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到了樓下,唐尚給他們兩個看錄制的畫面,大家都挺滿意的。“那這段就算結束了,”唐尚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對着身後的工作人員喊,“那我們轉移了陣地了,今天辛苦一點,大概會到淩晨一兩點結束,明天争取早點收工,大家回去休息。”
唐尚剛說完,就從不遠處傳來了洪亮的男中音:“行嘞——”
“……”
場面一度安靜,兩秒後,大家皆笑了起來,到下一個場地的時候都還在議論這事。
“誰啊!笑死我了!”
“年度最好笑沒有之一,剛剛就該錄下來。”
“可惜了我攝影機關了,真的好笑……”
“……
好幾個人從張盡桉面前經過,夜晚的馬路人很少,他們這塊卻處處皆有談笑聲。
造型師給張盡桉拿來了新的外套,張盡桉配合地把身上這件脫了下來,穿上了這件直至膝蓋的長款風衣,在造型師給他整理衣服紐扣的期間,張盡桉不知往江似揚那邊看了多少次,不是他定力不行,是他實在挪不開眼。
這場追車的戲,是崔馳兼職做模特的時候接到了陳毅君的電話,情況緊急,他和店長打了招呼後,穿着拍照的衣服就坐上了車。
【陳毅君呆愣了一下。這人……誰啊?他遠遠就看見崔馳穿着一套白色的騎士裝,極快地從臺階上走下來。
這套衣服把崔馳腿襯的賊長,再加上夜晚路燈照的不是很亮,陳毅君真有種“這人脖子以下都是腿”的錯覺。
待崔馳走到窗口,陳毅君才發現他這兩肩還有繡着用金絲裱的花,金色的細鏈條不知道是真金還是鐵鏈染了金色的。
陳毅君震驚之餘問道:“你這是……剛去馬戲團參加表演了?”
“什麽馬戲團,我剛剛在拍照,”崔馳把門打開,坐在了副駕駛,“還有,現在是說這話的時候嗎?”】
這是文章裏描寫崔馳的段落。
他現在也有點呆愣了。
江似揚站在離他不遠的路燈下,因為這套衣服穿着有些繁瑣,小部件得細看,所以他旁邊還有人在幫造型師打光。
這套衣服是按江似揚的身材定制的,只有他一個人能穿的上,所以也是剛剛好。
這個剛剛好,好就好在,沒有一處是多餘的。它不會把江似揚變寬一尺寸,它緊貼着江似揚的身材,從手腕直至腰身,從腰直至他的腳踝的白色西裝褲,每一處都剛剛好。當造型師把腰帶給江似揚扣上時,這套衣服終于是穿完了。
這腰帶真是點睛之筆,把江似揚姣好的身材勾勒了出來,江似揚的肩膀是标準的直角肩,寬肩窄腰,大長腿配上中筒靴。
真是如文裏所說,脖子以下都是腿。
張盡桉突然想起他在逛微博時,在一條“誇一下你愛豆”的評論裏看到的一段話——
“有那麽一種人,他不需要做任何的動作,他靜靜地站着都能吸引一片人的關注。歲月在他們身上留下的只有皎潔月色和離太陽系最近的那片星雲。誰都逃不走。”
“也沒有人想逃,”張盡桉小聲道。
等造型師走後,張盡桉本想去找江似揚,卻沒想到江似揚向他走了過來。他便不動了。
或者準确的說,是他動不了。
張盡桉感覺胸膛裏的這顆心髒,随着江似揚的靠近,跳動的越發快了。
江似揚這一步步踩的哪是大地啊,是他的心。
為了不讓之前的忍耐都功虧一篑,張盡桉深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定下來。
江似揚走到他跟前,笑着對他說:“沒想到大家心态都挺好好,剛剛我還聽他們在聊那個大兄弟的事兒。我還以為這麽幾天都淩晨工作大家都會有些郁悶。”
“這個隊伍畢竟跟了唐導很多次,都是熟人了。唐導拍戲認真,一個片段看很多次,大家也都理解,”張盡桉看了不遠處圍在車子邊上的十來個人一眼,“唐導雖然拍戲的時候有些嚴肅,但對劇組還是挺好的,以前拍梅花骨,一連拍了好幾天淩晨戲,過了幾天後就全體放了三天的假。”
“夠爽快,是唐導會做的事,”江似揚說。
“嗯。”
人在心虛的時候都會話少,張盡桉也不例外。
張盡桉嗯完之後就不再說話了。他的左手自然垂落,右手攥着衣服的一角,心不在焉地看着距離他們倆兩米遠,正在搭建的滑動軌道。
秋日的晚風與夏天的不同,吹的樹葉沙沙作響,時不時吹落幾片黃綠色的樹葉。
這樣尬着也不是辦法,就在張盡桉想着接下來說什麽的時候,就感覺有雙手碰了他一下肩膀。
張盡桉立馬松開了右手,剛想回頭,就聽旁邊的人說:“哥你等一下。”
張盡桉不動了,看着江似揚把一片綠葉放在他的眼前。
張盡桉微愣,看向江似揚,江似揚滿臉都是笑意:“這新鮮樹葉剛剛掉你頭發上了。”
“……”張盡桉伸手從江似揚手裏拿過了那片葉子,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只說了一句,“謝謝。”
又是幾秒的安靜。
接着,張盡桉就聽到江似揚說:“哥,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張盡桉心一緊,直勾勾看着江似揚:“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說?”
“也沒什麽,就感覺和以前不大一樣,”江似揚又補充道,“如果是我想多了,你就當我開了個玩笑吧,不要太在意。”
張盡桉緊緊盯着江似揚的眼睛:“很明顯?”
江似揚搖了搖頭:“不算明顯。”
“那你怎麽看出來的?”
“怎麽看出來的……就從一些表情、語氣上吧。不過你放心,如果是和哥平時聊的不多的,很難看出來,”江似揚說。
張盡桉沒有回答。
這麽短短一句話,卻頗有江似揚的風格。
即使是看出了別人心事,頭一句不是說“說出來我來幫你解決”,而是安慰道“不用擔心其他人看出來”。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都這麽讓他喜歡。
就在這時,從不遠處傳來了音樂聲,張盡桉沒有去尋源頭,只聽聲音聽出來,好像是誰為了炒熱氣氛開始播起了歌,每首歌都只播了幾秒就切到了下一首。
音樂聲完全沒有打亂他們對話的節奏,江似揚接着說:“如果哥不想說也沒關系,畢竟心事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不想被人發現的,我這麽直接說出來還有些不禮貌了,”江似揚說。
張盡桉搖搖頭:“你這有什麽不禮貌了,也沒逼着我說。”
歌曲換到了一首張盡桉聽過的曲子,這首歌是袁媛剛進劇組時在劇組群裏推薦的一首歌,名字叫《你是溫柔本身》,作者是UN1K。歌曲與名字一樣溫暖柔和,很适合夜晚的時候聽。
當時他聽這首歌時還沒有什麽感覺,自從他開始暗戀了,光是看着歌詞,他的心都有一些悸動了。
“別換了,再換煩都煩死了!就這首吧!”張盡桉聽到遠處有人喊道。
“行行行……”
——你是拂曉的天虹
張盡桉看着對面像是在樹梢上的夜空,稍低下音量,喚道:“似揚。”
“嗯?”
他聽見了。
——午候的豔空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件讓你非常意外的事,你會怎麽樣?”張盡桉淡淡地問道。
“比如什麽事?”江似揚回道。
比如我說我喜歡你,比如我告訴你我愛你;比如我想要擁抱你,比如我想為你唱首歌。
“這個事情沒有比如,”張盡桉回道。
——暮間的夕彤,等入夜湧動
江似揚想了兩秒左右:“……那我會很開心吧。”
張盡桉一愣,問道:“為什麽?我還沒說好事還是壞事。”
——你是不散的晚風,不眠的清淙
“能為別人的感受而考慮那麽久的事,我想即使最後是壞事,也壞不到哪裏去吧。”
江似揚的聲音如同水珠滴進井中,滴答兩聲,卻弄碎了一直完好的月亮倒影。
張盡桉怔了怔,随後笑了一下:“那就好。”
——你是溫柔本身是我要的夢
“漫山綿綢落入你的手”
“遍野溫存看不到盡頭”
“時間仿佛被誰下了咒”
“渲染出你的眼眸”
“那可是清澈的,明亮的,喜悅的”
“又或是濕潤的,倔強的,不甘的”
“卻還是斑斓的,柔軟的,璀璨的”
“這些在夜裏夢裏都是我的”
“讓不安的,最暗的,離開的”
“嗅見那花開的,潮退的,雲散了”
“無法形容,無須形容,定是我呢”
“天的雲的樹的花的不見的迷蹤”
“一片一朵一棵一瓣足以動容”
“山的河的湖的海的不用再等候”
“都變成你的眼眸”
“那可是清澈的,明亮的,喜悅的”
“又或是濕潤的,倔強的,不甘的”
“卻還是斑斓的,柔軟的,璀璨的”
“這些在夜裏夢裏都是我的”
“讓不安的,最暗的,離開的”
“嗅見那花開的,潮退的,雲散了”
“無法形容呢,無須形容呢,定是我呢”
“你是拂曉的天虹”
“午候的豔空”
“暮間的夕彤,等入夜湧動”
“你是不散的晚風,不眠的清淙”
“你是……”
“溫柔本身是我要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這首歌真的是我日推,自從真情實感地帶入了張盡桉暗戀後,我聽一次哭一次。
最後這一幕我改了一下,我想把畫面定格在他們對視,像電視劇那樣,然後就是ed歌曲,背景音樂就這麽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