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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她是我唯一的光

流言終究傳到了宮裏,當皇上聽完李公公的禀報,并無驚訝,只淡淡道:“因果報應之說,或許真是有些道理的。”

李公公不敢作聲。這位太子爺,在皇上病重期間所做的事,至今他想起來都心有餘悸。這般連至親都能狠心殘害的人,若說遭冤魂複仇,倒也并非全然不可相信。

皇上怔神半晌,低低一嘆:“不知湛兒何時能回來。”

“王爺心中,也定然惦念着皇上。”李公公安慰道。

皇上笑得有幾分凄涼:“朕對不起他們母子,便是從此訣別,也算朕的報應。”

窗外,明月如霜,而此刻的赤霞山上,卻看不見月色,唯有暴雨如瀑。

元湛在明殿外,已坐了整整兩個時辰。

赫玄在旁邊為他打着傘,眼中滿是焦慮之色:“主子,您身上寒毒未清,凍不得,還是回去吧。”

元湛默然不語,望着那扇閉緊的門。

她獨自關在裏面,已整整七天,無聲無息,甚至不知……是否還活着。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天際,他突然一拍扶手,騰空而起,直往門上撞去。赫玄猝然丢了傘,想要去攔阻,卻已來不及。

那門是千年寒鐵所鑄,且上面的刺突都淬滿劇毒,像這般撞過去,必遭重創。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唰”地一下,門向兩邊滑開。

閃電照亮了殿中人的臉,赫玄在那一刻,驚愕地忘了呼喊。

依然是少女般的服飾,卻是一張老妪的面容,皺紋密布,醜陋不堪。

“你滿意了麽,你滿意了麽?”她驟然失聲哭喊。

元湛看着她半晌,忽然擡起手,握住了她的雙肩,沉聲道:“這樣有什麽不好?”

她呆愣住。

他的目光,直擊她心底:“我倒覺得,這樣的你更真實。”

她原本繃緊的肩頭,緩慢地松了下來,最後微微縮着,如同犯了錯的孩子。

元湛一直凝視着她,眼神平和而安靜,似乎有某種力量,讓她也漸漸敢擡起頭來和他對視,看他眸中,倒映出來的她自己……

次日,血宗各大護法使者,依舊在曼華殿,領着衆弟子高誦教義。而高臺之上的那尊寶座,依舊空着。

血蓉自那日被懲治之後,已經安分了許多,她身邊的血夙卻是神情不屑:“宗主已閉關多日,少宗主又諸事不管,這血宗,是從此便由得大家自生自滅了麽?”

“便少說幾句吧。”須發盡白的血戒一臉慈悲:“他們母子剛剛團聚,總是該留些時日重溫親情。”

此言一出,更激起來血夙怒火:“因公廢私,難當宗主大任,要我說,不如換人算了。”

“使者想要換何人做宗主?”有聲音突然從空中傳下來,血夙臉色一變,:“方才只是玩笑,還請宗主見諒……”

話未說完,他袖中寒光一閃,手上已多了一柄蛇形軟劍,刺向來人。

對方卻輕飄飄一笑,掌心對着他頭頂壓下。刺目的銀光突現,旁人都不禁擡手遮眼,待光亮稍弱,再看向此處時,血夙已消失不見,地上只留下了那把軟劍。

其餘人等,皆心中駭然,伏低身體高呼“宗主萬歲萬萬歲”,血戒亦低眉順目,眸底卻閃着兇狠而不甘的冷光。

血宗宗主飛上高臺落座,今日她臉上蒙着一層白紗,看不清容顏。她的嗓音微微沙啞,少了平日那股輕俏,森冷淩厲:“臺下某些人,大約是活夠了,竟開始打篡逆的主意,不要忘了,本宗主有的是法子,讓你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回頭看向後方,語氣裏多了些柔和:“湛兒。”

元湛滑着輪椅,徐徐出來。

“今日要你來,是要商議大事。”她望着他:“你應當知道,血宗的終極教義,便是……”

他忽然打斷了她:“那是你的教義,不是我的。”

她發出一聲低得幾不可聞的嘆息:“湛兒,你何苦這般倔強?”

“我想要的,與你想要的不同。”元湛淡笑。

“還是為了那女子。”她尖利的指甲,驀地刺入扶手的縫隙。

元湛眼神一冷:“不要把念頭,轉到她身上,否則你會後悔。”

氣氛陡然成冰。

半晌,她緩緩點頭:“好,好,我在你心目中,終究還是比不得她重要。”

元湛轉開視線,似在對她說話,又似在自言自語:“是,誰都比不得她重要,因為在最黑暗的那段路上,她曾是我唯一的光。”

------題外話------

湛湛和清歡到底有什麽樣的過往呢?且等我後面一一道來,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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