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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好的,卡,張盡桉咱們再錄個近景,就錄你的眼神,”唐尚舉着喇叭說。

張盡桉比劃了一個“ok”。

“別的不說,張盡桉真是演什麽像什麽,就說今天,前一場那麽低沉,這場那麽歡快,他情緒竟然沒被帶跑,”趁着調機位的空檔,副導小聲對唐尚說,“換了個衣服就像是換了個人,你一說開始,氣質都變了。”

唐尚樂了:“看你這麽驚訝的反應,我還以為你是第一天認識他。不過這幾個月下來,他演技是又進步了很多,更自如了。”

副導嘆氣道:“哎,就快殺青了,這戲看一天少一天啊。”

“行了,準備開始了,”唐尚說。

攝影機對準了張盡桉,監控器出現了張盡桉的雙眼與他側面全景的畫面。

“三、二、一,開始。”

這場戲裏的陳毅君是多疑的,他懷疑有內鬼,但又不會對每個人都抱有敵意。

現在張盡桉所演的,是一個找到真相後的人。猜測、發現、肯定、明白、釋然,只在眼神裏。

眼睛隐藏着一切情緒。

這是張盡桉堅信不疑的話。

張盡桉靜下心,緩緩睜開了雙眼。他先是露出微愣的神色,在稍稍蹙眉,緊接着眼珠子朝下晃動,像是再思考,突然,他的視線斜向右下角,定住了。

唐尚不禁攥緊了拳頭。

不多不少三秒正好,張盡桉微微歪了下頭,他的唇角顯而易見地慢慢上揚。

張盡桉閉上了眼睛,而唐尚也松了拳頭。

最後,他擡起了眼皮,看向了鏡頭。

唐尚看着監視器,突然想起在開拍前他問張盡桉陳毅君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張盡桉回答他,是風平浪靜下的狂妄。

陳毅君怎麽會狂妄?他在書裏是膽小、是老好人、是優柔寡斷的,是血都不敢見,最後才敢拿起槍的人。

他如何狂妄?

當時唐尚不明白,現在他明白了。

陳毅君的狂妄隐藏在人心之下。

張盡桉看鏡頭的時間不過半秒,唐尚卻覺得綽綽有餘,當機立斷喊了“結束!”。

副導又看了這個鏡頭好幾次,不住地贊嘆着:“不錯,是真的不錯,我好久沒看到這樣好的微表情了,拿去給新人演員教學都不過分。”

唐尚看着張盡桉,回答道:“演戲講究天賦、努力,缺一不可,張盡桉有天賦,也夠努力、認真,他演得不好誰能演得好?這家夥,總能給我帶來驚喜。”

張盡桉演完後有些虛,畢竟淡淡做表情,沒有之前劇情連接會讓演員演技單薄,很容易出戲,他就怕自己出戲了。

張盡桉觀察唐尚和副導的表情,無悲,應該對他這場還算滿意。

“行了,大家都先休息休息,吃晚飯了,”唐尚放了飯,大家夥都開心的不行。

“唐導,這場怎麽樣?”張盡桉去休息室休息前不忘和唐尚打招呼,他也想聽聽唐尚的看法。

唐尚點頭:“很好,是我目前最最最滿意的一段。”

張盡桉懸着的心也是放下了,開玩笑道:“诶唐導,你上一次好像也是這麽說的。”

唐尚看上去心情不錯,笑着應答道:“上次是最最,這次又加了個最,不一樣。”

張盡桉再和唐尚聊了兩句,便和葛纖緒打了招呼,回休息室了。小周早拿好了盒飯,已經開始吃了。

小周吃的可香:“今天有糖醋裏脊。”

張盡桉不覺得多餓,不着急吃飯,靠着沙發,打開了手機,再打開微信,先點開了置頂的紅色消息。

是個視頻。

張盡桉讀了下面的字:“謝傑幫忙拍的?”

小周有了好奇心,捧着盒飯走到張盡桉旁邊:“咋了,那個老賊拍了啥?”

因為他和江似揚關系變好,小周和謝傑這倆人年紀相仿,很快就說上了話。謝傑因為扣,常被小周說是“摳搜的老賊”,而小周因為拆遷一夜暴富,謝傑稱小周為“周地主”。沒一個陽間的外號。

張盡桉點開了視頻,把手機橫了過來。

畫面停在地板上,鏡頭慢慢從地板往上移,逐漸能看到不知哪個酒店的陽臺,陽臺不大,放着一把藤椅,這畫面的背景是夜晚。

張盡桉點頭:“還別說,這意境拍的有那味了。”

“的确,看不出來啊,老賊還有這功力,”小周道。

突然畫面傳來很大的一聲畫外音:“噗嗤噗嗤,你可以出來了。”

張盡桉:“……”

小周:“……草,全部垮掉。”

“我猜似揚大概要唱歌了,”張盡桉突然說。

“是嗎?”小周心存疑惑。

果然,下一秒江似揚就從裏屋捧着一把尤克裏裏走了出來。

小周驚訝極了,問道:“你怎麽知道?”

張盡桉把視頻暫停,解釋道:“你看它陽臺就放一把椅子,除了唱歌還能幹什麽,從不可能錄個三分鐘賞月吧?”

“哦,也是,”小周說。

張盡桉雖然猜到了,但他還是很開心,忍不住揚起了嘴角,關了暫停。

江似揚穿着白色的襯衫外套,深藍色的運動褲,走到椅子前坐下,抱起尤克裏裏,什麽話也沒有說,過了兩秒後,低着頭開始彈奏起來。

這個前奏張盡桉很熟悉,但他一時想不起來是什麽歌。

“哦!這首歌我知道!”小周拍了下手,“電影《驢得水》裏面任素汐唱的《我要你》。”

小周這麽一提張盡桉便想起來了。

“對,是我要你,”張盡桉目光未離開畫面中的人半分。

江似揚唱了起來。

“我要——你在我身旁,”江似揚的聲音無比溫和,低聲吟唱着歌,“我要——看着你梳妝。”

不過第一句,張盡桉聽的心卻要化了。

“這夜的風兒吹,吹得心癢癢,我的情郎,”江似揚看了眼鏡頭,接着低下了頭,“我在他鄉,望着月亮……”

“都怪這月色,撩人的瘋狂——”

“都怪這guitar,彈得太凄涼——”

鏡頭向江似揚靠近,整個畫面只有江似揚彈尤克裏裏的手。

等開始唱下一句,鏡頭慢慢上移,拍着江似揚的臉,江似揚對着鏡頭一笑,鏡頭又往後移。

“靠,還有運鏡呢?”小周小聲吐槽道。

張盡桉聽不見別人的話,只認真得這首歌。

“哦——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

上一次江似揚這樣唱歌,還是在綜藝裏面,他和樂器店的老板合唱,而現在,是單為他而唱。

《我要你》這首歌,悠揚緩慢,就是在“講述”一件溫柔的故事。

很适合江似揚。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都怪這夜色,撩人的瘋狂。都怪這guitar,彈得太凄涼。”

張盡桉以前總覺得有人聽情歌落淚落的是假淚,不過是一首歌,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動情。可現在雪亮亮的事實就擺在他的眼前。

一首歌真的會那樣動情。即使無大事發生,他們沒有經歷分別,他也不想哭。但他就是動情了。

江似揚總有一百萬種方法給他驚喜。

“哦——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送你,美麗的衣裳,看你,慢慢地梳妝。”

“這夜色太緊張,時間太漫長,我的情郎。”

“我在他鄉,望着月亮。”

歌曲不知不覺到了尾聲,直至沒有後自動暫停,張盡桉才回了神來。

“唱的真不錯嘿,”小周感嘆道,“我要是能唱那麽好我直接去參加快樂男聲了。”

“……”張盡桉沉默幾秒,“小周,我發個消息。”

“行,”小周立刻明白其意,回到了原位。

張盡桉盯着手機看,卻遲遲不打一個字。他不知道發什麽。

一首歌,讓他什麽都忘了。他只記得那首歌,只記得那個視頻。

張盡桉低下頭,再用手遮着臉,他不想讓別人看見。

他臉紅的發燙。

都怪這夜色撩人的瘋狂。

作者有話要說:  安利大家去聽這首歌,一定要聽任素汐的版本,太有故事了。

似揚這個版本是我把男版+女版混合了,畢竟他不用梳妝和貼花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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