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百利無一害的計劃
雖然氣憤且無奈,但宋送還是耐着性子做了晚飯。吃飽喝足收拾幹淨後方悅才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把今天上班時發生的事兒給宋送講了一遍。
聽過事情經過的宋送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我就跟你說他是混蛋吧?哪兒有這種人!”方悅抓着抱枕掄起來錘了兩下床。
宋送撓撓脖子:“總覺得怪怪的。”
“本來就是個怪人。”
“……真的不喜歡?”宋送看了看身旁的方悅。
這個好友雖然自己口頭上很嫌棄的樣子,但是心裏還是覺得方悅有不少優點的,不然也不會真心把他當成朋友還來家裏住得這麽心安理得。方悅是個善良的人,比他認識的任何人都單純。他從來不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傷害別人。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得到自己應該得到的獎勵,只是這樣方悅就很滿足了。
在友情和愛情面前方悅也是如此純粹地付出着真心,因為他覺得只要自己付出感情對方就會返回給他同樣的感情。但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付出等與回報的,尤其是感情上。方悅之前的戀情每一次都很認真。他毫無保留地展示自己,付出自己,但是很多因為他的長相而吸引來的人并不能接受他突然間展示出來的真實自我。真實的方悅除了長相突出也有不少缺點,當他的戀人接觸到這些的時候之前留下的完美印象會慢慢破碎,最終提出分手。宋送也不止一次提醒過方悅要“裝”一點兒,不要太真實,尤其是在情侶剛交往的階段。但方悅無法理解。
方悅:“為什麽要裝?”
宋送:“剛開始要盡量給對方看自己完美的樣子啊~等感情成熟了再稍微顯出些小缺點看對方的反應。慢慢來啊~哪兒有你這樣的?”
方悅:“可……我就是這樣啊。如果不喜歡就算了。不喜歡真實的我,那我寧願不要。”
這次對話以後宋送就再也不再方悅面前提出這個愛情觀了。并不是他覺得方悅無藥可救,而是覺得他這樣挺好的。至少宋送希望自己身邊能有一個這樣真實單純的朋友,會讓他覺得這個世界并不是那麽虛僞。
此時,再次失戀的方悅抱着剛剛被自己反複“毆打”的靠墊側倒在床上。
“唉……我明天上班怎麽面對他啊……”
宋送:“你怕什麽?”
“我覺得好丢臉啊……”方悅半死不活地說着。
“你有什麽丢臉的?”
“我被他發現了啊……他知道我喜歡他了……然後他還拒絕我,說我沒意思……還說我親起來不舒服……會嗎?”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
方悅看了看宋送的臉,嘆了口氣:“唉……也是……但是我之前的男朋友都沒說過啊……不至于吧……”說着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宋送咳了咳,道:“總之……你不用心虛,做自己就好。該上班上班,該吃飯吃飯。”
“可是羅哥讓我跟他負責一個項目啊……肯定要說話的。”
“那就純聊工作,可以的話就別看他的臉,光說話。”
“他……聲音也很好聽……”
“你——”宋送想罵他兩句,但最終還只是嘆了口氣,“要不然你請兩天假算了。調整調整心态。”
“不行啊……最近活兒太多了,我請假就會麻煩其他人,太不好意思了。不行,做不到。”方悅抱緊了小靠墊。
宋送無語。他這個自己一個人就是一個團隊的工作性質讓他不是特別能理解團隊工作的狀态,但是他覺得方悅這份心還是很值得表揚的。如果他是老板會喜歡這樣的員工。
“那就只能自己扛了~幹完這單就可以拉遠距離了。堅持幾天。加油。”
“……嗯。只能這樣了。”方悅嘆着氣翻了個身望着天花板,感覺自己的未來比這個天花板還要空白。
早上按下鬧鐘的瞬間方悅撇了撇嘴又躺了回去。
他忘了。今天開始不用去接向榮上班了,也用不着早起了。現在白白浪費了二十五分鐘的睡眠他還是挺心疼的,同時也對自己很無語。
雖然回籠覺聽起來十分誘人,但是方悅怕自己躺下就不是二十分鐘能醒來的事兒了,況且房間外,他已經可以聽到宋送做早飯的動靜了。
先把鬧鐘的設定調整了後,方悅還是爬下了床。
恍惚着吃了早飯,方悅感覺自己還沒睡醒就已經走到了辦公室。他在公司門口的玻璃門外徘徊了一會兒還是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就是嘛!大不了不理他就好!
來到辦公桌,他看到身旁沒有人。不僅沒有人就連平時向榮坐的桌子都不見了。向榮的桌子本來就是應他要求臨時加上的,規格比平時的小上一些,但這樣一個桌子也不是他自己一個人說挪走就能挪走的。
見方悅盯着桌旁的空地,身邊的同事告訴他今天早上HR派人把向榮的桌子搬走了。他說自己擠在這裏影響過道的同事們,也影響方悅工作,所以自己要求搬走了。
方悅四下看了看,問:“搬哪兒去了?”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剛才來搬桌子的人說他自己也沒說,HR也沒定。好像是因為昨天病假走得急,沒來得及說那麽細。等今天來了問問呗~應該快了。”
“嗯……”方悅點點頭,這才來得及放下自己的包,打開電腦。
聽着熟悉的開機音效方悅的心思怎麽也放不到工作上,視線一直往身旁瞟。
旁邊之前這麽空嗎?
地毯上有桌子的壓痕了……會有管理人員弄好嗎?
他的桌子會搬到哪兒去?
方悅的電腦從開機又被晾到待機,知道屏幕上飄起了Windows自帶的随機圖片,方悅才回過神。他喝了口水,用手指揉了揉太陽xue。
別想了!跟你有關系嗎?巴嘎!
定了定神,方悅終于點開了郵件,接受了羅哥昨天給自己文案的修改建議開始了糾結的修改。
等他因為餓而看了眼時間的時候已經超過十二點了,身邊的同事已經走了大半。他揉了揉肚子伸了個懶腰。視線向四周一掃,還是沒有看到向榮,也沒有看到任何多出來的桌子。
方悅起身下樓到員工休息室的自動販賣機買了點兒零食,算是果腹了。他雖然餓了,但是又沒了心情出去吃,也不想叫外賣。因為最近這段時間他跟向榮幾乎吃遍了公司周圍所有他喜歡的餐館和外賣,現在不管怎麽選都難以避免想起小混蛋。方悅咬咬牙還是決定随便墊墊,晚上回家讓宋送給自己多做點兒。
拿着能量棒想回去繼續工作,路上方悅碰到了一個在HR工作的熟人便湊上去問了問向榮桌子的去向。
HR的朋友回答他:“那個啊,還沒定呢。他今天沒來公司,等他來了再說吧。”
“沒來?”方悅一愣。他以為小混蛋找個犄角旮旯坐着去了,沒想到根本沒來上班。
“是啊~還是羅哥說的呢。應該是通知他了吧?”
“哦……”方悅若有所思,跟朋友道了謝就咬着能量棒上樓了。
坐回自己的座位時方悅已經吃完了一根能量棒,又打開了第二個。
嘴裏嚼着甜甜的能量棒,方悅的視線掃過自己的桌子,發現靠近之前向榮桌子的一側有一摞文件。那是自己随手放的。但那摞文件裏似乎有一個突兀的本子夾在中間。他探身把筆記本抽了出來。
筆記本是公司标配的文具,沒什麽特別。方悅打開硬質的封面看到扉頁上寫着兩個很漂亮的字:向榮。
這是向榮的本,方悅之前看他桌上總是擺着一個筆記本。他喜歡把學到的東西記錄下來,方悅經常看到向榮奮筆疾書,筆記本似乎也用了好幾個了。這個大概是不小心放錯地方又被自己用其他文件蓋住了才沒有發現。
方悅翻看着筆記本裏的內容心情很複雜。
這些細致整齊的筆記記錄着向榮上班以來學到的所有東西,小到字體的設置,大到公司體制,都事無巨細地記錄了下來。甚至有的部分還寫了日期、時間、人物,看得方悅嘴角微揚,不禁在心中感嘆向榮的細心。
翻着這本記錄,方悅回憶着,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教了向榮這麽多東西,很多內容他看起來都感覺是一次鞏固,挺有用的。
很快翻到了不厚的筆記本的最後一頁,看到那頁上的內容方悅僵住。
這是一幅素描畫,畫上的主人公正是方悅本人。畫的角度是側臉,正好是向榮望向方悅的角度。畫中的方悅認真地工作着,雙眼直直地看着屏幕,但坐姿并沒有像大多數上班族一樣懶散,而是姿勢非常标準地直着腰,顯得很優雅。
方悅看着這幅畫愣了半分鐘,然後趁沒人偷偷把這頁撕了下來。
原因只有一個:這張畫……把自己畫的賊TM好看,不拿走不甘心。
直到下班時間向榮都沒有出現,羅哥也沒有任何通知,說明這次曠工是有合理性的。方悅心裏好奇,但也不好問,只能埋頭幹好自己的工作,畢竟向榮沒來對他的工作量也有影響。
次日,方悅抱着矛盾的心态來到了公司。
一方面他想看看小混蛋坐哪兒去了,自己盤算一下如何避開他;另一方面又怕他今天又不出現,又吊自己一天。昨天他過得就七上八下的不踏實,今天感覺看到人,看看态度自己才能穩下心。
坐到自己突然顯得空曠的桌前,方悅四下張望了一圈,甚至還拿着水杯借接水之名繞了一大圈才回來,但即使如此也沒有發現向榮的身影,更別說多出來的桌子了。
“又沒來?飄了吧……”向榮叨叨着喝着手裏的水。
身旁的同事今天來晚了一點兒,但也沒慌張,放好東西才打開電腦,随後轉頭看着像個胡同裏老大爺喝濃茶一樣喝水的方悅笑了起來:“小悅,怎麽回事兒?小向不在就魂不守舍的樣子了?真有情況啊?”
“啊?”方悅一驚,連連否認,“說什麽呢?哪兒有?!我這是還沒睡醒呢。有點兒發呆而已!”
“哈哈,那就好。不過,他怎麽突然就搬走了?有個不錯的後輩坐邊上還挺好的。那孩子挺細心的,天天早上有時間的話還知道給綠植澆水,茶水間裏桌面上灑的咖啡啊、茶啊、飲料啊,我經常看他幫着清理。是個好孩子呢~主要吧……” 同事頓了頓,笑着說,“他有時候還會主動給我接熱水呢~多好一孩子啊~要是我兒子有他十分之一省心我就知足咯~”
“哈哈~你兒子不是才七歲嗎?”方悅笑道。
“年齡不是借口!小向多大?22?21?那至少也得有三分之一的懂事兒吧?”
跟同事閑聊着,方悅心道:那貨有那麽細心?
方悅自認是個心細的人,只不過他的專注力大部分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對于其他人他承認自己并沒有特別投入過注意力。
正努力摒除“捏着我視頻的小混蛋”濾鏡而回憶着向榮的為人時,羅哥走了過來。
“小方。”
“羅哥早!”方悅微笑着打招呼,但他發現羅哥的表情并不輕松。
“今天向榮又請了病假,看來是來不了了。他那部份的工作還沒有徹底完成,如果這周末再交不上恐怕有點兒麻煩。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幫幫他?加班費的問題我會跟會計那邊提前打招呼的。”
方悅放下水杯嚴肅地點點頭:“沒問題。您放心。”
“好,不打擾你們工作了。我還有會,先走了。有什麽困難及時通知我。”說完,羅哥又風風火火地走了,看起來真的很忙。這段時間不光他手下的人忙,他更是忙的腳不沾地。方悅覺得羅哥的發際線似乎又後移了幾分。
送走了領導,方悅又端起了水杯,小口小口抿着。
生病了?
真的還是裝的?
病了兩天了,要是真的會不會很嚴重啊?
方悅腦海中劃過昨天在筆記本上看到的自己的肖像畫,心裏一軟。
要不……
唉~誰讓我如此美麗善良呢~慰問一下重病不起的同事也不算多出格吧?
對,同事!單純無比的同事關系!代表領導的慰問!!
如果讓我發現他是裝病還能抓他一個小辮子~
方悅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百利無一害,決定下班就去小混蛋家裏看看他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