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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啊!”造型師立馬慌了,“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江似揚聳聳肩:“沒關系,都離開三四年了。”

造型師明顯有些愧疚,之後都不好意思再說話了,默默理好圍巾就走了。

江似揚正要和劉雯萍講話,就看到張盡桉走了過來,劉雯萍順着江似揚的視線,轉頭看去,有些驚喜地招呼張盡桉過來:“你既然來了,正好問你個事。”

“什麽?”張盡桉問劉雯萍。

“你什麽時候找對象?”劉雯萍問。

江似揚就見張盡桉朝他看了一眼,接着就對劉雯萍笑道:“你們是沒話聊了嗎?聊什麽能聊到這個?”

“都那麽熟了,唠會兒又沒事,”劉雯萍用手擋住嘴巴,假裝和張盡桉說悄悄話,但音量卻沒變,江似揚也聽得到,“你要是有戀情了,可以悄悄告訴我,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就怕你到時候殺了我。張盡桉看了眼江似揚。

張盡桉扼制住想要摸江似揚頭發的手,對他說:“你準備好了嗎?這個場景用不了替身,威亞吊着挺難受的,我們争取少來幾次,一遍過。”

江似揚點了點頭:“好。”

二人再聊了兩句,工作人員就過來告訴他們要開始拍攝了。

這場戲拍的是陳毅君與崔馳的初次相遇——陳毅君經過小區某處的小巷,遇到了站在高牆上的崔馳,崔馳從牆上一躍而下,步步向陳毅君逼近。

拍攝內容直至陳毅君被吓暈昏迷為止。

這段之所以沒在小區裏拍,是因為文章中作者詳細描寫了當時的夜景——“那個人的身後是無邊黑暗與如血般殷紅的圓月。”

現實裏不可能有“殷紅的圓月”,為了還原,只能在綠幕拍攝,使用後期合成。

拍攝的第一個鏡頭是“崔馳”飛躍下來,結果沒站穩,在陳毅君面前跌跟頭的畫面。

江似揚早就做好了準備,他站在離地面□□米高的綠色高臺上,等待導演的指令,卻沒注意到在臺下有個人一直在看他。

頂上的燈光照射江似揚與他,衣服布料的原因,讓江似揚散着柔光。

他們哪裏只離了□□米的距離,八百米還差不多。

張盡桉這麽看着,突然地,他看到臺上的人轉了過來,沖他笑了一下。

張盡桉愣了愣,他想起了團圓寫的一句話。

【他是一束光,破雲而下,耀眼無比,卻不屬于他。】

小說裏的“張盡桉”和“江似揚”就要在一起了,“江似揚”摸到了他的光。

而他呢,他什麽時候能觸及到這束光呢?

張盡桉心裏嘆了口氣。

“似揚準備好了嗎?”唐尚拿着喇叭對江似揚說。

江似揚對導演組比劃了個“ok”。

“這個鏡頭得拍兩次,這次不在乎落地,所以到時候歪了還是怎麽的,底下人接着點。”

張盡桉點頭:“嗯。”

雖然這麽想有點過分,但他希望江似揚失誤,哪怕一次也好,就那麽摔進他的懷裏,不要那麽快就結束。

在第一次拍攝時,江似揚由于位子沒對,偏離了道,得再拍一次。

唐尚拿着喇叭,倒數了三個數:“46場1鏡2次,開始——”

江似揚負背站着,蹬了一下腳,威亞把他吊了起來,他順着預定的軌道慢慢下落。

飛行的很完美。

江似揚飛到一半的時候,張盡桉便知道這個鏡頭能用,他情緒十分複雜,心中又是失落,又是為江似揚少吊一次威亞而高興。

在導演喊“ok”後,江似揚懸在了距離地面三米左右的的位置,張盡桉走過去,看着機器慢慢把他放下來。

張盡桉原本都收了心思,結果在落地的時候江似揚腳滑了一下,眼見人往前倒整個人就要懸起來了,張盡桉下意識就伸出了手,速度比工作人員還要快地摟過了江似揚的腰撐住了他,

在發絲碰到他手背的瞬間,張盡桉內心狂喜。雖然只有一只手,但他不管,四舍五入他就是抱住了。

張盡桉稍微松了點手,手指只是似碰非碰地搭在江似揚的衣服上,借用呼吸的名義細嗅江似揚衣上的香味。

別說工作人員了,江似揚都沒反應過來,只知道一秒之後,他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擁抱,又過了幾秒,張盡桉就放開了他。

不愧是張盡桉,反應速度能那麽快。他對張盡桉的佩服之情又加深了。

江似揚站直身子後,就握着張盡桉的手晃了兩下,表示感謝:“哥!謝了!”今天又是學到的一天。

而張盡桉把手收回後,表面上沉穩無事地搖頭道:“不用,應該的。”實際上他別提多高興了,內心狂喊“拉手了拉手了拉手了”百八十遍不止,十分惋惜李強沒看到這一幕。

二人各懷心事,這些心事在某些點上又幾近相同,偏偏誰也沒有開口。

唐尚走了過來,他對剛剛的畫面很滿意,準備直接進入下一個鏡頭:“下個鏡頭盡桉你得有動作了,知道嗎?”

“嗯。”張盡桉點了點頭。

下個鏡頭對張盡桉來說很簡單,他只要先做出懼怕的表情,往後退幾步,在看到“崔馳”摔倒後又表現出有些許無語就可以了。

再加上江似揚吊了那麽多次威亞,已經有些熟練了,這個鏡頭很快就過去了。

之後終于到了重頭戲。

【還沒等陳毅君笑出來,撲在地上的“人”就爬了起來,陳毅君的表情再次僵硬,紅光讓他的視線迷離,在看到那雙金色,甚至有些發光的眼睛時,他本能地想要逃走。

可當他想走時,他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軟了,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你別過來,”陳毅君只能沖那個“人”放狠話。

可顯然是沒用的。

那個“人”向他慢慢逼近,陳毅君雙手撐着自己,讓自己盡量遠離他。

那人未言語一句,全都是陳毅君在說話。

“你別過來啊!你別過來啊!”

“你再過來我叫警察了!我可是有他們號碼的人!”

“你敢、敢過來我就打你啊,你別過來!!”

“你……!”

陳毅君話未說話,那個“人”蹲了下來,與他平齊後捂住了他的嘴巴。

雖然這個“人”長的人模人樣的,甚至有些好看,但這好看是讓他後背發涼的那種好看。“不是常人”這個詞在陳毅君腦袋裏出現了好幾次。

那個“人”向他湊了過來,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看着他,陳毅君的身子是徹底的軟了,他只能靠牆面支撐他的身體,讓他與這個“人”對視。

“人”說話了,聲音竟然出乎意料的清冷,言語中都是不屑:“閉嘴。你不覺得你太煩了嗎?”】

江似揚說着就靠了過來,二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進了,大概沒超過二十厘米。

我靠!

張盡桉差點喊了出來。

江似揚的靠近突如其來,他沒有做好一點準備,他的心髒在剎那間停止,又在某一點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近到他能感受江似揚的呼吸,看着江似揚可以細數的睫毛,再看着鬓邊長發從江似揚的肩膀滑下,如風般掃過他的手背,垂落至地上。

張盡桉無人發現地攥緊了拳頭。

“沒人教你要禮貌嗎?”江似揚繼續說着臺詞,聲音帶着不悅,“你剛剛那股莽勁呢?也就說說而已。”

張盡桉開始說臺詞,辯解道:“你罵誰呢?”

“罵的就是你,”江似揚呵了一聲,輕輕挑了下眉,“你和那些人一樣,自大又狂妄,明明什麽都沒做卻把自己搞的和受害者一樣。”

【“你……”一句話未完,陳毅君便暈了過去。】

張盡桉把眼睛一閉,讓頭自然垂下,直接靠在了江似揚的肩膀上。

這個姿勢停留了大約幾秒,江似揚就聽到導演喊了“卡”。

“很不錯!似揚你的眼神很好!這場算結束了,大家休息個幾分鐘,我們再下一場。”唐導對此很滿意。

江似揚聽到唐導說了這句話後,才長舒了一口氣,雖然已經拍過那麽多次了,但每次一演戲他還是會有些緊張,特別是和張盡桉演對手戲。

這時他感覺肩膀的重量減輕了,張盡桉坐了起來,他連忙起了身,把張盡桉拉了起來。

“辛苦了,”江似揚對張盡桉說。

奇怪的是,張盡桉卻不像往常那樣看着他說話,只是說了句“你也是”後,就轉身匆匆忙忙走了。

江似揚愣愣地站在原地,直至劉雯萍走過來和他搭話,他才回了神。

“怎麽了?”劉雯萍問。

江似揚望着張盡桉離去的方向,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麽。”

江似揚接過劉雯萍的水,喝了幾口。

李強剛挂電話,就看到張盡桉推門而入,直走到沙發,坐下後低頭用一只手擋住了臉。

李強把手機放下,有些驚訝地對張盡桉說:“哎,盡桉你拍完了?”

“嗯。”

李強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笑嘻嘻地和張盡桉分享剛剛電話裏發生的好笑事情。

“……所以你說說,你說他好不好笑,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李強講完後大笑了幾聲,整個休息間都是他的笑聲,張盡桉的卻遲遲未到。

李強停下了笑,有些奇怪地看着低頭不語的張盡桉:“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啊?”

張盡桉這才換了個姿勢,用雙手遮住了他的臉。李強只能從指頭縫裏聽到含含糊糊的聲音:“強哥,我感覺我要死了。”

“什麽你要死了?”李強摸不着頭腦,打量了下張盡桉,立馬就發現了不同之處,“你耳朵怎麽那麽紅?怎麽回事?”

“……”

張盡桉又說了一句話,但這會兒李強是真的沒聽見,再問張盡桉怎麽了,張盡桉便低頭捂着臉一句話都不說了。

李強雖然不明白怎麽回事,但按以往張盡桉情緒不好的時候,他都是選擇給張盡桉私人空間,所以這次他也一樣。

李強起了身,拍了拍張盡桉的肩膀:“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吧,我先離開,你安靜待會。”

張盡桉聽到“呯”的一聲,就知道李強走了。雖然現在休息室只有他一個人,但他還是不想擡頭。

因為他的耳根像燒起來一般滾燙,因為心髒跳動的聲音正擾亂他的思緒。

也因為休息室有兩面鏡子,正好對着沙發,他不想去看鏡子裏他的窘迫模樣。

他有過不敢面對江似揚的時候,多數是因為心存秘密,而這一次他逃開,卻是因為難以抑制的情不自禁。

他是徹徹底底地高估了自己,他根本沒有料想到江似揚對他的殺傷力有那麽大,特別是在那個距離下,即使是那樣清風冷月的臺詞,論其他人都能聽出的不屑,他偏偏還是心動的就要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張盡桉:“我不可能害羞的。”

李強:“呵。”

——

腹瀉好了!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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