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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他們倆的預估沒有錯,臺風過去後的第二天的确會有好天氣,就連正午的豔陽都似乎比往日要暖許多。

“好!我們休息一會兒,待會再拍下場戲——”唐尚對大家喊。

下午的第二場戲終于是結束了。

幾個演員齊齊松了口氣。

“那這麽算,你們馬上就要殺青了,”葛纖緒對江似揚和袁媛說。

葛纖緒戴着一頂短頭發的假發,很是英氣。

“嗯,”袁媛點頭,把長發紮了起來,“應該是我先殺青。等殺青之後我們團就要開演唱會了,到時候我給你們留個座,你們一定要抽個時間過來看看我啊。”

葛纖緒點點頭:“當然會的,你演唱會幾月份啊?”

“有好幾場呢,具體時間不定,反正十二月是有一場的,”袁媛說。

“那好,到時候看有沒有時間,”江似揚說。

袁媛很是高興。

“行啊,我這安利算賣出去了,”袁媛說,“你們不管是誰來我都歡迎,每個都vvip預定。”

江似揚和葛纖緒都笑了起來。

“那江似揚你呢?你之後有什麽安排啊?”袁媛轉向江似揚。

“就是普通的活動內容,都是工作,沒什麽安排,”江似揚如實回答,“要說有,那應該是算殺青之前了,殺青之前,我有一件想做的事情。”

“什麽事兒?”袁媛問。

江似揚笑了笑,沒回答。

葛纖緒眼力見畢竟好,立馬戳了戳袁媛的胳膊:“應該是私事,就別問了,我們去對臺詞吧。”

袁媛點點頭:“好,去拿我的本子去。”

葛纖緒被袁媛拉着走,走前不忘對江似揚揮揮手:“我們先走了。”

“好,”江似揚回道。

江似揚也沒在片場待多久,就去休息室背臺詞了。

江似揚翻看劇本,下一場的确很重要,除了張盡桉以外主角、配角們都到齊了。

也難怪唐尚很早就開始指揮工作人員定點攝像機位子,這機位的确要很多。

休息室裏一開始只有他一個人,後來劉雯萍進來了。劉雯萍坐在沙發上用電腦,時不時和他講話。

“昨天那臺風真的大,”劉雯萍說。

“确實,我拍了照,能看的出,”江似揚看着劇本回道。

“那你有沒有……”

劉雯萍的話被敲門聲打斷了,她去開了門,謝傑走了進來。

“害,我還以為誰呢,”劉雯萍說。

“我怎麽了?”謝傑撓撓頭,又說,“哦,我剛剛看到張盡桉了。”

江似揚有些驚訝:“這麽早就過來了?”

江似揚在前不久把自己喜歡張盡桉的事也告訴謝傑了,所以現在他沒有遮掩的必要,反應也都是他正常反應。

不過謝傑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只是大吃一驚道:“看不出來啊”。

“不知道,反正我剛剛遇到他們了,他和經紀人在聊天,”謝傑說。

“哦……”江似揚應道。

劉雯萍看看謝傑,再看看江似揚,一時笑道:“似揚你這幾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江似揚笑了笑,昨天他很想張盡桉,所以他打電話了。

原本以為是臺風的緣故,後來才發現,即使臺風過去了,該想的人還是會去想的。

謝傑拍了拍江似揚的肩膀:“可憐啊可憐啊,我高中暗戀我們班班花,第二天就表白了。”

江似揚擡頭看他,劉雯萍也好奇後續。

畢竟這是謝傑第一次說自己高中時期的故事。

“然後呢?”劉雯萍問。

謝傑:“就被拒絕了。”

劉雯萍:“……”

江似揚:“……”

“那你說這話有什麽意思,我還以為你是想讓他直接說了了事,”劉雯萍說。

謝傑委屈巴巴:“就說一下……”

“今天是個不錯的獨處機會,我會盡量支開劉雯萍和謝傑,你放心,”李強信誓旦旦地對張盡桉說。

他們二人站在門口遲遲不進去,為的就是商讨怎麽利用今天的時間。

畢竟江似揚在劇組的時間不多了,每一分鐘都得把握。

“不過剛剛謝傑走過去的時候真是吓死我了,”李強說。

“我們又不是偷東西,幹嘛那麽緊張,”張盡桉笑起來,“走吧。”

“嗯。”二人便一前一後進去了。

有工作人員看到了張盡桉,和他打了招呼。張盡桉先去找了唐導,了解了今天拍攝具體走動線路後,才問道:“那唐導,你知道似揚去哪兒了嗎?我和他對個戲。”

唐尚指着休息室說:“啊……他好像去休息室了,我也不确定,你去看看有沒有人吧。”

“行,謝謝唐導。”

張盡桉道謝後就向站牆邊的李強走去。

“是休息室吧,我一猜就是,”李強說。

“是,強哥最牛,”張盡桉附和地說。

張盡桉走到休息室們口,敲了敲門。

“咚咚咚”

“誰啊?今天我們這兒怎麽那麽熱……”劉雯萍本打開門,在看到來訪者的瞬間就閉上了嘴,“張、張盡桉?”

一聽這名字,江似揚就站了起來,謝傑也轉身看向張盡桉。

這個畫面莫名有些滑稽,張盡桉笑道:“怎麽?你們這麽歡迎我啊?”

何止歡迎啊,簡直就想把你拉過來。劉雯萍心想。

劉雯萍往張盡桉後面看去,就看到了李強。

劉雯萍對謝傑使了個眼色,謝傑立馬頓悟,對李強說:“強哥我有事找你,這地方不方便說,我們出去說吧。”

李強欣喜,暗暗對張盡桉說:“這不就巧了嗎,”再對謝傑點頭:“行啊,我們找地方說去。”

“好嘞,”謝傑回答,“劉姐我們走。”

“行。”劉雯萍走前對江似揚眨了下眼睛,随後關上了門。

不巧的是,江似揚沒看到那個眼神,他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在張盡桉身上。

前幾秒還熱鬧的休息室,在幾個瞬間後就重歸寧靜。

“哥怎麽那麽早就過來了?”江似揚問。

“我不是說了嗎?我會抓緊時間趕過來的,”張盡桉拉了一張椅子,就坐在江似揚的對面,“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啊。”

江似揚笑了:“昨天我們說的靈驗了,今天天氣的确很好。”

江似揚側着身,指向窗戶。

他們這層在五樓,休息室的窗戶正對一片空地,窗戶将蔚藍天空框定,如畫一般。

張盡桉點了點頭:“大藍天,适合放風筝,”他突然想起來,“我覺得以後可以組隊去旅游。”

江似揚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可以啊,要是有機會的話。”

張盡桉笑了:“那我們現在對臺詞嗎?我看外面還有一會兒時間才好。”

“行,”江似揚點頭。

兩個人便開始對臺詞起來。

這場戲江似揚和張盡桉之間的對話只有幾句話,試了兩次後沒什麽問題就過去了。接下來便是各自的的對手戲。

江似揚的那段對手戲也就十幾句話,張盡桉指出了一些不足指出:“崔馳的這句話是謊話,所以他在說的時候有些慌亂,後面才穩了下來,說的他自己都快信了。這一場戲的主要基調比較悲傷,大家都在經歷分別,所以末尾的幾句要帶點悲傷的色彩,要是在分別時你能眼裏含淚,但沒有哭出來,那是最好的。不過這有些難度。這麽說臺詞也可以。”

江似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張盡桉耐心等着,他也趁着這個時候好好打量江似揚,他想把江似揚的一颦一笑都記下了。就這樣坐着,他能看上一天。

江似揚突然擡起了頭,但張盡桉也沒有躲,與他的目光直直交彙。張盡桉發現江似揚明顯的愣了一下。

不過江似揚很快就又看向了劇本,說:“我明白了,我想我們可以試試。”

“行,”張盡桉說。

第一遍的效果肯定不會那麽好,張盡桉再提了一下建議,二人又重新試了一次。

“不對……你這裏的感情還是有點不對……重音不對,重點應該在‘好嗎’上面,”張盡桉想了想,“似揚,你有那種窩心的分別經歷嗎?到現在還記得的那種。”

江似揚想了想,點頭:“……有。”

“那就行了,你在演這個的時候,想想你那個時候的經歷應該就好了,”張盡桉頓了頓,稍有嚴肅地說,“不過這種做法也只能用一兩次,如果感情戲一直靠‘有過’的感情去演,對人傷害還挺大的,一直把好不容易放下的心結又揭開,這感覺不好受。”

江似揚表示明白。

“那……再來一次?”江似揚說。

“好,”張盡桉回道,“就直接最後那段吧。”

江似揚深呼吸了一下。

“我曾經答應過你的話,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兌現,但……不是這個時候,”江似揚緩緩地說,“你有大好的前程,你不該遇到我。你們人世間還有很多山水共你享樂,那些不屬于我,屬于你。”

江似揚低下了頭。

那天她也是這麽說的,她用那雙皮包骨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江似揚清楚的知道,現在他心髒絞痛的感覺和那天在病房時相差無異。

她說過什麽他全都記得。

她說,你要好好的生活。她說,你要做你喜歡做的事,你不是別人口中的樣子,你只是你自己。她說,我唯一的心願就是你開心。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有自己的理想,不再為別人而活,我希望再遇到你的時候,你像我們當初遇見時的那個樣子,你只需要站在那裏。”

她還說,我們都支持你的決定,因為你應該被我們支持和理解。

我一直對你是我兒子這件事感到驕傲。所以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我們還能遇到。

“雖然我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也許不會再回來了,但你答應我吧。”

去好好地生活。揚揚,答應我好嗎?

好嗎?

“……好嗎?”

最後一句話還帶點哭腔。

不錯。

張盡桉表示很滿意,拍了下手:“很好,這次不錯,果然帶着感情了,就是容易演的好。”

“……”

對面的人緩緩擡頭,張盡桉在看到他的雙眼時,錯愕了。

江似揚的眼眶裏含着眼淚,卻遲遲未落,待他眨了下眼睛後,那兩滴眼淚才順着他的臉頰滑下,直直落在他的褲子上。

這是張盡桉頭一次見江似揚戲外哭,一時慌亂。他本能地伸手想要用手指擦掉眼淚,可剛擡起來他就頓住了手,轉而抽了餐巾紙遞給了江似揚。

江似揚為什麽哭,為了誰哭,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他們這時在一起該多好,這樣他就不會收手。

張盡桉低頭看了眼垂下的右手。明明掉眼淚的是江似揚,他的心髒卻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似的,很難受。

待江似揚擦完,張盡桉才小心問:“你還好吧?”

“沒事,就想到了以前的事,”江似揚朝他露出一個笑容,像是剛剛落淚的人不是他似的。

“……”張盡桉沉默了幾秒後,點了點頭。

江似揚回想起來,從母親走後,他好像很久沒有為生活中的事哭過了。

這樣一哭,還有些舒緩了神經,他精神了不少。

只不過他總覺得,張盡桉精神好像不大好,之後對臺詞的時候他總有幾句忘了。

“你是在騙我的對不對?”江似揚讀着肅容的臺詞,卻遲遲沒等來張盡桉的後半句。

“……哥?”江似揚放下劇本,小聲提醒道。

張盡桉捧着劇本,卻像剛緩過神似的:“啊……啊,抱歉,剛剛在想事情。”

“……要不我們停一下?”江似揚疑惑地說。

張盡桉直勾勾地看着他,搖頭道:“不用,我們重新來吧,這次我不會再走神了。”

江似揚點頭:“好。”

江似揚開始讀肅容的臺詞:“你還記得那天我們看的話劇嗎?它裏面有一段話我印象特別深刻。”

“你別說了……”張盡桉皺起眉頭。

江似揚卻接着說:“暮色帶走黃昏,宇宙又迸發一個個不知名的小行星。”

“別說了,”張盡桉聲音又沉了兩分。

“我拉着你的手,迎接那天的朝陽,風信花上也沾有露水,”江似揚接着說。

“夠了,”張盡桉嘆了口氣,“夠了,肅容。”

“為什麽?為什麽?”江似揚憤憤然地問道。

“因為……”張盡桉頓了頓。

陳毅君接下去的臺詞應該是“因為我不愛你了,所以一切都是沒用的”,江似揚卻等來了一句:“因為我愛你。”

江似揚不敢置信地看着對面的人:“什麽?”

對面的人像怕他以為是在說臺詞,又重複了一遍,甚至這次格外具體:“因為我愛你,似揚,這不是臺詞,是我一直都想對你說的話。”

見江似揚沒有說話,張盡桉接着說:“你可能會有些驚訝,但……我這真的是真心的。我之前的心事就是這個。”

幾秒鐘後,江似揚才回道:“……這會不會是你的錯覺?”

張盡桉搖頭:“我原本以為這是錯覺,我一開始把天氣當做借口。可不管是那天黃昏、那天夜晚、還是那個雨天、那道彩虹,或者是最近的臺風,我都在想你。後來我想,是啊,人的感情怎麽可能被天氣左右……”

張盡桉每說一個字,江似揚都感覺心被揪緊一次。他看着張盡桉的眸子,那雙眼裏有蓬松細碎的陽光,與外頭湛藍的天空一般,令人向往。

那雙眼睛的主人對他說:“我只是單純的愛你。”

張盡桉說完後,輕松了一點,等待着對方的回複。他已經想好了,如果江似揚拒絕,他就讓江似揚別往心裏去,如果之後遇到了,那……

“那天對戲時我說的話,是我的真心。”

張盡桉在想時,就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張盡桉細想之後,就瞪大了眼睛,“嗖”地一下站了起來,激動地說:“那你的意思是……”

江似揚也站了起來,有些尴尬地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紙:“我原本以為是我先喜歡上你的,還拟定了一些計劃,想着在殺青之前試一試,可沒想到你……”

江似揚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的人給一把抱住了。

“我太開心了……太開心了,”張盡桉不停地重複道,他不想放手,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人。張盡桉摟得更緊了,而他感覺一雙手也攀上了他的背。

張盡桉鼻尖蹭了蹭江似揚的頭發:“我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說到夢,我昨天做了一個夢,”江似揚在他耳畔說。

張盡桉松開了手,疑惑地問:“什麽夢?”

“我夢到我們在看音樂劇,那個音樂劇是Love's Philosophy的改編,所以我記憶很深,她說‘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然後我……”江似揚突然不說了,把眼睛垂了下去。

“然後你……”張盡桉偏了下頭。

“然後……我親了你……”

江似揚聲音越說越小聲,說完後就閉上了嘴。

但張盡桉全都聽見了,并且還注意到了江似揚慢慢紅起來的耳朵,不由地一笑,輕聲說:“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嗯?”江似揚擡起了頭。

“所以是我吻了你。”

張盡桉說罷,在江似揚嘴角上,落下了他們的第一個吻。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

日光親吻地球,月光親吻海洋;但這些親吻又有何用,如果你親吻的不是我。

這個吻如同蜻蜓點水,卻驚起了一層層的波瀾,至少他們兩個都是。

張盡桉不舍得,他看着江似揚抿了下嘴,随後直直看着自己。

他聽江似揚說:“可是陳毅君,我拿什麽相信你現在說的話?我認為你說的都是假的,你在騙我。”

張盡桉知道這句,這句是肅容的臺詞,而他接下來要接“因為我會忘了你的,我永遠不會再記得你”。

可他不想那麽說。

于是張盡桉一笑:“我的确是騙你的,我愛你,我永遠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99的時候在一起。

我真的好喜歡這句話。

《愛的哲學》

雪萊

And the sunlight clasps the earth, And the moonbeams kiss the sea;What are all these kissings worth, If thou kiss not me。

日光親吻地球,月光親吻海洋;但這些親吻又有何用,如果你親吻的不是我。

——

我要浪漫,我愛浪漫。所以我努力把張揚不下寫的輕松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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