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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心中有他

赫連啓怔怔地看着沈清歡,突然覺得這個女子,他只能仰望。

她利落跳下馬,将缰繩丢還給他,獵風竟下意識地跟着她走了幾步才停住,垂下腦袋縮在赫連啓身邊。

見此情景,歡呼聲四起,皇上朗聲大笑:“巾帼不讓須眉,好樣的,今日朕便封你為永寧縣主,以示嘉獎。”

沈清歡緩步上前,并無尋常人受封後的欣喜若狂,平靜謝恩:“琴玥多謝皇上。”仿佛今日這般受封,她早已經歷過許多次。

衆人皆暗中稱奇,只覺這女子身上,真有種難得的大氣。

這時,兩人策馬從遠處過來,正是沈若芷和卿離。元佑怕露餡,連忙迎上去,伸手要扶沈若芷下馬,她卻假裝沒看見,從另一側下來。

皇上一見她,臉色便沉了下來,關鍵時刻她不出現,今日若無元湛和沈清歡,大魏朝定将被赫連啓欺辱。

沈若芷見皇上如此,神情讪讪,正欲開口請罪,卿離此刻卻雲淡風輕地一笑:“太子妃一片孝心,想為皇上獵下一只祥鹿為禮,不想卻在林中迷了路,正巧在下遇上,這才一道回來了。”

皇上語氣總算和緩了些:“回來便好。”

沈若芷感激地向卿離一瞥,對方溫柔回視,更讓她覺得心神蕩漾。離了元佑又如何,有這般知情識趣的美男子陪在她身邊,照樣快活。

他們随即退下去用膳,負責烤肉的兩個廚子,還在津津樂道于方才沈清歡受封的事。

沈若芷無意間聽見“縣主”一詞,頓時哽住,臉色憋得通紅。待終于緩過勁來,她急忙問道:“你們說誰是縣主?”

“正是娘娘您的表妹,琴家大小姐琴玥。”廚子并不知其中糾葛,還當可以借此巴結,說得更加詳細:“您方才沒見着,她可了不得,竟馴服了赫連殿下的烈馬呢,皇上大喜,當場封為……”

他還未說完,沈若芷便已失手摔了杯子,卿離裝作不經意地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鎮定。

沈若芷勉強笑了笑:“當真是好事。”說話間,臉色已泛白。她想起了前世的沈清歡,亦是受勳封賞,青雲直上。難道,一切真的要重來一次麽?

她好不甘心。

用完膳離開,她仍是心思恍惚,卿離柔聲喚道:“若芷,不要太過憂心,是你的終歸是你的。”

她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急迫地揪住他的袖子:“你說我該怎麽辦,她會把我的東西都搶走的。”

卿離慢慢掰開她的指尖,站得離她遠了些:“你要記住,你是赤焰将軍,要奪回榮光,只有一條路走,就是立戰功。”

沈若芷頹然搖頭:“不,我不能上戰場,我害怕。”

卿離的語氣嚴厲起來:“你以為自己能逃得過麽?若是不去,立刻便會被降罪,到時候別說名利榮華,便是你的性命,也絕不可能保住。”

沈若芷的牙關,不可抑制地顫抖。她一直不敢去想,自己的下場,只想着能躲一日便是一日,可現實就是如此殘酷,容不得逃避。

“別怕,若芷。”卿離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一下,這才落到她的肩上:“有赫連啓在前沖鋒,出不了大事,再說,不是還有我麽,我定會幫你。”

方才在林中,她已見識到他的武功之高,而且皇上對他亦是青眼有加,這個男人深不可測,應當是絕佳的助力。

她頓時安心了許多,笑容也變得嬌媚:“那我便全靠你了。”

卿離眼波流轉:“放心,我自不會辜負……赤焰将軍。”

而此時,暮色已深,營地燃起篝火。大魏朝中,有許多牧族後裔,圍着火堆載歌載舞,氣氛歡樂。

沈清歡靜靜地坐在人群中央,隔着火焰,對面便是元湛。

自方才比完騎術,他未對她說過一句話,甚至她看向他時,他便将視線轉向另一邊,仿佛在生氣。

此刻看他又是如入定般,對她不理不睬,她突然起了玩心,假裝拾起一根未燃盡的柴,往他面前砸去,“砰”地一下,激起一片灰燼。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突然對她勾勾手指,随即他便滑着輪椅,往密林中去。

沈清歡若無其事地又坐了一陣,也起身離開。

剛進林子,她的手便被拽住,随即跌入那人懷中。

巴掌“啪”地落在她臀上,她羞怒不已:“你幹嘛打我?”

“叫你不聽話。”元湛惡聲惡氣地吼:“你知不知道我今日有多害怕。”

原來是因為這在生氣呀。沈清歡不知不覺,便笑了開來:“不過是騎馬而已。”

“還不過是騎馬而已。”元湛氣恨地将她箍進懷裏:“摔下來了呢?受傷了呢?你要讓我怎麽辦?”

沈清歡的心中,有種莫名酸甜的滋味,伏在他胸口再不吭聲。

他的心跳是紊亂的,足見對她多麽擔憂。

半晌,他冷哼:“你真是個小妖女,我的七魂六魄,都叫你攪得不得安寧,虧父皇還封你為什麽永寧縣主。”

她低笑:“換了是你,要封我什麽?”

“寧王妃。”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她捶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就會占我便宜。”

他的唇,附到她耳邊,戲谑地笑:“你說,今日是不是看着夫君受辱,氣不過才去比試的?”

“才不是呢,我是為了揚大魏國威。”沈清歡正氣凜然。

“還嘴硬。”元湛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那你為何臨走時捏我掌心?”

“順手咯,哪有什麽深意。”沈清歡抵死不承認。但其實,當時見赫連啓羞辱元湛,她的确起了莫名怒意,因此才忍不住出手。

元湛沒有再追問,笑容愉悅而滿足。

他的小妖女,心中其實是有他的。

輕風柔暖,且今日本就乏了,沈清歡懶懶地靠着元湛不想動。

不可否認,她對元湛,早已放下戒心,因此才會安心喝他的酒,服他的藥,窩在他懷中。

她迷蒙地“唔”了一聲:“有些困了。”

他将她更擁緊了些,下巴擱在她頭頂,低語:“那便睡吧。”

聽着她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他閉目微笑。

林中靜谧,隔絕了外界喧嚣,獨将這一方安寧,留給相依相偎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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