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自确立關系也過了好些日子,這些天過的和以往差不多,因為張盡桉和江似揚都是把工作和私事分的很開的人,所以在拍戲的時候他們只專注拍戲的事,要是其中一人去了外地工作,另一個人也不會多打擾,等休息了二人再聊天。
工作沒什麽區別,但生活區別就大了。
在劇組裏,他們不可能只和對方講話,也會和別人交流,讨論劇本也是長事。要是他們周圍人多,二人就是互相看一眼,眼神裏暗藏着的情愫外人都看不到。要是周圍人少,他們就會說些悄悄話,約着去吃晚飯或者夜宵。
回酒店後他們才能自在些,能發發消息,講話用詞比在外要放松許多。
他們要是有空也會開視頻對話。
這倆人對自己長什麽樣完全不在乎,經常從下往上拍臉,有時候甚至人都出框外了,只有聲音還在。但不管畫面怎麽樣,只要對方還在,二人就覺得無所謂。李強經常吐槽他們這點,說他們倆心大。
張盡桉和江似揚談隐秘的戀愛,而李強和劉雯萍則抓緊時間和公司內部商量這件事後期怎麽處理。
兩個公司最開始都說這事不一定要公關,他們都覺得這段戀情不能長久“也許幾個月就分手了”所以沒必要公關。
李強和劉雯萍就極其肯定地對公司裏的人說“按他們倆人的性子,別說幾個月了,幾年都算少了”,這才讓公司重視起來。
“真沒想到你會這麽說,”張盡桉聽完李強在公司裏發生的事後,如此感嘆道。
張盡桉雖說和李強在聊天,但他的視線一直在正演戲的江似揚身上。
張盡桉的戲在幾分鐘前拍完,他現在正坐椅子上休息,接替他的是江似揚與袁媛,這次二人拍的是感情戲,站在鏡頭中央說着臺詞。
袁媛口中流假血,奄奄一息倒在江似揚的懷裏,江似揚單膝跪在地上,他眉頭緊皺,一手緊緊握着袁媛的手,全然不顧他白襯衫沾上了血漬。
“麗景你別說了,你會活着的,你會的……”
張盡桉看着這樣的畫面,突然想:要是有一天他出意外了江似揚會是什麽表情。
“你驚訝的是沒想到我有說這話的水準,還是你沒這個打算所以驚訝我說了這話?”
李強的聲音把張盡桉拉了回來。
張盡桉瞥了眼李強,回答的很坦然:“當然是前者了,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哪裏有那麽快就放棄的道理。”
此時演的段落本該令人悲傷,可張盡桉沒去聽臺詞,單純只看演戲的人兒,不由地揚起了一點笑:“我和似揚還有好多事沒做,不可能那麽快就分的。”
“你想做什麽事?”
“想做的事太多了,到死都做不完,”張盡桉回道,“裏頭還包括一起養老,老了之後一起去公園遛鳥。”
“你這想的也太久遠了,”李強說完就哈哈笑了起來。
張盡桉清楚李強笑的是他不切實際,但他句句都是真心的。他是真的那麽想過。他早在未來行程單上寫了江似揚的名字,他想要和江似揚做很多事,而他知道,江似揚一定也會陪他的。
“哇——”李強小聲驚訝道。
原來是到了崔馳和丁麗景接吻的橋段,因為在拍攝前唐尚就說明了要拍近景,所以江似揚和袁媛不能借位,只能真槍實彈地嘴與嘴碰在一起。
李強看熱鬧不嫌事大,還用手點了點張盡桉胳膊:“你什麽想法?”
“什麽什麽想法,”張盡桉不懂他的意思。
李強說的再明白些:“你不吃醋?”
“有點,但也還好。”
張盡桉看江似揚擡起頭,下嘴唇染到了一點假血。
“演戲怎麽演都是假的,只要我們是真的就行,”張盡桉說。
“我還以為你會很吃醋,想不到啊,”李強稍有失望,他還以為張盡桉會有什麽反應,比如跳起來激動,結果啥也沒有。
李強突然想起一個事,忙說:“哎,過幾天要去小南山這事我和你說過了沒?”
張盡桉點頭:“說過,但就是随口一提,不過後來小周加在行程表上了,忘了也沒關系。”李強說的這事就是之前張舒雨說酒店總經理請他吃飯的事,時間定在了這周四,還有兩天的時間。
“我就覺得我好像沒說過,想和你說,但一說其他事,這事我就忘了,”李強皺了點眉頭,“你說我是不是得了老年癡呆?”
張盡桉:“是。”
李強:“……你都不帶猶豫的嗎?”
“我一切聽強哥的,你覺得你是老年癡呆,那你就是,”張盡桉認真地回道。
李強沖張盡桉呵呵笑了笑:“要不是我聽出了你在耍我,我差點就信你那麽聽話了。”
張盡桉笑起來,幹脆承認了:“害,竟然被發現了。”
李強也沒把這話當一回事,接着問道:“诶,那你回小南山要回家嗎?”
張盡桉沉思了一會兒,篤定地說:“回,順便把這事和他們說了。”
“這麽快?”李強對張盡桉的這個決定有些驚訝。
“我想這事家裏人有優先知道的權利,”張盡桉翹起二郎腿。
李強仔細想想,覺得有些道理,點頭道:“也是,到時候媒體先知道了,家裏人那兒說不過去。”
張盡桉微微點頭,手掌交疊地放在大腿上。
李強又問:“似揚知道嗎?”
“我會和他說的,”張盡桉回道。
“嘶——”李強回憶起來,“我記得小謝和我說,小揚那天好像也要出去吧?”
自從張盡桉和江似揚二人交往後,他們周圍的人關系也好了不少,李強、小周和劉雯萍、謝傑這幾個人更是互相分享行程。
李強美名曰“交換公司情報”,其實就是閑聊。
“嗯,他要回高中參加什麽校慶,”張盡桉說。
這事是江似揚前幾天告訴他的,他當時還問江似揚要了高中時的照片。于是除了《星期五的早晨》裏那張高中畢業照,張盡桉還看到了江似揚做社團活動被一群人圍着的照片。那張照片裏江似揚穿着白色的襯衫,又幹淨又清爽,正和一個人講話,眉眼間都帶着笑意。
江似揚不論身高還是長相都是突出的。
要是當時網絡發達,那“素人帥哥”這個話題裏肯定會有幾百張江似揚的照片。
更別提現在的江似揚回學校,那一定引的一群人圍觀。張盡桉已經準備好到微博去收圖了。
“要是讓你回高中,你會回去嗎?”李強突然問了這麽一句。
張盡桉僵了一下,不過也就幾秒而已。
“要是是工作,我就回去,”張盡桉回道。
“要不是工作呢?”李強又問。
張盡桉不說話了。
李強拍了拍張盡桉的肩膀:“你最近有看微博嗎?”
“看了,”張盡桉回道。
“上面不是有個事嗎……
……
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特意轉了話題,誰也沒有明說,都順着說下去了。
張盡桉明白李強拍他肩膀的意思,他告訴過李強高中的事。
但他就是不想放下。他就是要記得那些人,這樣他才永遠不會和這種人有交集。
每個人都有一些不愉快的時光,讓張盡桉選擇,他會選擇在高中的那段時間。
高中對大部分人而言是肆意、放縱的青春。
對張盡桉而言,卻是一段壓抑的經歷。
他的壓力不同于張清玥被同學鄙視她的努力,也不是張舒雨被人說花瓶,他是被道德綁架。
他被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張盡桉有錢,讓他請客就行了”“你家有那麽多錢,你怎麽那麽小氣”。
有意思的是,那時說的這些話,到現在都會有人這麽說他。
都說班級就是個小社會,這句話一點也沒有錯。
那個時候不管他只要參與一些人的活動,請客這事必須他來做,不做就是“小氣”,如果他做了,就是“炫富”。
張盡桉後來就發現,他做什麽都會有人有理由說他的不對。
這按現在來說,就是“杠精”。不管你說什麽事,他們都能找出不足。你說你喜歡吃米飯,他們就會說“面條不好吃嗎你什麽意思”;說你喜歡吃米飯和面條,他們就會說“你的喜好真容易變”。
張盡桉是在高一下半學期的時候發現了這個真相。
他也不是那種舔着臉上去迎合大衆的人,他深知和這種人交朋友沒有必要,所以他不再聽從他們的安排,他高興請客就請,不高興就不去,高興聊天就聊天,不高興就走。
于是他就再多了幾個标簽“難相處”“裝逼”。學校互傳八卦的速度比火箭還快,再加上張盡桉本身就因長相在年級裏出名,這件事便在一周內傳的整個年紀都知道了。
這也是如今最令人側目的事情——不了解事情原委,就妄下定論。
當然,高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的,還是有善良的同學的,他們不會和他那麽說話,但他們也不敢惹那些人,選擇了圍觀與默不作聲。
令張盡桉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在高二的時候,那些人陰陽怪氣到他家裏人頭上,他終于忍不住和那些人打了一架。
沒有人敢上前幫他,最後是老師過來把他們拉開了,他也因此被記了過。
這事過去之後,有不少同學私底下和他說那幾個人壞話,什麽“我也看他們不爽很久了”“他們什麽人啊,你做的對”“他們真的是垃圾”。
那時張盡桉很想問。你們看他們那麽不爽,為什麽不敢站出來呢?
後來他明白,因為女生覺得他們是男的,她們打不過;男生們因為他是男的,所以覺得他不會那麽脆弱,于是就不幫了。
他是沒有那麽脆弱,但他還是期盼班裏有那麽一個人出現——能注意他的動向,願意去了解他究竟是不是這樣的人。
可他等了一年,沒有遇到過那個人。
後來上了大學,拍戲時遇到了蘇志陽、顧一柔這些講話和他志同道合的人,他這無趣、荒唐的幾年才終于結束。
“他們好像要結束了,”李強說。
張盡桉看去,果然,唐導站起了身,走到了鏡頭的前面,他就見江似揚擦了下嘴角,從謝傑那兒接過劇本後向他這個方向跑過來。
江似揚真的沒有多大的變化,除去衣服上的一點血漬,和照片上并無太大差別,無非是長相更加成熟,只是那眉眼之間的笑意,還是那個少年的樣子。
待江似揚跑到他的面前時,張盡桉站了起來,與江似揚視線平齊。
江似揚露出了期待的眼神:“剛剛怎麽樣?”
江似揚知道他在看。
即使他坐在這樣的角落,江似揚也能注意到他。
“演的很好,”張盡桉看着江似揚說。
還好他沒有放棄等待,他終于等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杜絕校園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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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說的很好。
“在一個有迫害的事情上,你選擇中立,你就是站在了迫害者的一方”。
就像早年間男的在大馬路上綁架女的,所有人都在圍觀,沒有一個人打110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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