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陳毅君!崔馳!!”
葛纖緒身穿深藍色外套與牛仔褲,由遠至近向鏡頭跑來,旁邊的鼓風機把她頭發吹的十分飛揚。
她不管面露緊張神色,沖着鏡頭不停地高聲呼喊:“陳毅君!崔馳!嘉瑞!”
她似乎用盡了全部力氣,喊完後,她就癱軟地跪在地上,掩面痛哭。
唐尚指揮後面的人出場,袁媛從後方跑上前來,走到葛纖緒的身旁後蹲下,一只手撫在葛纖緒的後背,擔憂地安慰道:“肅容……”
葛纖緒無言地靠在袁媛的肩膀處,終于忍不住低聲哭了起來:“為什麽,為什麽啊……為什麽……”
“為什麽……嗚嗚……
“這段葛纖緒演的很好啊,她們也是琢磨過的,”張盡桉看着在不遠處演戲的二人,和江似揚小聲說道。
他和江似揚還有一些配角演員在一旁待機,等葛纖緒和袁媛演完他們就要上場了。
其他演員都蹲坐在一旁,只有他和江似揚站在那兒觀望。
“嗯。”張盡桉聽江似揚這樣應了一聲。
他看向江似揚,江似揚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目不轉睛地看着演戲的幾個人。
張盡桉一笑:“想什麽呢?”
“葛纖緒和袁媛進步都很明顯,相比之下我薄弱很多,”江似揚回答道。
張盡桉想了想,說:“我倒覺得你進步挺大的,至少在一些語言表達處理的比以前要好很多,有好幾個場景我很喜歡。”
江似揚這才向他看來,沖他爽朗地笑道:“是嗎?那就好。”
這個位子的光線相比影棚中央自然是暗的,光都打向了正在演戲的幾個人身上。沒人注意到他們二人指尖相碰。
這種小暧昧張盡桉倒是喜歡的不得了。
葛纖緒和袁媛的片段很快就結束了,開始進行下一場戲的拍攝,直至淩晨一點,最後一場戲才結束了。
配角演員們先行離開,他們走前都會和唐尚道別,唐尚則會拍拍他們的肩膀:“辛苦了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張盡桉換好衣服一出門,就看到江似揚和葛纖緒、袁媛在一旁聊些什麽。
他們三個都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葛纖緒是一套碎花長裙配短款外套,袁媛是整套的藏青色工地裝,紮着幹淨利落的馬尾,而江似揚穿着針織衫,單手抱着他的外套。
張盡桉有些意外,他本來還想等江似揚呢,結果他才是慢的那個。
袁媛最先發現了他,和其他二人說:“哦?大哥出來了。”
江似揚第二個轉頭。
張盡桉一看到江似揚就忍不住想去笑。
張盡桉走到他們三個面前,問道:“怎麽不回去,都站在這兒聊天,是酒店大床不舒服還是wifi不好?”
袁媛嘿嘿地笑了:“害,這不是快殺青了嗎?多聊一會兒多個回憶呗。”
張盡桉這才想起來袁媛殺青的時間和江似揚差不多,點頭道:“哦對,也就一個月不到了。”
“強哥呢?”江似揚問。
張盡桉微微笑:“他先開車去了。”
他再也不用在看江似揚的時候隐藏感情了,實在是輕松自在。
“大哥你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張盡桉這才看向提問的袁媛。
袁媛瞅着他,接着說:“我看你這一天都挺開心的,對戲的時候我就想問了,但怕耽誤進程就沒問。”
張盡桉也不驚訝,只是回道:“是嗎?你竟然看出來了?”
“這誰都看得出來吧,”袁媛用胳膊推了推葛纖緒的手臂,“是不是啊小葛葛。”
葛纖緒點頭:“确實,我也看出來了。”
張盡桉瞥了眼江似揚,笑着回答袁媛說:“沒什麽,就是今天遇到了一件特好的事。”
袁媛啧啧了兩聲,推理了起來:“能開心成這樣,這事一定挺大的,難道……”
袁媛頓了頓,三人望着她,她慢慢地說:“你一夜暴富了?”
張盡桉:“就這?”
“你看大哥像缺錢的樣子嗎?”葛纖緒笑道,“你別把你的願望給說了啊。”
袁媛笑着說:“被你發現了。”
他們四個都哈哈大笑起來。
張盡桉緩了緩,看了下手表,已經一點四十了。
張盡桉便說:“走吧,再聊下去還不如直接住這裏了。”
“走走走,不做禿頭女孩,”袁媛挽着葛纖緒的胳膊,這才走了起來。
他們經過唐尚的時候,唐尚叫住了江似揚,拉到一邊講起了悄悄話。
剩下三人在一樓分別,袁媛走了以後接葛纖緒的車就來了,只留下張盡桉一個人在一樓等候江似揚。
在等待期間,張盡桉遇到了從停車場出來的劉雯萍。
劉雯萍的車直接停在張盡桉面前,她拉下窗戶,問道:“似揚呢?”
“唐導和他聊着,你可能要等會,”張盡桉如實回答。
“哦行吧,”劉雯萍又問,“我後面就出來了,你們倆沒怎麽樣吧?”
張盡桉笑了:“我們倆能怎麽樣?”
劉雯萍這才意識到她的講話方式有些不妥,也笑了:“我看你這反應,應該沒出什麽事,我就放心了。”
“謝傑呢?他怎麽不在?”張盡桉從副駕駛窗戶探頭進去,沒看到謝傑的人。
“他啊,有事先走了,”劉雯萍說。
“哦……”
張盡桉站回原來的姿勢。
“那你有看見強哥嗎?他怎麽還不出來,”張盡桉看了下手表,“按他的開車技術應該不用那麽長時間啊。”
“哦他啊,他準備出來的時候被好幾輛車插了隊,慢慢就上來了,”劉雯萍沖着張盡桉身後揮了下手,“似揚——”
張盡桉轉身,就看到江似揚跑了出來,他邊跑邊穿他的外套,看到張盡桉時有些驚訝,但随之就笑容滿面,他在張盡桉的旁邊停下:“你還在啊,我還以為你走了。”
“我走啥啊,要不是和強哥約好了,我早想蹭你們車讓你們帶我回去了,”張盡桉伸手去理江似揚的衣領,剛碰幾下就聽見車裏的咳嗽聲。
“咳咳,注意點哈,”劉雯萍低聲說。
“我有數,都是正常操作,而且你看這領子在裏面你不難受嗎?”張盡桉理完後一陣滿足。
“行行行,把一切鍋都甩給處女座就行了,”劉雯萍開玩笑道,“別問,問就是處女座。”
張盡桉笑了起來:“搞歧視舉報了啊。”
“哈哈哈哈,”劉雯萍大笑起來。
張盡桉笑完之後,又輕聲說:“不過你這讓我怎麽能忍住不動呢?”
他說的很輕,至少他覺得應該只有他一個人聽得到。
江似揚一步跨上了車,坐在車門邊上的座位對張盡桉說:“那我們先走了啊。”
雖有些不舍,但也不是見不着了,張盡桉點了點頭:“拜拜。”
江似揚關上車門,拉下窗戶,看着張盡桉卻一句話也沒說。
“那我們走了?”劉雯萍瞥了眼後視鏡說。
江似揚卻搖搖頭,說:“劉姐等一下,先別開,我還有件事沒做。”
“行,”劉雯萍松開了抓方向盤的手。
她有些猜到江似揚接下來要做什麽了,也許猜的不是很準确,但百分之八十應該是對的。
劉雯萍搖了搖頭。她不想打擾,朝她旁邊的窗外看去。
今天的夜晚沒有星星。
張盡桉以為江似揚有什麽東西忘了,俯下身,視線與江似揚平齊,問道:“怎麽了?”
江似揚直直地望着他,沖他招了下手:“哥,你再站過來一點。”
張盡桉雖然不知道江似揚要幹什麽,但他還是往前走了一步。
“怎麽……”
張盡桉一句話還有問完,江似揚并攏的食指與中指就貼在了他的嘴唇上。
張盡桉完全愣住了,他完全不知道江似揚在幹什麽,幾秒鐘後,江似揚收回了手。
張盡桉還沒完全回過神來,就望見江似揚擡起了右手,剛剛落在他唇上的指尖,現在一模一樣地落在了他自己的嘴唇上。
張盡桉出現了幻覺。江似揚親吻的不是指尖,而是在親吻一株紅玫瑰。
江似揚把車上的燈給打開了,所以他的外貌是可見的清晰,垂下眼時細長睫毛還在臉上散落了陰影。
張盡桉接着就聽江似揚用只有他們倆能聽到的音量說道:“我也忍不住,但沒有辦法,只能用這個先代替一下,希望哥你不要介意。”
他怎麽會介意?
張盡桉終于緩了過來,他望着江似揚,深沉地說:“我怎麽會介意,我高興還來不及。”
江似揚笑了:“那明天見。”
張盡桉點了點頭,目光卻從未從江似揚臉上挪開:“明天見。”
張盡桉看着離去的車子,他極其肯定,今天夜晚的星星全都跑到這個人的雙眼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親吻的何止是嘴唇,是在他們努力掩蓋之下的濃烈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