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臨時家宴
“臨時家宴?”聽了管家的話,杜钰琅反問一句。
于管家點了點頭,“是的,請二位務必出席。”他說完後就離開了。
樂桐溦見方才杜钰琅的反應,估計“臨時家宴”這樣的事情在杜家是不經常發生的。
“感覺在你們家這所謂的家宴就像是開代表大會似的,整得好隆重。”她打趣地說。
杜钰琅聽了她這個形容也笑了,“挺貼切的,确實像,定期有那麽一次。如果有臨時加的,應該是爺爺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和大家說。”
“會是什麽事啊,該不會爺爺要當着大家的面宣布把這個镯子送給我了吧?”樂桐溦揚起嘴角,晃了晃手腕。
“也說不準,這倒算是件大事呢。”杜钰琅看着她,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收了杜家的東西,再不留下來做孫媳婦就說不過去了。”
樂桐溦的笑容一下變得有些僵,手也放回了身側,轉過身說:“別開玩笑了,如果真是那樣,我說什麽都不能接受啊。”
杜钰琅眸中的光芒暗了暗,不過轉瞬他就恢複如常,玩笑似地說:“好了,不開就不開。”他說完準備出去,走到門口又似乎想起了什麽,掉頭對她說道:“對了,你如果想彈琴的話可以随時去用主廳的那一架,另外一樓南邊走廊盡頭的倒數第二間是專門的琴房,裏面還有兩架鋼琴。如果覺得在主廳不自在,你去那裏也行,隔音效果很好的。”
不意他會突然提到這個,樂桐溦微怔了一下,“我知道了,謝謝。”
“應該的,”杜钰琅看起來還有話,不過他停了一會兒,還是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其實他剛才是想告訴她,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想和她合奏。
※
兩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到了家宴這一天,看着出現在門口的靳函煊,樂桐溦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個人出現在身邊的各種場合中,上一次的不歡而散似乎也已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更何況,她還欠他一聲謝謝。
注視着樂桐溦朝自己走來,靳函煊嘴角噙了一絲笑意。她今天穿着一條淺蔥色的抹胸晚禮裙,腰間是水色系帶,烏發盤于頂,耳朵上兩個星型的鑽石耳墜顯得特別耀眼。
“不愧是美人,每次見都有新的驚喜。”待她走近後,他先開口說道。
“靳少爺如果能正經些,肯定會更讨人喜歡的。”樂桐溦淺笑着調侃道,往他身後望了眼,沒有看到付雨南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
“雨南今天不來。”靳函煊等着她把眼神轉回來後正對上她的雙眸,“要說什麽快說,我等着呢。”
欠欠的表情,賤賤的眼神,又回到了那副花花貴公子的模樣,真是很難将現在的他和之前找到她時凜然冷肅的形象聯系到一起。
樂桐溦盯着他,已經到嘴邊的謝謝突然就不想說出來,黛眉一挑轉了話鋒道:“我是想問你那天怎麽找到我的?钰琅和宜年他們是靠定位手機才确定的位置,而你并沒有。”
靳函煊揚眸一笑,自信滿滿,“他們靠技術,我靠的是智商。”
“啊哈,”雖然知道他智商不低是真,但這麽不謙虛地說出來還是讓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來樂小姐最近心情不錯啊,钰琅都叫上了,明明是我先找到的你,怎麽你反倒和他親近了不少。”靳函煊還是一副玩笑的樣子,可是樂桐溦卻感覺到他這話裏竟有七八分的認真意味。
心下微詫,她輕輕一笑遮掩過去,戲說道:“怎麽,靳少爺這是吃醋了?您可千萬別,我不想回頭不好意思見雨南。”
暗暗期盼着靳函煊就坡下驢當玩笑話地說過去,卻不想他今天竟像是和她較起了真兒,斂了笑意眸光深沉地看着她:“不好意思見她,這是不可避免的了,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什麽意思?”樂桐溦在他幽深沉靜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的影子,莫名得有些心慌。
“沒什麽,樂小姐不必太過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靳函煊忽然增大了音量,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展開,眼睛眯起,已看不出方才的神色。
這時身後傳來了杜钰琅的聲音,“桐溦,爺爺在等我們了。”
“那就一起去吧!”靳函煊大大咧咧地摟上了樂桐溦的肩,立時就感到對面的杜钰琅飛來一記眼刀。
“啧啧,杜钰琅你不要這麽小氣啊,好歹我也算是你的恩人吶!”靳函煊說話時擠了擠眼,說完還做了個嘴型,是“黃信”兩個字。
杜钰琅只瞥了他一眼,忽然伸手向他下盤戳去,被靳函煊堪堪擋住,不過此時杜钰琅另一只手已經點到了他摟着樂桐溦的那只胳膊的腋下,靳函煊收手去攔,就被杜钰琅鑽了空直接把樂桐溦拉到了自己這邊。
“呵呵,不錯,有長進嘛。”兩人同時收了手,靳函煊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靳兄過獎了。”杜钰琅神色淡淡地說。
樂桐溦在無奈之餘還是暗自感慨了一句,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和這倆人比起來她無論是速度還是反應上都是遜色幾分的。
“我們過去吧,”杜钰琅自然而然地環過樂桐溦向餐廳走去,把靳函煊抛在身後。
靳函煊盯着那兩人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唇角揚起一個不明意味的笑意,擡步也跟了上去。
在得知樂桐溦遇險的那一刻,認清自己內心的人,可不止杜钰琅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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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次臨時決定的家宴,杜炜烨心裏是有些不滿的。他本來和客戶約好今天要談一個天然氣的項目,卻因為杜清譽這個突然的召喚而不得不趕回來,客戶那邊對他的臨時變卦十分不滿,而他還不能把真實原因告訴杜清譽以求他準假。
最好是有真正重要的事,不然他這趟回來就虧了。
飯吃到一半,杜清譽始終在東拉西扯地說些別的事情,完全沒有進入正題的意思,弄得在座一幹人等都在不停地揣測着,簡直是食不知味。大概只有事不關己的靳函煊和樂桐溦,加上一個沒心眼的杜離離,才是真正在享受着食物的美味。
杜清譽一邊閑聊着,一邊也在暗中觀察着每個人的反應,心裏對他們在想些什麽大致有數。
“咳咳,”甜點上來之後,杜清譽終于用手中的銀勺輕輕敲了下一旁的水晶杯,衆人頓時都擡起頭望向他。
“今天特意叫你們回來,是有件事要宣布。”老爺子鷹一般銳利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停頓片刻後方朗朗開口道:“我決定,讓桐溦參與到家族的生意中來,從我持有的股份中抽出百分之十給她。”
一語既出,滿座皆驚。
杜競業最先反應過來,壓抑着聲音對杜清譽說:“爺爺,這怎麽可以!她一個外人,憑什麽持有杜家的股份!”
“是啊父親,”杜炜煜也緩緩開口道:“倒不是我對樂小姐有什麽偏見,咱家這傳男不傳女的規矩是這麽多年來一直傳下來的,就連唯珉是您的親女兒,手裏也沒有一點股份。您現在突然要給一個外來的女孩子這麽多,于情于理怕都是說不過去啊。”
杜炜烨見杜清譽的眼神朝他轉過來,略想了一下說道:“父親,大哥說的有道理,這樣做似乎确實不太妥當,對二姐也不公平。”
杜唯珉聽到他倆都提到自己,擺了擺手輕笑:“你們可別拿我當子彈,我都無所謂的。”
樂桐溦還沒有從剛才那話中回過神來,杜钰琅則沉吟着不出聲。
“規矩能定就能改,杜家也該與時俱進嘛,老這麽保守可不成。我覺得從桐溦這裏開始就很好,你們不要再多說了,我今天是來宣布,不是來征求意見的。”杜清譽斬釘截鐵地說。
杜競業梗着脖子還想說什麽,被李香薇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一腳。
“老爺,”坐在杜清譽身旁的蔣婵這時終于開口了,看到他轉過頭時淩厲的目光,她不由頓了一下,但還是硬着頭皮說道:“我并不是要反對,只是桐溦之前根本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事情,您現在突然讓她參與進來,恐怕對她來說也是個很大的挑戰啊。”
“這有什麽關系,讓钰琅多教教她。”杜清譽微微瞪了她一眼,看向杜钰琅道:“钰琅,讓你指導桐溦沒什麽問題吧?”
“沒有,爺爺。”杜钰琅點頭回答。
“父親!”杜炜煜忍不住喊了一聲,“杜家識玉鑒玉的方法一向是不外傳的,而且專攻不同,就連我和三弟當年也是分別以翡翠和和田為主。您現在半路拉進來一個小姑娘,這幾十年歷練出來的功夫豈是她一時半刻可以領悟的,萬一出了什麽差錯,不是砸杜家的招牌麽。”
“是啊老爺,現在還不确定桐溦将來是否一定就會嫁進杜家。萬一她和钰琅分開了,那不就白培養了嗎?”蔣婵憂慮不已地說。
就在這時,一直置身事外沉默不語的靳函煊忽然對着杜清譽笑着說:“杜爺爺,既然幾位長輩都有顧慮,您還是別讓杜钰琅指導樂小姐了,不然家族內部容易鬧得不愉快啊。”
杜清譽擡眼饒有興致地看着他,知道他必有後話,溫聲說:“那你說要怎麽辦呢?”
靳函煊黑曜石一般的眼眸中似有光華流淌,他側目瞥了眼樂桐溦,笑容變得更加明顯和張揚,“讓我來教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