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紋身貼
=======================
這個廠房所生産的戰機并不常見,但如果說出名字,一些軍事迷們定然會兩眼放光。所以還是學生們的喻麥冬只能接觸到最外部的組裝零件。這次宋鳴過來,是跟賀祁年他們那個團隊研究最新型號的核心裝置。
“師姐,你後悔嗎?”
張燦禹的工位就在喻麥冬的旁邊,休息的時候他問道。
後悔嗎?
喻麥冬從來沒有深想過這個問題,她在做出選擇的那一刻就不會讓自己後悔。
可是她這幾年從來沒有正視過這個問題,或者說是在逃避。
“後悔的吧,我覺得師姐你要是當時在加州理工繼續深造幾年,那裏面你肯定也能進的。”張燦禹看出她的猶豫自問自答道。
喻麥冬愣了幾秒反應過來張燦禹在說什麽,她想到的後悔跟張燦禹說的不是一個東西。
……
“你覺得我喜歡這個專業嗎?”
“還行吧?”
張燦禹摸不清她的想法。
“是啊,但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自己可能是要比還行還喜歡。”
張燦禹錯愕,他聽出了一絲不對勁,喻麥冬說的好像不是這個行業而是一個人。
語畢,喻麥冬将鼻梁上的黑色鏡框眼鏡摘下,揉了揉眼睛。
喻麥冬大四那年突然發現看遠處的東西變得模糊,起初她以為是沒有休息好,但過了一段時間沒有好轉的跡象,喻麥冬便去眼鏡店測試了一下視力。
兩只眼的度數快要接近兩百度。
喻麥冬當場配了一副,她其實有些說不上來的別扭,畢竟當時高中學業壓力那麽大的時候,她都沒有近視,現在近視有種不值得的感覺。
“先去吃飯吧。”
後不後悔只有喻麥冬心裏清楚。
他們在車間待得久了一些,到食堂的時候已經錯過飯點,一樓食堂現在只有不到十個人。
“宋老師和賀工在那邊,我以為他們忙的都沒有時間吃飯。”張燦禹坐下後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宋鳴本來在和賀祁年說話,但對方突然走神,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自己那兩個學生剛剛過來吃飯。
“聽喻麥冬說你們昨晚見面了?”宋鳴随口問道。
賀祁年收回目光,“嗯,昨天在食堂見了一面。”
“沒聊聊?其實喻麥冬走學碩這條路我還覺得可惜。”
宋鳴下意識覺得這兩老同學之間應該很能聊得來。
“是她自己的選擇。”
“也是。”
喻麥冬埋頭吃飯,其實在這遇到賀祁年的幾率遠比她想的要低,來這一個多星期,也就在食堂遇到兩次。
這麽算,兩個月過去,應該一句話都說不上。
大概以後也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喻麥冬失算的是她來的匆忙沒有帶酒過來,食堂邊上的小賣部只有賣牛欄山二鍋頭和江小白的,水兌酒精味,還有一些常見的啤酒。
喻麥冬對煙不挑剔,但這幾年對酒變得格外挑剔起來。
她站在江小白的貨架前猶豫了一會,最後拿了旁邊的牛欄山,度數要高一些。
喻麥冬走在走廊上,突然一陣叫聲響起,好幾個人的,她停下腳步,有些迷茫。
這個樓層宿舍住的都是最近新來的,大部分是喻麥冬他們工作室的人。
她聽出參差不窮的罵罵咧咧好像是因為突然斷水了,這邊的生活條件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比較困苦。
喻麥冬右手邊的那扇門突然被拉開,她下意識扭頭看過去,男人的頭發往下滴水,上面還有白色的泡沫。
她之前沒想到賀祁年也住在在這個宿舍。
他下半身裹着一個灰色的浴巾,上半身袒露,喻麥冬微眯雙眼,胸肌和腹肌的線條依舊清晰。
但胸口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多出了一個東西,他的右胸口上多出了一個像飛機圖案的東西。
她因為近視看得不太清楚,只能辨別出輪廓。
下意識有一個答案出現在她的腦內,紋身貼?
體內制好像不能紋身?看來他真的很喜歡飛機。
喻麥冬一時間沒有移開視線,直到賀祁年的聲音響起,“好看嗎?”
沒有什麽語調,聲音平淡。
喻麥冬看向他的眼睛,遲疑地點點頭。對方往下看了些,好像注意到她手上的東西。
緊接着賀祁年“啪”的一聲将門合上,好像不樂意被她看。
喻麥冬挑挑眉,又不是沒看過,現在變得這麽小氣了嘛?
他們更親密的事情都曾做過。他的xing器曾進入她的身體無數回。
……
從那日停水之後,喻麥冬就沒在見過賀祁年,從來那天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一個的時間。
她們外部小組出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說大不大,但是礙于她們編外人員的身份,位置有些尴尬。
當天下班,宋鳴将她們一夥人罵了一頓。
喻麥冬被臨時委任的組長,她被罵的更嚴重,殺雞儆猴,她全程低頭保持挨罵的姿勢。
罵完之後食堂供的飯就結束了,喻麥冬被罵得狗血淋頭,沒什麽胃口,一人跑到外面呼吸了口新鮮的空氣。
雨季還沒結束,天空一直都不放晴,淅淅瀝瀝不停,人的心情也要格外煩躁些。
被罵之後宋鳴突然說隔兩天的周末大家可以去山裏采個風,散散心,舒緩心情,類似于打一個巴掌再給一顆糖。
喻麥冬不太想去,她寧願在員工宿舍躺着。
可惜宋鳴不給機會,要求全員必須要去。他們本來就在山裏,在怎麽繞還都是山,從這的工作人員知道這十公裏開外半山有一個廟,聽說還挺準的。
上了年紀的宋鳴就對這些感興趣,他興致沖沖地定下了“團建”的目的地。提前看了那天的天氣預報,是個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明媚。
早上在廠房門口集合,除了她們這個學生團隊,也是最近剛到的研發團隊也來了。
喻麥冬姍姍來遲,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心的賀祁年。
這是一個月來兩人第四次見面。
如果有心,兩人住在同一個樓層都不會見面的。
賀祁年大概一點都不想見到她。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登山服,這衣服一看就是提前帶過來的。
恐怕他在來之前就将爬山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至于喻麥冬她既嫌天氣熱,又怕被蟲蛇咬,最後選擇套了個長褲多加上一件防曬衣。
專家團裏無異于賀祁年最過耀眼,也是最年輕的那個人,其他人約莫三四十歲。說是十公裏開外,但山路的十公裏和平日裏理解的路程十公裏不是一個回事,他們直接動用了廠裏的大巴車将她們拉到那廟的山腳下,剩下的就靠她們自己,等下山了之後在給司機打電話過來接他們。
那座山的附近有個少數民族的部落,聽說那廟好像就是他們的祖先建的。
喻麥冬平常缺少鍛煉,山沒爬多久就落在了最後,隊伍末尾都是他們這幾個年紀相仿的學生。
像宋老師老當益壯,還爬在他們的前面。
“少數民族也拜佛嗎?”張燦禹其實體力不錯,不過他有意放慢速度,不緊不慢地就在喻麥冬前面一點。
他爬着爬着發現了盲點。
周圍其他人也在附和。
“廟裏面供的也不一定就是佛,像是一些邪性的東西可能幾率要更大一些。”喻麥冬道。
“啊?”
“尤其深山老林裏面的廟供着的,正經佛喜歡香火旺盛,他們也挺虛榮的,像一些邪性的東西就不太在意香火這種東西。”
喻麥冬不敬神佛,說話自然口無遮攔,毫無畏懼之心。
“真的嗎?”
這話出自喻麥冬之口的可信度就變得格外高,大約她身上有種閱覽群書的氣質。
“你們看過泰國的恐怖片麽,不覺得場景很相似?”
喻麥冬的聲音飄進周圍人的耳朵裏。
“陰暗潮濕的環境,叢林密布,看不到盡頭,沒有實質的邪靈就喜歡在這種地方作祟。”
“他們是熱帶雨林氣候,我們這地沾了點邊,氣候相似。這幾天一直都在下雨,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很契合的。”
還帶科學分析的,唬的人一愣一愣的。
除了她同門,專家們也被她的瞎扯吸引了,明顯放慢了腳步。
“而且我們也很契合那種膽子賊大非要到那種地方一探究竟的主角全滅團。”
好好一團建,在喻麥冬的渲染下變成了作死探險團,以此發洩她難得假日被用來爬山的不滿。
“喻麥冬,你在搞什麽封建迷信呢?”宋鳴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大概喻麥冬的話語一字不落地落進他的耳中。
喻麥冬覺得無語,他不就是因為自己封建迷信才才要去那廟看一眼的嗎。
不過她沒頂嘴,适時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