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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放開那個教官(一)

“嘀嘀嘀,能量警告,能量警……刺啦,13%,12%,1——刺啦,采取方案A……呲——方案A運行失敗。采取方案S——嘀嘀嘀,機體受損……刺啦,強制啓動方呲——啓……刺啦,成功,刺啦,能量低于……休眠,嘀——”

一陣亂七八糟的電流聲随着斷斷續續聽得不甚清晰的說話聲在最後一聲“嘀——”中一瞬間全都消失得幹幹淨淨,就像忽然按了暫停的信號不穩的電臺。

方青舟揉着太陽xue從營養艙坐起來,接過等在一邊的圓形管家機器人手裏的毛巾,站在營養艙邊上随意擦了一下身子,雖然營養艙在開啓的時候會自動烘幹人體上的營養液,但是方青舟卻習慣性地擦一遍才會安下心,否則總覺得哪裏不自在。

圓腦袋的管家頂着占了半張臉黑不溜秋的圓眼睛,細長條的嘴不見開合就報出方青舟的一日行程:“現在是宇宙新歷217年4月2日上午7時38分45秒。今日行程:上午10時整,裏克教授的格鬥課;午時12時整,服用新型營養劑;下午1時30分,文宇教授宇宙新史;下午3時30分,威爾教授高等物理課;下午5時整,服用有機食物;晚上6時30分,機甲設計實驗課題準備;晚上9時45分,格鬥實踐。”

方青舟叼着一包巴掌大小的袋子,袋子呈橙色,随着他的吸食,橙色慢慢降下,還原了袋子原本透明的樣子。他漫不經心地掃視着空中投射出的早間新聞和自己的空間裏的留言,發現一則消息刷屏了自己的空間:星戰的原本紀錄保持者竟然被一個很眼生的名字替代了,原本的保持者王者則退到了第二位。

他不由感興趣地一笑:“王哲那小子大概要氣瘋了吧。Z—H—這名字怎麽念啊,這麽簡單的拼寫沒被人占了?看來挺早的玩家了……以前也沒什麽印象,看來是一匹黑馬了?”

“ZH”只有兩個字母的名字被渲染成低調又奢華的暗金色,靜靜地挂在動态的星空頁面上,褪成銀灰色的“王者”不甘心地排在其下,很是憋屈。

“阿圓,幫我調一下ZH的記錄。”

被喚作阿圓的管家機器人正指揮着扁平的清潔機器人打掃房間,聞言梭梭地從房間滑出來,黑眼睛飛快劃過一片白色的字符,空中投影的頁面瞬間一變,被幾張制作精确的圖标掩蓋。

代表ZH的記錄在4月1日,也就是昨天,他的數據成指數級快速上升,從早上7點一直漲到晚上10點,拉出極其誇張幾近直線的弧度。

他參與的賽局共計124局,每局都是全勝,無一例外。每局用時從起初的9分鐘降到後期的平均每局5分鐘,每局的評分都是A以上,所以他才能在短短一天之內追趕上王哲的積分,占領第一。

更重要的是星戰賽局連接的對手雙方都是根據智腦嚴格分析而分配的水平相當的人選,所以如果說剛開始智腦根據ZH以前幾乎為0的紀錄而判斷失誤,那麽随着前面10場賽局的進行,智腦一定判斷出了ZH的真實數據,匹配的對手也都是進了英雄排行榜的前百位的人。

即便這樣,ZH結束賽局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不少。

最後甚至打破了王哲辛苦了好久才打出來的數據,看來絕不是簡單的人。

不過因為并不是每位英雄當時都在星網上,所以按理說ZH即便打到最後,也不一定能上英雄榜第一名。

而且就方青舟所知,王哲昨天正嗨着找人惡作劇,根本沒時間上星戰。

所以想要超過王哲最簡單粗暴的一條路——打敗王哲,這一個選擇基本是沒可能了。

那麽……方青舟看了另一張表格。

是ZH過地圖的紀錄。

星戰除了玩家對玩家的賽局,還有玩家可以進入各種地圖和系統對戰,而每種地圖分S,A,B,C,D,F六級,S最為高級,基本是智腦親身上陣的那種等級,很少有人能單槍匹馬地從智腦手下過完地圖、完成任務。但是正因為很難,所以成功後的積分獎勵多得讓人眼紅,那簡直就是智腦爸爸發紅包的節奏。

曾經有個英雄榜末尾的人因為過了一個S級地圖,直接爬到了前二十。不過後來還是被前排的打下去了,那人自己爆出來是找人領的地圖。當時還折騰得整個星網找那個能帶小白還兩個人就過S級地圖的神人。

當然小白是相對前百位的英雄而言的,那個後來被打下去的最後還是牢牢地定在了前五十位,也算是小神一位了。

方青舟看完資料,心滿意足地砸吧嘴,将昨晚夢到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忘在腦後。

最近一個月,每天晚上他躺進營養艙都覺得很有壓力。正是因為睡去後出現在自己大腦裏的電流聲,刺啦刺啦的,讓他不由懷疑是不是營養艙出問題了。

他找人檢查了一遍,還肉疼地換了高級營養液,這樣的情況卻沒有消失,雖然沒有影響白天的精神,但是這樣找不出問題卻總是不怎麽舒服。

按理說營養艙能保證人快速進入深度睡眠,并保持在深度睡眠的階段,這樣是為了有效減短了人類花費在睡眠上的時間,還能保證身體健康,何樂而不為呢?更何況,宇宙新歷的人類需要做太多太多的事了,即便能将壽命延長至400,甚至500歲,時間還是不夠用。

除了特殊治療需要人類進入快速眼動期,借助夢境檢查潛意識或其他目的,自從能控制睡眠周期之後,上千年大多數人類沒做夢了,畢竟這個時代在高速發展,社會講究效率至上。

睡完整的一覺要7-9小時,深度睡眠卻2-4小時就夠了,兩者相差一半,日積月累差的數量更是大得驚人,甚至效果還沒有深度睡眠來得好。

而方青舟說不出什麽心态,只是讓阿圓增加了每日實時掃描身體數據,并沒有選擇去醫院檢查。也許是阿圓得出的數據都是正常值,也許是其他什麽影響着方青舟的決定。

反正他對晚上聽見聲音這種情況對周圍的人都隐瞞了下來。

“嘀嘟——來自阿衡的通信。”阿圓的機械男聲喚回了方青舟。

等方青舟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點開了通話,嘴角不自知地揚起了微笑。

黑色長發束在腦後,一身服帖的黑色藍邊的長袖訓練服,拉鏈拉到下巴處,不露分毫。男子對着方青舟晃晃腦袋,馬尾輕搖,讓他有些清冷的五官多了一絲活力。

“你這兩天起晚了不少,早課訓練的時候,裏克臉色不太好,你今天上課的時候緊着點。”于衡看似調侃,實則擔憂。

方青舟抓抓自己的短發,笑得毫不在意:“安心,他拿不了我怎麽樣。”

于衡盯了他一眼,無可奈何:“你再不來,就沒人壓得住王哲那家夥了。”

“不是有你嘛,你那柔術我都害怕。”方青舟想起曾經一時出神,被于衡撂倒在地,平時看着挺軟和的長胳膊長腿架在脖子上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一用力自己就會身首分離,毫不含糊。

“得了吧,就那一回好嘛,還是因為你自己不知道七想八想些什麽,才被我得手的。”于衡一看方青舟誇張得打個哆嗦,沒好氣地回嘴,“說到王哲,那小子剛才瘋了。”

“怎麽,看到自己紀錄被破了?”

“你知道?”

“你以為我真能睡到這個點啊,早半個小時就起了,剛就在看那個ZH的數據呢。”

于衡背後忽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伴随着狂吼:“這個ZH誰啊誰啊!啊!我打了大兩年的紀錄!我占了一年的第一!不——!火雞,火雞!幫我把這個ZH的星點扒出來!我王哲倒要看看是哪方神聖!”

火雞是王哲個人終端的智腦名字。星點則是類似于二十一世紀時人們聯網時的IP地址。

方青舟和于衡同時沉默,兩人相視一笑,于衡聳肩:“感覺要持續一段時間了。”

“回頭打一頓就好了。”方青舟輕笑,伸了個懶腰,“我現在就出發,不要催了啊。”

“給你十分鐘,A23訓練室見。”

“喲,約了重力訓練啊,一大早這麽激烈?”

“就說來不來。”

“有你在,我怎麽可能不來?”方青舟這句話剛落,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于衡側過臉,鬓邊的細發沒能遮住忽然泛紅的耳朵。

方青舟本來也有些不自在,幹咳了一聲,亂瞟的視線捕捉到于衡的耳朵,忽然什麽不知所措的感覺都消失了。

心飄乎乎的,笑得越發嚣張,大白牙晃得一旁的阿圓都啓動了反光裝置,那是平日用來遮擋過度強烈的太陽光的。如臨大敵了一會兒,阿圓才後知後覺地撤回反光功能,數據流一陣紊亂後,他采取了網絡上截取的答案:背過身去。

他圓圓的腦袋裏數據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流過,億萬兆的處理速度對于他這樣成熟的管家機器也算是高标的。

但是他還是不怎麽理解剛才他統計出來星網上提及率最高的答案:回家吃狗糧?

可惜家裏沒有養狗那種生物,所以也沒有狗糧,只有一櫃子的營養劑。

此時的阿圓只覺得似乎自己有哪串數據不對,讓他接受新任務的時候多了那麽0.0001秒的延遲。

他不能不表示,這一個月來主人越來越奇怪了。

比如睡得久,起得晚,還對‘阿衡’笑得很詭異。

莫名其妙。

等于衡的臉消失在了空中,方青舟卻沒有馬上站起來,反而臉色凝重,他坐在沙發上,低頭沉默了一會兒:“阿圓,我問你。”

“主人請問。”

“我這一個月有什麽異常?”

“異常——嘀,不同于平常的行為或表現。搜索記錄——掃描——達到要求的共19637場景,需要導出嗎?”

于衡聽到數字,臉更是一黑:“導出。”

空中投影的畫面唰唰唰被無數動态的小方塊布滿,從一個月前排到今天的一分鐘前。

方青舟剛準備細看,忽然想起幾分鐘前和于衡的約定,他抿抿嘴吩咐道:“幫我整理一下傳到終端。”

“是。”

方青舟不知道他離開家後,他家的管家阿圓正快速截取、整理上萬的場景畫面中有一幕:本應該躺在營養艙陷入深度睡眠的自己卻從營養艙爬出來,動作利落地換好衣服走出家門。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其實埋了很多線啊,可以先透露一點點的就是晏許穿到的就是方青舟身上。其他的,嘿嘿,大家可以找找找,猜猜猜。

新年快樂~(本來準備大年夜更的,但是忙了一天實驗,只趕出一半,就留到今天補完傳上來了QAQ)

已經想好新筆名了,等這本完結再改,希望之後就用那個筆名不改了(⊙v⊙)聽說魯迅茅盾先生們都用過很多筆名呢~恩,那天嗨起來就一天一個筆名,一周更七篇(有病)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不,還是不要了,會被榨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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