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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當仙尊的那些年(完)

卯時的橫鎮已經開始慢慢蘇醒過來,隐隐傳來雞鳴狗叫随着鳥鳴的還有鍋碗瓢盆的叮當聲。不多時,橫鎮裏唯一一條稱得上大街的永安街上的店鋪都紛紛打開了門、支起了攤子。其中最數老劉家的豆腐鋪子最為熱鬧,開店沒多久,就有不少人拿着瓷碗排上了隊。

老劉家的豆腐花是方圓百裏都數得上名號的,香氣撲鼻、入口即化,實為人間一絕。

喜歡甜的,可以加點紅糖化作的糖水或者應季而來的還會有桃花味的、桂花味的等等;喜歡鹹的那花樣就更多了,就算只是撒點蔥花、加點醋和紫菜,興許再放上一撮曬幹的小蝦米、舀上一小勺老劉家特制辣醬,一大早上的吃上這麽一碗,保管滿足地直拍肚皮,打個飽嗝後再慢悠悠地去上工。

待到卯時三刻,大家都散去了。老劉家的豆腐鋪也準備收工,待到午時再開門,那時候賣的就是一些面食了。

劉天平正手腳利索地清理竈臺,看了眼只剩個底的木桶,滿意地笑笑,覺得從醜時忙到現在沒有虧。忽然,他動作一頓,放下手裏的抹布,特意去一邊洗了個手。然後從牆邊置物的架子上拿下一個倒扣着盆子的瓷碗,那碗和架子上那些碗一看就不一樣,沒有東缺一口西開一裂割嘴的碗口,碗身上的天青色花紋依舊清晰可見,看着像口新碗。

劉天平小心翼翼地将碗端在手裏,嘴裏向後院喊了一句:“他娘,給游大夫的豆腐花你留哪了?”

永安街上的所有店鋪的後邊都跟着一個小院,做生意的前門開店,後院就可以休息,因為小院的空間不小,大多數人都将後院當家住着,方便極了。

劉天平一家也是這樣。

劉氏正彎腰給自家的驢放飼料,聞聲趕忙扔下手裏的飼料,拍了拍手上粘着的草屑,往前院快步走去,邊走邊喊:“擱鍋裏溫着呢!”

“碗都在外邊,你拿什麽盛着。”劉天平回喊了一句,湊到竈臺前,掀開大鍋的木蓋。這一看可氣得不行,急得沖剛掀簾子進來的劉氏大喊:“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怎麽了怎麽了?”劉氏急沖沖地走過來,往鍋裏一看,頓時也氣得不輕,一拍大腿,“那個瓜娃子!劉文!劉文!你個臭小子給老娘滾出來!”

只見鍋蓋一掀開,一陣水霧輕飄飄地散開,中間放着一碗看着就嫩滑可口的豆腐花,上面撒着幾朵小巧的桃花花瓣。可惜的是,正中間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個口子,都可以看到碗底還泛着清亮淡粉的湯液。

本來在院子裏玩耍的垂髫的小孩身子一僵,不由縮縮脖子,舔舔嘴唇,蹑手蹑腳地往自家的後門摸過去。眼看門就在眼前,後邊傳來一陣風聲,劉文趕緊甩腿就跑,還是被人從後邊拉住了衣領提了起來。

他娘劉氏一大巴掌扇在劉文的臀部,劉文被打得放聲大哭。這邊雞飛狗跳着,前院的劉天平嘆口氣,想也知道是自家蠢兒子幹的熊事。

他想了想,只能将木桶裏剩下的還算完好的豆腐花舀出來,澆上一勺滾燙的還帶着花瓣的桃花湯,又攥上兩個雞蛋,這才往隔壁間的萬春堂走過去。

萬春堂也開門了,剛入門就能看到一整面的由很多小抽屜組成的木櫃子,右手邊擺着一套桌椅,左邊則擺了幾張小幾,幾前端坐着幾個頭戴藍巾的小小少年。他們兩人一桌各拿着一本書搖頭晃腦地讀着。

店內彌漫着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木櫃子前是半人多高的長臺子,一個身穿短打的青年人正忙活着,不時拿着個精致的小戥子稱量着藥材。

他見劉天平端着碗,溫和地笑了笑:“劉掌櫃,你來了。”

“川柏啊,忙着呢?”

川柏點點頭,頭向木櫃旁邊挂着布簾的小門示意一下:“你直接進去吧,主子在後院。”

劉天平連連點頭:“好的好的。”說着就往小門過去。

通過小門,後院的樣子就印入眼簾。小院裏的地面是鋪得齊整的青石板,顯得幹淨整潔。小院左邊的牆邊旁立着一棵桃花樹,此時花瓣紛飛鋪了滿地。樹下放着長形的木桌和木椅,桌上鋪了一條深青色的麻布,因為沒有桌子寬,所以就露出兩邊木桌的顏色。麻布上方則置着一張仲尼式七弦琴,赭色的琴穗一直垂到地面,在風中微微晃動。

木桌一角還放着一個小巧的香爐,此時香爐似乎并沒有燃香,只是安靜地立在那裏。

一個一身缟色長袍的男子正端坐在桌前,一手執書,一手撫琴,琴聲清透悠遠,泠泠幾聲都讓人心神恍惚。

劉天平立在門口,忽然覺得自己手裏的兩個雞蛋和讓自己自豪的豆腐花都粗俗不已,他瞬間有些瑟縮地想把吃食都帶回家去,不再拿出來出醜。

男子似乎察覺到他的到來,放下書,向劉天平看過來。

他朱唇含笑,眉眼平和如山,整個人像橫鎮後邊的那座長年攏煙、傳言有仙的青山:“劉掌櫃。”

“額……先生。”劉天平舒口氣,端着碗更是小心,“我給您送吃食來了……小兒、小兒頑劣……還、還望先生海涵。”

劉天平不過是一個粗人,平日說話哪有這般謹慎文雅,但此時面對游大夫卻不由收斂了自己那些粗魯的言語,但一時沒習慣這般說話方式,難免就有些磕磕碰碰。

游大夫卻沒有露出絲毫不耐煩,靜靜地等劉天平說完話,才笑着回:“無礙,這般年紀的孩子正需要活潑一些才好。”

“多謝先生,額,這豆腐花……”

“放這兒來吧。”游大夫指了指他身邊。

劉天平上前,這才發現木桌後邊竟然還有一個小桌,上面放着幾碟小點心,小桌旁還篤篤篤地燒着一壺水。那壺圓滾滾、黑溜溜的,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但是上面刻着精致的紋路,顯然不是尋常物件。

等把豆腐花和雞蛋放下,劉天平有些尴尬地搓搓手:“那……那先生慢用,我,我先回去了。”

“好,劉掌櫃費心了,這碗我待會兒讓川柏給你送過去。”

“啊,好,啊,不急不急。”

目送劉天平出門,游吾玦嘆口氣,端起豆腐花舀了一口送入嘴裏,滿意地眯眯眼。桃花的味道濃郁,甜度适中,桃花瓣不知道怎麽處理的,吃到嘴裏滑滑的,還有些韌勁。

他一口氣看似動作不快,但沒一會兒就見了底。

游吾玦摸摸肚子,神色卻突然暗了下來。

游吾玦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在三位魔尊和兩位妖尊的圍堵下,他即便是大乘期後期,也注定了十死無生。

不過,如果沒有晏許,他的确會消散在那個仙府裏。

是晏許護住了他的神魂,讓他有機會逃出來,而晏許,那個天外來客,卻留在了那裏,也不知道他是否回去自己的世界。若是沒有,游吾玦覺得自己恐怕會一生不安。即便晏許完好地回到自己的世界,游吾玦也知道自己欠他良多。而且怕是一時之間還找不到人還清恩情。

待他好不容易修複過來的時候,憑着強勁的神魂又回到仙府遺跡查探了很久,沒有絲毫晏許的痕跡。無法,他只能回到元昊大陸四處游蕩尋到一具合适的身體,必須是将死之身,但又要有合适靈根的才好。

畢竟想了多日,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重新修煉至大乘期圓滿,待破碎虛空後,才有肯能找到晏許。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晏許在圍攻下活下來并離開了這個世界。

而游吾玦現在占據的身體原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年輕大夫,因上山采藥失足之下落入崖底,當場便沒了聲息。游吾玦當時還費了不少力才将破碎的身體修複過來的。但同時他也要完成身體主人的遺願——懸壺濟世。

放下手裏的碗,游吾玦自言自語道:“老劉家的豆腐花挺好吃的,蘭溪三日也到時間出土了。”

他側耳靜聽,沒等到那個熟悉的笑語,不由搖搖頭。

下一秒,他忽的擡手,手心處憑空出現了一只扇着翅膀的紙鶴。游吾玦微側頭,手一撫,那紙鶴開口說話了,聽那聲音,竟然是淳定。

“師尊,一切安好。

今日徒兒将要接任掌門之位,定不負萬劍宗萬年盛名。徒兒收到了他的消息,師尊不用擔憂,我會在他前來赴約之時告知一切。只是師尊不便前來讓徒兒有些悵惘……徒兒還有一事相求,若師尊有晏兄的消息,請務必傳訊與我……不過,想來不大可能了,師尊且當聽到一則妄言罷。

淳定敬上。”淳定的聲音有些缥缈不定,帶着一絲顯而易見的疲倦和低落。

萬劍宗宗主的接任可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游吾玦其實還有些奇怪以淳定那恨不得看破紅塵、青燈古佛作伴的性子竟然會答應宗主的要求。

不過轉念想到不知下落的晏許,游吾玦還是有些理解淳定的心情。按照他們之間的交流,他們的淵源游吾玦也了解一二。

但是淳定提到的那個“他”到是讓游吾玦稍微振奮了一些,他們倆都清楚淳定指的是誰。

謝約。

想來,不多久就能再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如何了。

果然,當天傍晚,天色還亮着,游吾玦剛給店裏那幫孩子教完了課,轉身回到後院。眨眼間就看到那棵桃花樹下站着的人,他低頭用手指撥動着琴弦,一副懶散無骨的樣子。

“謝約。”

那人擡起頭來,白發及腰,襯得一身鴉青的寬袖長袍更深了一色,蒼白的唇微顫,晌久才勾勒出一抹真心實意的微笑:“前輩。”

搗一脈相思成泥

沐四海悲風無跡

嘆輾轉沉浮的天意

仍不肯将息(1)

……

作者有話要說:

(1)《執迷》的一段歌詞,感覺很有味道> .<這個故事結束了,下一章會直接連到下一個世界去,哈哈哈哈,大家看出來作者挖的坑了嗎?哎……被自己的坑坑得哭爹喊娘的作者撓撓腦袋。

今天租的房子有人來看房,房東還特地點了一個香精蠟燭……那味道,一言難盡,出來十多分鐘還覺得能聞得到那味道,救命QAQ周俍:某位,你到底想怎麽樣?

晏許:你把我整哪去了又?

見賢(正在考慮新筆名,哎,總想着‘青山’兩個字是不是有病?):不要慌嘛,不要急嘛,年輕人,來來來,喝碗老劉家桃花味豆腐花,我們慢慢說道說道,嘿嘿嘿周俍:得了吧,回頭你又考試去了

見賢:怪我咯?!你幫我把教授翹了去呗

晏許:樓上上,沒用的,她就算放假不考試不實驗,也會出去浪浪浪然後一個月那什麽的見賢:(深沉)你看穿了我的套路,看來我得做點什麽……

周俍:別,我不求你做點什麽,下個世界總要讓我跟他解釋一下喽!再這麽下去,你要無cp啊!

晏許:同意+手機號

見賢,(⊙v⊙)嗯,已經去和學習相親相愛了,誰也不能阻止我學習,大家一起學學學~麽麽噠~(づ ̄ 3 ̄)づ小年快樂哈哈哈哈放開那個教官(未來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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