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加貝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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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早上梁洛裏真的來了醫院,手上拎着一個果籃,還捧着一束鮮花,真像是來看望病人的。他在住院部的樓下聯系喻麥冬,這讓後者沒辦法将他趕回去,只得下樓接他。
喻麥冬帶完路将他丢在病房自己去繳這幾天的住院費,回病房的樓層時,護士站的一個值班護士将她攔下。
“喻小姐。”喻麥冬在這住幾天,護士也都知道她的姓名。
“怎麽了?”
“這裏好像有一張給你母親的賀卡,不過落在了地上。”
喻麥冬接過,就是夾在花束裏常見的普通賀卡,上面寫了五個字,願平安健康,應該是梁洛涼剛剛丢下的。
“謝謝。”
“剛剛有一位先生過來問你母親的病房號,好像就是他落下的。”
“問病房號?”
喻麥冬微微皺眉,難不成還有其他人來看喻母。
“是的。”
喻麥冬捏着賀卡回到病房,沒想到梁洛裏竟然還在,她目光移到床頭只有兩束花,一個是梁洛裏剛剛送來的,還有一束是前兩天喻原帶來的。
“剛剛有人來過嗎?”喻麥冬出聲問道。
“沒有。”梁洛裏回頭道。
她有些迷茫,應該是護士站的人弄錯了。
“小麥冬回來了,那阿姨,我先走了。祝你身體早日痊愈。”梁洛裏起身。
“好好,麥冬,你去送一送。”
喻麥冬就站在病房門口,她先走了出去,她晲了眼梁洛裏,“聊聊。”
喻麥冬的語氣不算太好,她對梁洛裏這一連串舉動心生反感,下樓時電梯只有她們二人,她直接問道:“你要幹什麽?”
“什麽幹什麽?”梁洛裏裝傻。
喻麥冬不介意和他說的清楚點,“梁太太已經包了一個大紅包,情誼上說的過去,更何況你更沒必要親自過來。”
“話也不能這麽說,畢竟阿姨在我們家待了這麽多年,也是有感情的。醫院這邊我可以給阿姨轉到最好的病房,以及會從國外請來最好的醫生。”
喻麥冬的眉頭越皺越深,她拒絕:“不用。”
“這樣手術成功的幾率會大很多,我不相信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
“生老病死,人各有命,我做到我該做的,你這些……”喻麥冬這話說的是大逆不道。
“小麥冬,我突然發現你是真的冷血。”梁洛裏打斷。
“或許,如果你真的有這個想法你可以去跟病人商量,她若是同意了,随便你怎麽做,不用同我告知,我也不想知道。”
電梯到達一樓,“不送。”
這次喻麥冬連再見都沒有說,她的世界有一道明确的分界線,将所有人隔絕在外。
喻母的手術有驚無險,沒有等她醒來,喻麥冬連夜從醫院趕往機場,淩晨的航班,早上七點到的機場,之後還要轉火車前往縣級市,最後乘坐大巴進入山區。
因為她脫離了大部隊,一個人來,所以等到縣級市才會有工作人員過來接她。
可惜天公不作美,最近正逢雨季,她從大巴車下來沒多久後天空就飄起了細雨,然後越來越大,來接的工作人員早有準備,給她遞來了一個黑色雨衣。
“剩下這段路不長,但是外面的車不允許開進去,所以只能先走過去。”
“沒事。”
這個地方從某種程度上也是保密級別的。在山區,電子地圖上都沒有顯示這個區域。
大約又走了十幾分鐘,喻麥冬終于看到了廠房,深山老林裏唯一有光源的區域。折騰一天,終于在天黑的時候到達了目的地。
“學姐!”
張燦禹站在屋檐的燈光下沖她招手,之後便小跑到她的面前。
“本來想今天一塊去接你的,但是宋老師沒有同意。”
“不需要。”他在不在都差不多。
張燦禹從工作人員手上接過喻麥冬行李箱,“剩下的我來吧,師姐,我先帶你去員工宿舍,你先收拾下,之後帶你去食堂吃飯。”
往裏走的時候張燦禹簡明扼要介紹周圍的情況,宿舍是一人一間,有獨立衛浴,但沒廚房,吃飯什麽的都得來食堂,而且這裏只有一家生活超市,除了一些必需品其他什麽都沒有。
喻麥冬收拾完後張燦禹就站在門口等她,“這個點食堂還有飯,你要是在來遲點,今晚可能就要吃泡面了。”
張燦禹其實也就來早兩天,但已經把這裏摸熟,他們是沾了宋鳴的光才能到這實習的,所以更核心的東西接觸不到。
不過跟他們對接的那個專家團隊,張燦禹已經将人員摸清楚了。
他說到了對方的副負責人。
“他以前跟我們一個學校的,只不過沒有讀完,退學了,去國外念的書,和我們差不多大,但人家已經是團隊的核心人物。”
“這麽厲害的嗎?”
喻麥冬餓了一天,她的注意力都在晚飯上,随口應話。
“說個更厲害的,這人可能還是我們的師兄,還是宋老師以前的學生呢,說起來大家也算是半個同門。”
“宋老師的學生?”
“對,人家已經是賀工了。”
“賀工?加貝賀?”
喻麥冬夾菜的筷子松了。
“嗯,學姐你認識啊?”她明顯失态,張燦禹自然察覺到。
“嗯,”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喻麥冬認識的那一個。
“不會你們以前是同學吧?”
“可能。你晚上沒吃飯?”喻麥冬不想聊那個人,對方說是陪自己吃飯的,但現在顯然要比自己還吃的更香一些。
“沒,等你。師姐是我飯搭子啊,你不在的時候我胃口都不好了。”
“是嗎?”喻麥冬沒把他的話當真,不過在知道賀祁年也在這裏後,明顯就沒有什麽胃口了。
“賀工。”
張燦禹看向她的後方,喻麥冬頓住幾秒放下筷子轉過身。
“師姐,這就是我說的賀工,這是宋老師的另一學生,賀工,聽師姐說你們以前是同學?應該不用我介紹吧。”
賀祁年手上端着一個鐵質餐盤,是剛剛打的。
他穿着深藍色的工作服,身形挺拔,脖子上挂着工牌,今天喻麥冬沒有回避他,認真地望着他,想要将這三年都看盡眼底。
“嗯。”賀祁年應了一聲。
“這都能遇上,緣分啊。”
張燦禹似乎比他們這兩個當事人還要激動。
“賀工是我們班以前的班長,好久不見,班長。”喻麥冬一直沒有移開目光,視線緊緊追随着他。
“好久不見。”賀祁年緩緩道,沒有往前走一步。
他兩就真的像是經年不見的老同學,沒有過分寒暄,只是遠遠地打了一聲招呼。
他們的視線在空中相交,賀祁年的目光很淡,淡到沒有在看她,下一秒便瞥開了。
他就端着餐盤在旁邊的空位坐下,背對着喻麥冬。
喻麥冬轉回身,重新拿起筷子。
“你們關系不怎麽樣啊?”張燦禹小聲詢問喻麥冬,他以為大學老同學意外見面怎麽都會比較熟絡。
“不熟。”
一頓飯味同嚼蠟,張燦禹一直喋喋不休,她聽得不太真切,飯後,拖着疲憊的身軀走回去,在路過賀祁年的時候沒有任何停頓。
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衆人眼裏他兩的關系好像用不熟就能概括。
山區廠房的員工宿舍雖然有意防潮,但是濕氣還是很重,而且蚊蟲多,半夜喻麥冬被蚊子咬的癢醒,同時胃又開始痛了起來。
她這幾年不規律飲食,又酗酒,胃已經千瘡百孔,今天這麽來一下,疼起來也正常。
她帶了胃藥來,吞下兩粒藥片後徹底睡不着。從宿舍出去,走到廠房外面。
夜裏雨已經停了,山間的晚風微涼,比在空調房裏待着舒适。
她擡頭,見不到月亮和星星,蛙聲片片,繞耳不絕。
褲子口袋裏揣了一包煙,十塊錢的紅塔山,點上火,吸上一口從口嗆到肺。
翌日一早,喻麥冬見到宋鳴,對方開口詢問:“家裏的事情怎麽樣?”
“已經解決了。”
“那就好,張燦禹和你說了嗎?賀祁年也在。”
“嗯,昨晚在食堂見到。”
“當年你們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和他,我還記得那時候賀祁年那組的作業,這幾年就沒有收到一份作業能超過他的,這學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宋鳴發出感嘆。
張燦禹聽到後“啊”了一聲,“師姐沒有幹過他?”
喻麥冬的牛逼程度在張燦禹本科時期就有所耳聞。
張燦禹大一并不是飛行動力工程專業的,大二轉到本專業後賀祁年和喻麥冬又都去了國外。
後來賀祁年退學,就單喻麥冬從國外回來,身上的光芒反正是遮掩不住。
“當時出了一點意外。”喻麥冬簡明扼要,其實就算當時不出意外,同時期交上作業,那門課的第一名還會是賀祁年的。
“對,你師姐是下學期的時候把作業交給我的,也非常的優秀。”
“那是師姐的作業好一些呢還是宋工的作業好一些呢?”
“不嫌事大是吧?”宋鳴睨了一眼他這個學生。
“這不是錯過了師姐的輝煌時期嘛。”
“要真比的話,我肯定更喜歡賀祁年他們組的作業。”
“也是,老師你記了這麽多年。”
張燦禹雖然是他們工作室來的最遲的那個學生,但卻是跟宋鳴關系最好的。他的性格的确招老師喜歡,會來事。
“行,不聊這些,喻麥冬,你過來,跟你說說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