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将計就計
一株巴掌大的黃金小樹在她手心搖搖晃晃擺動着,葉子邊沿的絨毛撓得有些癢。
“看來養分都被那只樹精給汲取了,不然也不會長得這般弱小,真是可憐的。”
君無蘇自言自語将小樹收入袋裏,離了秘境之後挑了一條偏僻的小路走着,一天過後,她走到了一處營地,定睛一看,正好是程鐵一行人。
“咦,大嫂,你、你沒事嗎?”一個臉熟的青年提着一袋青菜走過來,激動之餘連心裏的稱號都蹦出來了,見對方并無不悅,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說來也怪,君無蘇在衆人的形象就是一個“身嬌體軟易推倒”的妹子,本人也開朗大方,但不知為何心裏總有一股淡淡的敬畏,令得他們不敢過分逾越。
“算我命大,跌下去後就被樹枝勾着了,受了點皮肉傷,還因禍得福晉升武宗。可惜的是,有人趁亂取走了鳳凰花。”君無蘇低下頭,語氣低沉,生動勾勒了當時憤怒又無可奈何的情景。
“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些人就喜歡趁你病要你命……”青年心有戚戚然,還沒等他說完,就被一臉激動的程安安推開了,“君姐姐,你沒事了,這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回不來了呢,可擔心死我了!”
她面若桃花,朝着她微笑的時候,一雙水眸更是真摯誠懇,不知道還以為兩人多麽的姐妹情深。
君無蘇笑看着她似親昵姐妹般抓着她的手傾訴這幾日的擔憂,心裏頭哂谑:想不到才幾天的時間,單純的少女也會懂得收買人心,算計他人。
“讓你擔心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君無蘇摸了摸她柔軟的頭發,一如既往的寬厚,倒讓程安安目光閃了閃,貝齒無意識咬着下唇。
君姐姐,為了莊瞳,安安只能對不起你了。
裸着上身纏着白布的程鐵聽說她平安無事回來,不顧他人勸阻,不由得歡喜從帳篷走了出來,見着那人沐浴在陽光之下,心神恍惚,“無蘇,我還以為你……”
“程大哥快別說話了,你受傷這般重,該是好好躺着休息才是。”她快步走到旁邊攙扶住他,程鐵的腹部開了一道大口,血跡斑斑,難為他還能下床行走。
“沒、沒關系,我沒關系……”她突然的靠近讓程鐵手足無措,眼睛不知要放哪裏,待她扶他落榻之後,刻意拉開了距離,他一驚,迅速看向她,只見那雙眼眸一如初見的幹淨無瑕,沒有半分旖旎。
他不由得苦笑。
原來,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那個夜晚,那個聲音,以及那個他永不知的答案,不知何時萦了他的在意,他的思念……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該多想。
程鐵,你死心吧。
他閉上了眼,再睜開時,那縷情思被壓到深處。
“聽說你暈了好幾天,安安肯定很擔心你,我看她的黑眼圈,真是為她心疼呢。”聊了幾句後,君無蘇不着痕跡将話題轉移到程安安的身上。
聽到自家妹妹,男子臉上多了幾分溫柔,“是啊,安安這幾天為了我都沒睡好,一個勁外出替我找藥草。她是真正長大了啊!”
外出找藥草?
君無蘇有了計較。
……
入夜時分,月色微涼。
一個纖細身影悄悄入了另一座帳篷,裏頭的人還在熟睡。
“君姐姐,對不起了,日後,我會叫莊瞳好好補償你的。”一聲嘆息湮滅在晚風裏,帶着幾分哀愁。
……
莊瞳最近有點煩躁。
先是一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金發小子奪了鳳凰眼,後來一個冷面男更是直接重傷他的心脈,令他只能成天躲在迷陣中療傷,更別說現在鳳凰花還沒有着落。
倘若此行毫無收獲,他在妖狐窟有一段日子要不好過了。
“莊瞳。”
嬌媚的女聲從身後傳來,他眉眼張揚着不耐煩,但轉過頭卻是一個燦若春花的笑,他輕柔将程安安擁入懷裏,滿嘴的柔情蜜語,“安安,你怎麽去了那麽久?我真擔心你會被發現。”
程安安蹭着青年的胸膛,滿足看着眼中的俊美容顏,用手指仔細描繪他的線條,低聲道,“莊瞳,人我給你帶來了,你記得,要好好待她,君姐姐是個好人,我……”
“噓!”他按住了她的唇,眼神缱绻,“別說了,是我對不起你,讓你為難了。”他一把攬起她,放至床榻,男子邪魅的眉眼蠱惑了程安安的心神,不自覺松懈自己的防禦。
片刻,莊瞳整理了下淩亂的衣裳,朝另一間房走去。
曾經壞他好事的女人正安靜規矩睡着,他唇角不住溢出冷笑,大步落到塌邊,“女人,你還是要落到我的手上,而且,還是你的好姐妹打包送來的呢。”
女人間的友誼可真是脆弱,抵不過意亂情迷之際他一句輕飄飄的要求。
他指腹劃過她的臉頰,竟有一種侵犯聖人的快感,這讓他有點興奮,哪怕是親吻程安安都未曾有過的。她明明長得還不及程安安、荒紅嶺等女。
他俯身而下,對方眉眼愈發清晰了,也許最令他着迷的是她的嘴唇,不似一般女子的粉嫩,顏色略濃,反而有種積澱了的美,莊重大氣。
“呵,太子爺,還沒摸夠?”
嬉笑的口吻伴随着少女的睜眼,莊瞳看着她長睫顫動,露出一雙帶着笑意的眼睛。
本該誠惶誠恐被調戲的某女,卻在邪公子怔神的瞬間,一手随意抄在腦後,規矩的睡姿立刻變得懶散無禮。
莊瞳的手腕被她一把攢住,半刻多了一片青黑之色,他那裏還不懂對方的意圖?
他重傷未愈,她完好無損。
“你是故意被程安安弄來的。”他語氣篤定,心思百回轉。
“太子爺冰雪聰明。”她聳肩。
她只能看破迷陣,卻無法勘透迷陣出入,如果程安安不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她也不能來到這裏。啧,這位太子爺情況似乎不太好,難怪要迫不及待采補。
這種事情,的确是一條快速修複傷勢的捷徑。不過,她是不屑為之的,旁門左道,終究不是正途。
如此想來,程安安當時落寞的神色也是可想而知的了。把別的女人推向自己心愛的情郎?她真想問問程安安的腦袋裏裝得是什麽?
将自己在男人面前擺的這樣低微,日後她再無價值,又該如何自處?
這些問題顯然不是君無蘇該操心。
她正似笑非笑看着莊瞳,道,“太子爺可想好要怎樣贖回自身了嗎?你的身價,應該不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