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當仙尊的那些年(五)
“你去哪了?我在哪裏都找不到你。”晏許将憋在心底很久的話問出了口,即便他知道答案對他們來說并沒有意義。
周俍側過頭,沒有再和晏許對視:“有什麽事嗎?”
如果我說我後悔了……是不是太卑鄙了?
晏許張口欲言,最後只是徒勞地嘆口氣。
他有太多疑問了,為什麽學校檔案裏周俍的資料查不出?為什麽周俍那麽果斷地離開?他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是不是他後悔也來不及了?
很不合時宜的,晏許忽然想起高中時看過的《傲慢與偏見》,女主第一次因為對男主的偏見斷然拒絕了男主的求婚。直到後來偏見解除,女主發現了自己對男主的好感,但是卻只能惶惶地覺得男主恐怕再不會見她了。
那時的他看書的時候只是嗤之以鼻,他只覺得書中的人太過矯情。有誤會說開就好,喜歡人追求就好,那麽叽叽歪歪的,看得讓人捉急又心累。
但是現在,諷刺的是他卻在重複這樣的場景。
果然,回頭後,被拒絕的人一直等在原地的童話故事是不會發生在現實的,至少不是在自己身上。
但是不管如何……
“我想了很久,上個世界的十年,這個世界的五百年,我一直在想。”晏許低頭,抿了抿嘴角,“我還是想不通很多事,我們明明只是在大學才認識的,一直到那天我去了琴行,我們在秦有玉的世界才算真正的相識。然後回到現實世界之後,忽然得知你對我……雖然在秦有玉那裏一起待了兩年,但我還是不知道你是怎麽樣的人,而你也不了解我。
我不想就那麽敷衍你,我知道那時候我表現得很懦夫,我也沒什麽好辯解的。最重要的是,我無法不承認我對你的确有好感。就是這好感讓我不想當場拒絕你,但是如果就應下來,是對你我兩個人的不負責,是對你的感情的侮辱。在上個世界,聽說你走了,我其實有點驚訝……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直以為你是不容易放棄的人,我一直覺得你不像你表現的那般沉默低調。呵,也許我是犯了伊麗莎白班內特(1)一樣的錯誤。”
周俍不知道什麽時候回過頭來,認真地看着表情糾結的晏許,眸子裏墨色沉沉浮浮。
“你看,一直都是‘我以為’、‘我覺得’,從來沒有哪件事、哪種情感是你親口告訴我的。即便當時的表白也是……間接的,我并不是在指責你……只是這樣的感情對我來說太過缥缈不定了些,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守住它。”晏許沉默了一會兒,“對不起,我說的有些亂。但這些是我想了很久想出來的,我個人在感情方面總是有些遲鈍。說了那麽多,我現在是想給你一個經過深思熟慮的明确的答案:請你相信,我是心悅你的,只是我們恐怕不能在一起。”
說着,晏許對上了周俍的視線。
他竟然看到了他眼底隐隐的笑意,但是伴随着笑意的還沉澱着一股他不甚明白的感情,感傷得似乎在透過他看什麽人。
“雖然這麽說很矯情,但是我還是想說謝謝,謝謝你,這麽認真地考慮我們之間的可能性。”周俍真的在笑,眼底的苦意掩飾得很好,連近在咫尺的晏許都沒有察覺。
聽他這麽說,晏許沒有松口氣,反而有種憋屈的感覺。
不對,還是有哪裏不對。
“你沒有其他話想對我說嗎?”晏許小心翼翼地觀察周俍的神情,他剛才眼底似是而非的情緒早就褪去,昙花一現一般,讓晏許不由懷疑剛才是自己看花了眼。
周俍在晏許的注視下,直直地對着他眼睛:“沒有了。”
“哦……是嗎。”晏許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悵然若失,他的理智告訴這個答案是最合适的,但是情感似乎總是背道而馳。
一時間,兩人都沒話說。
這個時候,晏許才忽然發現下雪其實是有聲音的。小小的、窸窸窣窣的、輕輕地搭落下來,游吾玦已經是大乘中期的修為,早就寒暑不侵,晏許卻突然感覺到一股涼意,随着落雪的聲音慢慢地從心口蔓延開來。
在他以為他要成為唯一一個被凍死的大乘期修士的時候,游吾玦終于看不下去了。
他将晏許團了團,擠到一邊:“天色不早了,我明日再來尋你。”
周俍眨眨眼,呼吸間,身上氣質迥然不同:“約掃榻相迎,恭送前輩。”
游吾玦對謝約點點頭,轉身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消失在原地。
謝約立在桌前,看着游吾玦消失的方向,忽然笑得很是邪肆,笑聲低沉似乎有什麽在蠢蠢欲動:“前輩,前輩……”
‘謝約!’
‘安心,不過是心魔罷了,鬧不出什麽風浪,且随它去。既然見到前輩了,找個時間殺掉便是。不過你的小情人……看起來不怎麽好糊弄啊。’
‘勞你操心,管好你自己。’
‘看他的樣子,也不是完全記不得以前啊,你同他說一說,興許就記起來了。蒼天有好生之德嘛。’
‘哼,你不覺得殺過萬萬魔的魔尊大人說這句話很諷刺嗎?’
‘哦?是嗎?我怎麽不覺得。’
這廂兩人互損着,那邊游吾玦和晏許卻因為一則口訊轉眼就奔波在了百裏之外。
口訊不長,短短十個字。
子西南八百裏。
蛟龍渡劫。
蛟龍渡劫引起的動靜不小,等游吾玦和晏許到達後不久,陸續又有不少修士趕來,有人修、妖修,自然也少不了魔修。
游吾玦立在半空,衣袂翻飛獵獵作響。他一臉凝重盯着漸漸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的海面,雲層厚重得似乎要壓住天地間亂竄的靈氣,天邊烏黑得似要滴墨的雲層中隐隐閃着氣勢驚人的藍光。
不等衆人看清是誰在渡劫,天地的威壓忽得一重,實力不夠的被直直壓入海中,濺起不小的水花,不多時他們掉落的海面竟然染出一片血紅。偶有掙紮着将腦袋浮出水面的,不等他呼救,便被未知的力量重新拖入水中,再無聲息。
一些有腦子的見此駭人的情景,又看了一眼游吾玦和分立在各方的名聲赫赫的妖修、魔修,知道不是自己可以摻和的,掉頭毫不留戀地遠盾了。不過也有不少抱着僥幸心态的人修留在原地,自以為悄無聲息地移到游吾玦身後以求庇護,但實際被游吾玦清晰地感知到,只不過懶得搭理。
“止陌仙尊,這……”來到游吾玦身邊的是一個耄耋老者模樣的修士,他擔憂地看着海面,知道事情十分棘手。
游吾玦抿唇:“且靜待片刻。”
要渡劫的這蛟龍正是前段時間出現吞了不少人修的啓淵蛟龍,啓淵是如今它渡劫的這片海的名字。
它每隔五百年現身一次,每次現身都伴随着大量修士的死亡。但是因其只在自家地盤附近活動,等修士集結起來過來,它已經禍害地差不多了,就躲回了自己的老窩,讓人拿其毫無辦法。就這樣讓它茍且活了上千年,沒料到再次出世卻是為了渡劫成龍。
其實也不是修士對它不上心,因為自古蛟龍成龍必須要找到龍的精血,而這世上已經上萬年沒有龍的蹤跡了。
更何況,蛟龍身負重重殺虐因果、上天不容,若渡劫,必定是九重殺劫。而九重殺劫從未有任何修士成功渡過,即便渡過了,渡劫者虛弱不堪,普通金丹期修士随意一擊便能讓其神魂俱滅。這也算是九重殺劫的最後一劫了。
所以同游吾玦說話的老者雖然擔憂,但是也不是十分焦急。
游吾玦卻不敢放松,晏許同他講過。這蛟龍歷盡千辛雖然還是沒有渡劫成功,卻被暗中埋伏的妖魔兩族的修士奪走了尚未散溢的妖丹,而大乘期的妖丹是打破保護元昊大陸陣法的必要原料之一。
天劫之下,很難會有保存完好的元丹,所以劇情裏的游吾玦被計劃好的妖修引走了。蛟龍的妖丹本應該是破碎的,但實際被一件它從妖尊手裏拿到的法器護住了,原以為自己有機會奪舍重修,哪知道這是人家的陰謀,妖尊收回了法器,自然也就拿到了蛟龍的妖丹。
蛟龍悔不當初,但是修為全毀,毫無反抗之力的妖丹被嵌入陣法日益被迫消耗修了千萬年的功力,最後散盡修為,妖丹破碎,再無重見天日的一天。
雖然提前知道了會發生什麽,但是游吾玦依舊沒有放松。即便晏許沒有明說,他自己卻也清楚一點細小的改變會影響未來很多事情。就是現代所說的蝴蝶效應。
不過幸而,這次蛟龍還是沒有渡劫成功。使調虎離山計的妖修則由游吾玦提前安排好的人攔截去了,護住蛟龍妖丹的法器正要逃脫之際,被游吾玦攔住,抹去了妖尊在法器上留的神識。對暗中埋伏的那些妖修魔修們,自然有人料理去了。
看着手中流光溢彩的妖丹,游吾玦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樣至少可以将妖魔入侵向後推移一段時間,為人修争取寶貴的時間。
游吾玦沒有毀掉妖丹,而是消去了蛟龍的靈識,又将妖丹送去了明鏡寺,按照他和住持說好的方式處理妖丹——填補元昊大陸陣法的漏洞。
作者有話要說:
(1)伊麗莎白班內特:《傲慢與偏見》女主,班內特家族的二女兒。
哈哈,是的,作者又開學了~然後各種deadline考試什麽的哈哈QAQ。對了,作者在想改筆名……(⊙v⊙)嗯,對了,還要推一篇文,作者超喜歡的作者——巫哲的新文《撒野》,很好看喲~還有他寫的《格格不入》,其他也很不錯,可以去他專欄看看啦啦啦啦~(這算不算禍水東引因為自己更新不及時?并不!)他更新超穩定的~哎……作者哪天能做到就好了~
愛你們喲(づ ̄3 ̄)づ╭?~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