知倒了幾次,中途陳毅君清醒了,但很快就又被砸暈了過去。

最後一層,崔馳抱着陳毅君倒着上樓梯,崔馳覺得這姿勢最輕松,就是陳毅君的頭發會進他鼻子裏,讓他鼻子很癢。

崔馳從陳毅君的口袋裏拿出鑰匙,開了門,把陳毅君扔在沙發上後就走了。

之後陳毅君醒來,什麽都記不得了,就感覺全身上下哪哪都疼。

唐尚仔細盯着監控器,當鏡頭停在江似揚一手抱着張盡桉,一手開門的畫面上時,他便沖着對講機說:“ok—這個鏡頭結束!”

副導蹲在攝影機拍不到的樓梯上,聽到對講機的聲音後,便對江似揚比了個“ok”的手勢,江似揚輕輕晃了下趴在他身上的人:“哥,結束了。”

張盡桉當然知道鏡頭結束了,他也聽到了對講機的聲音,但他真的不想動,能這麽光明正大抱江似揚的機會可不多,而且江似揚和他差不多高,這個高度靠着真的很舒服。

人是真的會愛屋及烏。張盡桉想。現在只要關于江似揚的東西,他都喜歡。就連再普通不過的沐浴露香味,對他而言都是那麽沁香撲鼻。

張盡桉在心裏嘆了口氣,松開了環住江似揚的手。張盡桉低聲說:“走吧,我們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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