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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絕不委屈自己半分

三日後,琴無忌便要離京,最不舍他走的,莫過于陳氏。這麽多年方等來琴瑟和鳴,卻不過短暫相聚便要別離。

沈清歡看着她一邊為他收拾行李,一邊悄悄落淚,心中不忍:“娘,若您舍不得父親,便随他一起去吧。”

陳氏心中一動,卻又為難:“娘放不下你,況且你祖母年邁祯兒尚幼,我又怎能忍心走?”

“您不必擔憂,家中的事,玥兒自會料理妥當。”沈清歡拉住她的手:“走,我們這就去跟父親說。”

當陳氏鼓起勇氣向琴無忌說明心意,他愣了半晌才道:“東海乃苦寒之地,又要長途跋涉,你一個未出過門的婦道人家,怕是吃不了苦。”

“老爺能吃的苦,我有什麽吃不得,只要……能伴在你身邊……”她泛起淚水,目光卻堅毅溫柔。

琴無忌深深地望着她,他如今,越來越發現她的好,後悔自己從前,竟冷落了她這麽多年。

“那便随我走。”他扶起她,兩人雙手緊握,眼中只有對方。

沈清歡微笑,悄悄退出去,為他們掩上了門……

到了臨走的那天,沈清歡帶着祯兒,一直送到城門口。祯兒雖舍不得父母,哭了一鼻子。但真要他跟着他們走,他卻又更舍不得沈清歡,最終還是摟着她的脖子,說要跟她在家住。

有了祯兒這一番逗趣,離愁散去很多,陳氏終于安心離開。琴無忌上馬車前囑咐她,若是實在遇到大事無法處理,就找謝道凜商量。

這個謝道凜,看來的确有些不尋常。沈清歡暗忖。

目送馬車遠去,沈清歡牽着祯兒往回走。

祯兒平常很少出府,見了什麽都覺得新鮮,嚷嚷着要買這買那,沈清歡便也依着他,兩人慢慢逛市集。

“想吃糖麽小鬼?”

一聽見這聲音,沈清歡就炸了:“你怎麽又出現了?”

元湛笑得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你當本王放棄了?喲,本王的人生裏,可從來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他搖着手中的糖逗祯兒:“叫一聲姐夫,這糖就送給你。”

這人到底要不要臉?!

沈清歡咬牙,笑着“教育”祯兒:“小孩子可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東西,那糖裏啊,說不定有毒呢。”

祯兒聽話地點頭。

元湛“啧”了一聲,丢了一顆糖到嘴裏,表情十分陶醉:“真甜啊。”

祯兒就又眼巴巴地望了過去,還不由自主舔了舔嘴。

元湛又開始搖晃手中的糖:“這是從很遠的地方帶回來的喲,買都買不到,再不吃可就沒了哦。”

祯兒十分想要,卻又不敢去拿,可憐兮兮地擡頭看沈清歡。

沈清歡無言以對。

元湛拉過祯兒,把糖一股腦塞進他兜裏,還在他耳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悄悄話”:“沒事,姐夫不是壞人,糖裏沒毒,以後姐夫把最好吃的糖,全都送給祯兒好不好?”

祯兒被他忽悠得七葷八素,下意識地回答:“謝謝姐夫。”

沈清歡氣暈,抱起祯兒就走。

元湛還在背後對祯兒扮鬼臉:“姐夫明天再去看你。”

沈清歡回頭怒瞪:“你要敢來,我劈了你。”

“诶,小孩子面前要文雅。”元湛笑得眉眼彎彎,語氣中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再說一遍,本王看上的東西,絕不會放手。”

沈清歡與他對峙片刻,冷笑一聲,揚長而去……

回到凝煙閣,剛進門,白露就對她使眼色。她順着白露的視線望過去,梨花樹下,有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

元佑。

前生第一次見他,也是相似的情景,漫天花舞,良人如玉。

他十分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皮相,打動少女心。

只可惜今世的她,已不再是那個天真的沈清歡。

“玥兒回來了。”他緩緩轉過身來,笑容迷人。

沈清歡福身:“不知殿下前來,未能及時恭候,還請恕罪。”

他扶起她:“玥兒與孤,何需如此生分?孤此次是故意私下前來,只盼能和你一聚。”

等別人家父母一走,就來閨閣相聚,還真是懂禮數。沈清歡心中一哂。

這時,祯兒扯了扯沈清歡的裙子,小聲說:“姐姐,我困了。”

他平日都要沈清歡哄着才肯睡,她對元佑抱歉一笑:“殿下請在廳中稍候,我得先将祯兒哄睡。”

“無妨,這孩子真可愛。”元佑笑着想摸摸祯兒的頭,他卻吓得一縮,把臉埋進沈清歡的肩窩。

孩童純淨,反而更能識別人心。沈清歡心道,卻又忽然想起元湛:他為何能那麽容易就讓祯兒放下心防?

此時此刻,不容她細想。她抱着祯兒進屋拍哄,不多時他便沉沉睡去。

待她出來,元佑笑道:“你這麽會照顧孩子,将來定是個好母親。”

沈清歡低眉淺笑,心中卻一片冰寒。

當初她也曾有過孩子,将懷孕的消息告知元佑,他顯得無比欣喜,特意找人為她開了滋補的湯藥。可沒過多久,她卻無故小産,她只以為是因征戰所致,愧疚不已。如今想來,定是那湯藥有毒,他根本就不想要她的孩子。

前世種種,不能回想,多想起一分,恨就更多十分。

所謂溫情,皆是利劍,将她傷得鮮血淋漓。

心中越恨,她臉上的笑容就越甜美:“殿下這樣喜歡孩子,怎不讓姐姐給你生一個?”

元佑的眼神,頓時一滞,随即強笑:“你姐姐也是無福,太醫說她早年服用湯藥,致體虛難孕。”

裝病騙她上戰場的湯藥麽?沈清歡嘴角微微一翹。那可真是報應了。

他看着她柔美的側臉,話鋒一轉:“太子府如今,亟需開枝散葉,若是一朝得子,便能母憑子貴,無上榮光。”

沈清歡淡笑:“饒是如此,姐姐也是戰功赫赫的赤焰将軍,任誰也動搖不了她的地位。”

元佑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你還有的是好年華,而她,有些事卻是等不得了。”

沈清歡心中了然,元佑是指,沈若芷已中死蠱,怕是活不長了。

這男人,當真心狠。

她輕輕抽出手,假裝撫了撫耳垂:“殿下上次送來的墜子,我十分喜歡,但如今的身份卻是不宜戴的,真真遺憾。”

元佑目光一凝,嘆道:“即便暫時讓一步,你也不肯麽?”

沈清歡仰起臉傲然一笑,如墨眼眸映着陽光,煜煜生輝:“我此生此世,絕不會委屈自己半分。”

元佑在這一刻,心中竟騰起*,想要将這個女子攥在掌心,再不許其他任何人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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