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10月1日下午14點,臺風準時來了。
由于臺風将至,而拍攝場景需要在室外,劇組提前結束拍攝,早早地讓大家回了酒店。
張盡桉一回酒店就把門窗關緊了,電視也不打開,就開了一盞床頭燈。
外頭天黑的不成樣子,所有建築都降了一個飽和度,很有世界末日的感覺。
這場臺風還帶來了一場雨。起先是小雨,淅淅瀝瀝地濺濕路面、澆灌樹木,不過一會就轉成了中雨,最後就是剎不住車的大暴雨,光看路邊枝葉被刮歪的大樹就足以知曉臺風的威力。
張盡桉拉上窗簾把一切鎖都在窗外,只留下狂怒的雨水撞擊窗門發出的“噼啦”聲音。
雨聲總是有種催眠的魔力,張盡桉坐在沙發椅上看劇本,聽着雨聲,竟有點昏昏欲睡,他索性把另一張椅子作為墊腳的,再蓋了一件衣服,就閉眼小憩一會兒。
這兩天因為臺風的緣故劇組有些忙,沒有多少空閑的時間,所以他和江似揚沒多聊什麽。想想還有些小遺憾。
不過這兩天他們信息發的多,也還好。
張盡桉想着想着,竟睡了過去,再次朦胧醒來時,外頭的雨停了,風還叫嚣着。他眯着眼看了下手機,已經快三點了,他睡了快一個鐘頭。
張盡桉打開了微信看新消息,先是看在置頂的江似揚。江似揚是半小時前發的消息,提醒他門窗關緊。
張盡桉後悔極了,後悔他為什麽不晚睡半小時,硬生生錯過了消息。
雖然遲了,但張盡桉還是回了過去:“剛剛睡着了,門窗都關好了。”
對方立馬發來了一個“ok”的手勢。
張盡桉心情瞬間好起來,揚起嘴角,這才去看其他消息。
游戲群的消息有99+,張盡桉翻上去看,大致就是蘇志陽感嘆他那邊臺風猛,錢山約隊友打游戲,顧一柔吐槽電視劇,大家各講各的,也難為能聊99+。
【沈陽一哥顧一柔】:這改編的也太奇怪了吧?
【沈陽一哥顧一柔】:原著不是那麽寫的啊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估摸着半小時後臺風就會過去了
【沈陽一哥顧一柔】:我暈死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誰打游戲?
【成都最強王者錢山】:我
【成都最強王者錢山】:你來嗎?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還有誰?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我,我在等飯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副本走一個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拉我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再等一個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那等下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似揚你去不去@上海股票理事長江似揚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ok表情】
【沈陽一哥顧一柔】:我等了那麽久結果和我說不在一起了??
【沈陽一哥顧一柔】:我傻了我不看了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第一次看顧哥這麽大反應
這個群經常聊電視劇,特別是顧一柔和絡洛,這兩個人是常年追劇的人,一有空就會去看。大熱的電視劇就沒他們不知道的,經常分享他們追了什麽劇或者推薦什麽電視劇。
畢竟群成員們大多都是演員,所以大家做影評的時候永遠都是抛開演技這方面,直說劇情方面的事。
顧一柔觀影向來淡定,發幾個截圖再配上“這個劇情不錯、值得推薦”“不大好看,不符合我的口味”幾句影評,很少見她像今天這樣激動。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簡單來說就是顧哥的白月光被毀了
【成都最強王者錢山】:好像女主角是她什麽白月光,然後沒和男主在一起?
張盡桉剛想回複,就見顧一柔連發了兩條消息,看上去就很着急。
【沈陽一哥顧一柔】:錯!是電視劇的女主角
【沈陽一哥顧一柔】:不是原著的女主角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哦,就是你上上周說的那個《首席鑒定師》?
【沈陽一哥顧一柔】:嗯
張盡桉之所以記得,是因為顧一柔在分享這個電視劇的時候,還發了三次劇名,說是等了很久。
換位思考一下,要是《暗隐》被魔改,張盡桉也會那麽失望。
【成都最強王者錢山】:我好奇了
【成都最強王者錢山】:他改成什麽樣了?
【沈陽一哥顧一柔】:原著女主女強人一個,聰明的要死,做事幹淨利落,我們都叫她淵總
【沈陽一哥顧一柔】:電視劇把她魔改成一個蠻不講理的潑婦,沒了男人就沒事業,總共播了6集,她哭了兩集,還都是因為對象不要她了
【沈陽一哥顧一柔】:電視劇把她一個單身主義改成了一個沒男人要的寡婦了,我服了
“……”看完顧一柔的概述,張盡桉頭一次遇到魔改成這樣的電視劇,倒也是另類的厲害。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這……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差別大的不是一點啊
【成都最強王者錢山】:我聽傻了,該不會是同名不同作品吧?
【沈陽一哥顧一柔】:它底下寫着改編自首席鑒定師
【沈陽一哥顧一柔】:現在好多人都罵淵總
【沈陽一哥顧一柔】:我被氣死了我不看了
【沈陽一哥顧一柔】:你們以後誰要是演改編電視劇,改的花裏胡哨的
【沈陽一哥顧一柔】:群裏挂一天
【成都最強王者錢山】:顧哥說的對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一切聽顧哥的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顧哥說的對
【上海股票理事長江似揚】:什麽事?
【上海股票理事長江似揚】:啊
【上海股票理事長江似揚】:顧哥說的對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你來了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游戲來不來?
【沈陽一哥顧一柔】:我想暗隐應該還好,畢竟有張盡桉在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放心,還是很還原的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張盡桉逃過一劫.jpg
【沈陽一哥顧一柔】:有時候真覺得改編劇你不會改就不要改,原著寫的挺好的東西非得改來改去
【沈陽一哥顧一柔】:他們什麽時候能知道,一個故事被改掉一點,都不是那個故事了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畢竟一個作品商業化了,裏面的東西就不單純是故事了,都是賺錢為主,所以現在火什麽就改什麽了呗
【沈陽一哥顧一柔】:唉是這個理
【沈陽一哥顧一柔】:我去看別的電視劇了,拜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顧哥再見
【上海股票理事長江似揚】:我上線了
【小南山旅游向導張盡桉】:【ok手勢表情】
【溫州皮革廠地主蘇志陽】:來了
【成都最強王者錢山】:okok
【上海股票理事長江似揚】:拜
之後他們四個人就開始游戲,張盡桉、蘇志陽和錢山都是老玩家,操作不用說。相比之下江似揚就弱了不是一點半點。即使他拿的是站在後方的弓箭手,他死亡的次數也比其他站前線的人要多。
【隊友“午夜”死亡】
張盡桉看了眼跳出來的游戲公告,接着清理小兵。“似揚你是真的菜哈哈哈哈,”蘇志陽開語音嘲笑道,“都死了三次了。”
“沒辦法,我前後都有人,”江似揚開語音反駁道。
“憋解釋了,我都看見你描邊了,”蘇志陽笑道。
張盡桉只字未說,只聽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聊,按攻擊鍵的手沒停下。
“你們在哪?”錢山問。
“山後面,有三只熊,”江似揚回道。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蘇志陽說,“我的藍我來了。”
張盡桉笑了一下,這才開了語音:“蘇志陽你這結巴了吧?”
“靠,”蘇志陽大笑。
這時,游戲又“叮咚”響了一聲,來了新的通知。
【隊友“午夜”死亡】
張盡桉沒放心上,先采了草藥,蹲在一旁補血。
蘇志陽倒是笑着說:“得,似揚,你的節目效果有了,開局二十分鐘不到死四次。”
江似揚承認道:“是我不會玩。”
“這不怪他,”張盡桉開了麥,“我們這裏沒奶媽,回不了血。”
“哦?沒想到你竟然會幫忙開脫啊,”錢山疑問道,“你不是常和蘇志陽說電子競技沒有借口,死了就是菜嗎?”
“是啊,以前我說沒奶媽,你就說是我菜,”蘇志陽附和道。
他們兩能一樣嗎?
“這不一樣,”張盡桉回道,順手殺了一只熊。
“怎麽不一樣了?”錢山問。
張盡桉知道江似揚在聽着,聲音故意變大了一些:“似揚是剛入手。”
“那蘇志陽呢?”錢山又問。
張盡桉回道:“他是真的菜。”
“哈哈哈哈哈哈這差別對待沒誰了哈哈哈哈蘇志陽你聽到了嗎哈哈哈哈你菜——”錢山樂的要死。
張盡桉閑笑聲太吵,關閉了隊內語音,十幾秒之後,江似揚在聊天欄內對此事做出了回應。
【隊友——一剪沒:?】
【隊友——一剪沒:你這麽說我就不幹了,我要退出游戲】
張盡桉瞥了眼,繞過了一座橋,找到了一個寶箱,他把裏面的東西全都拿光後,聊天欄才出現了新消息。
【隊友——一剪沒:?】
【隊友——一剪沒:人呢?都兩分鐘過去了怎麽沒人攔我?】
【隊友——一剪沒:似揚就連你也不攔?】
【隊友——午夜:一個人退出了之後游戲應該不會中斷吧?】
【隊友——盡:不會】
【隊友——午夜:那就好】
【隊友——午夜:我找到了礦石洞,誰要?】
【隊友——老朽:我來了】
【隊友——一剪沒:?】
【隊友——一剪沒:游戲結束後你們完了】
張盡桉笑了起來,也跑過去找江似揚去了,把剛剛得來的道具都給了他,江似揚還發了個【謝謝】的表情。
這個游戲的所有表情都會由游戲角色展現出來,張盡桉就見他面前的弓箭手對他抱拳感謝。
張盡桉一笑,接着做副本任務。
再過了五六分鐘後,随着游戲畫面變成結尾動畫,面目醜陋的兇獸在他們面前倒下,他們四個角色擊掌高歌,游戲終于是結束了。
張盡桉看着自己不停上漲的經驗值,在群裏和他們說了下線後,才放下了手機。
他從沙發椅子上站起身,拉開了窗簾。
外頭依舊是烏黑的天空,雨倒是肉眼可見的小了,路上的樹不再搖曳,風也沒了影子,看樣子臺風就快結束了。
張盡桉望着外頭,他不禁想,現在江似揚正在做什麽呢?看劇本、看手機?還是和他看同一片天。
算起來,距離他的生日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他這暗戀何時才能到頭呢?
張盡桉正想着,就見手機響起了鈴聲,他把手機拿起來。
是江似揚打來的電話。
張盡桉心一跳,想也不想地就接通了。
張盡桉聲音下意識溫柔了幾許:“怎麽了?”
“沒什麽重要的事,就是好奇哥現在在做什麽,所以打電話過來了,”電話那頭回道。
張盡桉聽到這個回答後愣住了。
原來他們不止在看同一片天,還在想同一個事。
在這樣的天氣,想這樣的事,是不是意味着他在江似揚心裏的地位與別人極其不同。
一想是如此緣由,張盡桉就開心了不少。
“待會兒太陽就出來了,”江似揚說,“我想明天天氣應該會很好,空氣也會很好。”
“是啊,這臺風把髒的東西都帶跑了,”張盡桉說。
“因為臺風,今天的拍攝還拖到了明天,明天哥得兩個地方跑,辛苦了,”江似揚說。
明天的安排是兩個地方同時拍攝,一個外場、一個綠幕影棚,這兩場張盡桉都有戲份,所以他上午在外場,下午拍完外場就得趕到綠幕影棚去拍戲。
時間還是比較緊的。
“我會争取早點到,好和你們對戲,明天這場也算個名場面,比較重要,”張盡桉說。
“嗯好,”江似揚回道。
張盡桉突然想起了個事:“你再過幾場戲,就得殺青了。”
“是啊,”江似揚又說,“不過哥你放心,你殺青的時候我一定會來的。”
張盡桉笑了:“這可說好了,要是不來你可就是騙我了。”
“當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江似揚說,“我和你說的話句句都是真的。”
張盡桉滿意地笑了:“好,就這麽定了。”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才結束了通話。
“那明天見,”張盡桉說。
“明天見。”
聽到對方的回複後,張盡桉就挂了電話。
張盡桉這才發現,此時的天空裂開了一條條的縫,無數的光從中透出,伴随着雨水傾撒世間。
臺風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