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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據說他被調戲了

君無蘇一襲染血衣衫挂在樹枝上,血肉蠕動間,數百道靈脈散發出玉色光澤,溫潤細膩,被摔得錯位、甚至粉碎的筋骨正在緩慢愈合,隐約透出皎皎清輝,似青蓮般出塵高潔。

沒錯,她正在重塑筋骨。

修煉青蓮修羅身的她筋骨如金鐵堅固,非常物能傷,可這鳳凰樹卻恰恰是一切堅硬之物的克星,被荒紅嶺一掌打落,餘力尚不能傷她如此之深,不過為了能夠徹底塑造身體,她狠下心死摔自己一把,反倒将她進境過快的弊端給摔打出來了。

所謂破後而立,也不過如此。

武宗征兆,正慢慢顯現。

相比于身體極端的痛楚,她更加高興看見愈發強大堅韌的經脈筋骨,一些死角也慢慢長出了魔紋,不多日,她就能真正擁有一具修羅身軀。

當她冷眼瞧着身體的技能恢複正常的時候,一道淩厲無匹的劍氣沖頭頂劈下!

“找死。”

她聲音分外冷酷,銀雪長劍悍然出鞘,雪色光華鋒利奪命。她處于晉升關頭,容不得半分錯失!

來人被狠狠吓了一跳,似乎也沒料到她重傷至此還有力量反抗,倉惶之間心神失守,被長劍穿過肩膀,血肉飛濺,爾後,直接釘在了鳳凰樹的枝幹上!

“嘶——”他痛苦嘶吼,眼睛發紅,隐隐透出野獸的無情。被人反将一軍,還被釘在樹上,這一切都令得他感到恥辱。

“不好,她在晉升武宗!”面對這突然扭轉的局面,蕭白沉默片刻,失控叫了起來。

若是往常君落沙對上一個武宗,他沒什麽感覺,但現在不同,對方明顯是個中高手,出劍手法狠戾堅決,倘若不是君落沙最近得到一部武學“仙鶴步”,危險之際及時躲開,恐怕現在已是身首異處!

對方恐怕也知曉君落沙的偷襲,武者最忌諱的就是晉升之時被他人打斷……憑借這個,她就有理由對君落沙痛下殺手!

“什麽,那,嘶……”剛開口,君落沙感到肩膀一陣灼熱的痛楚,痛得他額頭冷汗直流,那人面色冰冷走來,擡手抽出劍,鮮血迷了他的眼,他如一灘泥順着樹幹滑下,渾渾噩噩間好似走過一趟鬼門關,暈死過去了。

直到脖頸滑過一絲冰冷,生死脅迫之間,他才陡然清醒過來。

“感知不錯,竟然在我動了揮劍念頭的時候醒過來。”對方一手持劍,從脖頸移到上面,用劍面拍了拍他的臉,一邊分外戲谑瞅着他,那模樣,比看一個有趣的玩具也好不了多少。

君落沙心頭大怒,他一路走到現在,比他強的不知多少,但最後還不是成了他劍下亡魂,何嘗受到這等戲弄!他有心反抗,但渾身竟然軟綿無力,低頭一看,地面上一灘血跡,想來是失血過多導致氣血不足。

他驀然一驚,擡頭望了一眼這個與他年紀相差不大的少女,只見那雙黑瞳中帶着能冰凍血液的寒霜,深不可見。

此女定是心狠手辣之輩!自己現在毫無反抗之力,簡直是砧板上任人為所欲為的血肉!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死去,我還要風風光光活着,讓曾經嘲笑我的人都匍匐在腳下!

君落沙念頭飛快一閃,面上變化幾下,将自己的暴走深深壓下,冷靜看着君無蘇,帶着幾分凄苦,“此番栽在你的手裏,我也算認了,只不過我大仇未報,并不想就這樣死去……”

“所以呢?”她懶洋洋打斷他的敘述,想博取她同情心好放他一條生路?啧,讓她想想,她的同情心放在哪個疙瘩角落裏?

“你到底要怎樣才放過我?”他勉強抑制住自己的怒火,面色陰沉得難看。

她盯了他片刻,只把他看得發毛,才慢悠悠開口:“脫吧。”

什麽?

他耳朵沒出毛病吧?

君落沙面皮發紅,眼似充血一樣看着她,似羞憤似暴躁,眼中的情緒低沉得可怕,醞釀着一場狂風暴雨。但凡任何一個有自尊心的男人,被威脅到這個地步,不暴走都不正常。

幾個路過的武者看到此間情景,眼睛都很詭異往兩人身上瞟,只不過當看到君無蘇那頗具威儀的眼神之後,抖了幾抖,無視君落沙略帶期盼的目光,飛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怎麽,你不願意?”她似笑非笑,貼着他臉的劍滑過脖頸,似親昵一樣磨蹭着,但君落沙絲毫不懷疑,只要自己一不答應,這個女人就會動手!

腦海裏一片寂靜。平日嬉鬧的蕭白也沉默了。屈從受辱,不屈從,就死。這是個兩難的抉擇,尤其還是自尊心比天高的君落沙。他一步步走到現在,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手掌風雲,笑看他人,又怎會願意選擇赴死?

“能伺候前輩,是小的榮幸。”君落沙的臉狠狠抖了幾下,對着她扯出一個笑臉,低頭瞬間卻閃過歹毒的光芒。年少的君落沙尚不懂得如何掩飾自己,他的表情出賣他的不情願,君無蘇并不揭穿,只是挑着眉,居高臨下看着他。

他扶着樹幹緩緩站起來,到底沒有勇氣直視她的臉,巍巍顫顫,伸手解開他的衣帶,每一下,都在提醒着他今日之恥。

待他褪了上衣,少年精瘦的身軀暴露在空氣中,君無蘇眯眼看着,那白玉似的皮膚下有着淺淺的墨色痕跡,卻是修羅身軀的魔紋。

沒想到,蕭白到底也舍了三顆青蓮子為他重塑身體,不過他的了解畢竟不足自己透徹,魔紋雖有,卻不如自己的深厚有澤,而且自己還能随時讓魔紋隐形,此番造詣,并不是他一個小孩子能夠追的上的。

咦,不對,他體內似乎還潛伏了一頭兇獸?難道蕭白還挖出一頭絕世兇獸的血骨直接移植到君落沙的身上嗎?膽兒也真夠大的,就不怕這頭兇獸有靈,反過來控制他?

君無蘇這邊兀自深思,被盯着的君落沙已經快要羞憤欲死,他拼命告誡自己:待我日後強大,定要将此女扒皮搓骨,叫她生不如死!可恨!可恨!

他伸手顫抖摸向腰帶,做好了要被羞辱的準備,卻聽見那人輕飄飄來了一句:“罷了,你渾身骨頭,壓着我還烙得慌,不值得。”

蕭白倒吸一口氣,這女人還真是什麽都敢說啊!

羞憤的少年幾欲暴走,他就從沒見過這麽沒品的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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