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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首德次符

樂桐溦沒有親眼見過梧桐花,但是在電視裏看到過,淺黃色、淡紫色、還有白色的小花十分可愛,開得含蓄,美得內斂。

聽到他這麽問,她略顯失落地搖了搖頭,“沒親眼見過,有機會一定要去看看。”

“你知道梧桐花的花語是什麽嗎?”靳函煊一邊說話還一邊進行着各種極限超車,看得樂桐溦有些緊張。

“你一個大男人關心什麽花語不覺得自己很奇怪嗎?”她朝他翻了個白眼,在他接話之前就趕緊換了個問題:“話說,爺爺讓你教我鑒別玉器、熟悉市場,你把我帶到你家裏來幹什麽?”

“要教你鑒別總得拿着實物來吧,除了杜家還有哪兒的好東西能比我們家多?”靳函煊揚起嘴角頗為得意地說。

又開了一會兒,他們進了一個別墅區。這裏每棟別墅之間的間隔很寬,有自家獨立的停車場,而每一棟的單層占地恐怕都在四百平米以上。

“你父母在家嗎?”樂桐溦下了車後問道。

“這裏是我的房子,他們不住這兒。”靳函煊露出一絲壞笑,“和父母住很多事都不方便啊,像杜钰琅肯定就不敢随便往家裏領別的女孩子。”

樂桐溦呵呵了兩聲,早就聽杜離離說過靳函煊的“光榮事跡”了,心裏默默地為付雨南哀嘆一聲。

“進來吧,”靳函煊輸了密碼之後門就開了。

“只輸密碼這種不太安全吧?”樂桐溦打量着房間裏面問。

“其實還有指紋識別和防盜鎖的,不過我懶得弄那麽麻煩。這裏本身的保衛工作就做得很好了,誰願意每次進個門都要花那麽長時間。”

“懶死你算了。”樂桐溦說着,跟靳函煊走過玄關進了裏面。他這裏的裝潢整個都是歐式複古風,處處都透着奢華典雅的味道,恐怕那些女孩兒進來後就被這濃濃的貴族氣息給迷得神魂颠倒了。

靳函煊見她的表情帶着淡淡的諷刺,從身後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道:“哥哥我就是作風不正,您就免開尊口吧。”

“我又沒想說什麽,”樂桐溦被他一路推到了地下室門口,看到這裏的安全措施後就明白他為什麽對門口那麽不在意了,從最初的門到最後進去,一共過了七道檢查程序,總算是到了放正品的地方。

偌大的房間,四周用紅木鑲的架子上按大小整整齊齊地擺放着各種精致的盒子,而房間正中央還有一個巨大的玻璃櫃,裏面展示了各色玉石制品,琳琅滿目,或溫潤或炫目的光澤襯得整間地下室都亮亮堂堂的。

“怎麽樣?我這裏的防範措施恐怕不比杜家的差的。”靳函煊的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表情就像是小孩子在等待表揚。

“嗯,只是萬一你出了什麽意外死了,這兒不就沒人進的來了嗎?”樂桐溦淡淡地說。

“咳——”靳函煊難得被她嗆了一回,拉着她走到一個類似于控制臺的地方,邊操作邊說:“可以添加人進來啊,你看,比如這樣——”他說話間就把她推到了控制臺正中間的地方,從身後控制着不讓她亂動,掃描過眼睛、兩只手各三根手指的指紋和聲波檢測等一系列的程序後,他終于放開了她說:“好了,如果剛才你看到了我取消紅外線的密碼,那你現在也可以一個人進來了。”

樂桐溦本來以為他只是演示,沒有想到居然是來真的,“那你可得趕緊把我的資料給删除了,不然我就能進來把你這寶庫搬空。”

“想搬你就搬好了,我不管。”靳函煊邪邪地一笑,拉着她走到玻璃櫃跟前,“行了,開始幹正事吧。”

他忽然就恢複了正經的樣子,不再開玩笑,盯着她認真地說:“首先你要知道,玉石從狹義上來說分為硬玉和軟玉,硬玉就是指翡翠,軟玉則以和田玉為主。四大名玉聽說過嗎?”

“嗯,和田玉、獨山玉、岫玉還有綠松石吧。”樂桐溦很快地說。

“喲呵,還是做了些功課的嘛。鑒于我這裏翡翠是最多的,咱就先說這個吧。”靳函煊笑了笑,用手指點了點那個玻璃櫃,“很多人關于翡翠的理解都是錯誤的,以為翡翠就該是越綠越好,其實不然。翡翠中的翡,指的就是紅、黃、還有褐紅這樣的顏色,而翠才是指綠色。另外,對翡翠的鑒賞不能單單靠顏色去辨別,還要看種、水、透明度、致密度等很多方面,所以有句話叫‘內行看種,外行看色’,有些顏色很綠的翡翠其實是很廉價的。”

“首德次符嗎?”樂桐溦低聲說,她的目光已經被這些精致的翡翠制品給吸引住了。

靳函煊驚訝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嗯,這是行話。翡翠的質地分很多種,從好到壞一般是玻璃地、冰地、冰糯地、糯種、芙蓉種、白地青、花青、油青、金絲種、豆種、幹青種等等,”他說到這些的時候如數家珍,讓樂桐溦不禁生出一絲佩服之感。

“你看這個,”靳函煊從櫃中取出一個青翠欲滴的手镯,“這只就屬于種好色也好的珍品了,價值和你手上那只羊脂玉的差不多。”

樂桐溦一愣,沒想到還是被他看到了。這只手镯她戴上以後并不想被別人看到,平時都用衣袖擋着,家宴那天她本來很想摘掉,可是怕杜清譽發現之後不高興就還是戴着了,只不過一直刻意地躲避着衆人的目光。好在那天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她這兒,又是在左手上,吃飯的時候她都是放在桌子下面。

“你該不會以為沒人發現吧?”靳函煊嗤笑道,“不光是我,杜家那兩位叔叔還有杜競業應該都是看見了的,只是開始的時候他們更關注老爺子要說什麽,而之後他們估計也猜到老爺子給你這個的心意了,再問也無益。”

樂桐溦也知道這事肯定瞞不了,只是他們沒有來問她還是讓她覺得輕松不少。

“這麽貴重的東西,你就和這麽多一起擺在這裏?”她轉了話題問。

“這樣擺着欣賞起來方便啊,而且這個櫃子裏面擺的每一件都是上好的貨,差不了太多。”靳函煊說着又拿出一對兒偏紅色的耳環,那顏色十分的清澈透明,肉眼都看不出一絲雜質,“喜歡嗎?喜歡就送給你。手镯你已經有了,再送多餘。”

“你平時領女孩子回來也是這樣拿好東西收買人家?”樂桐溦斜眼睨着他道。

“你當我是錢多得燒壞了腦子?”靳函煊瞪了她一眼,“你還是我帶進來的第一個女孩兒,雨南都沒來過。”

樂桐溦在他的話語中聽出些其他的意味,心底掠過一陣不安,但仍是面色如常地說:“看來還是杜爺爺的面子大,不然我也沒這份殊榮。”

說完她裝作對角落裏一個單獨的玻璃櫃很感興趣的樣子走了過去,靳函煊輕輕一笑也跟了去。

“這是?”樂桐溦走近了發現這個櫃子裏只有一整塊約一本書大小的黃色蠟狀石頭。

“壽山石,田黃。”靳函煊從她身後過來介紹道,“壽山石是以其産地福州市壽山村得名的,分田坑、水坑、山坑三大類。其中田坑按照顏色又可分為田黃、田白、田紅還有田黑。田黃是極其珍貴的,所謂‘黃金易求田黃難得’,它可是當之無愧的‘石中之王’。”

樂桐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靳函煊繼續把她往裏領去,“這一間主要是翡翠了,我還是帶你先去看和田玉吧,省得老爺子回頭說我不務正業。”

你本來就給人這種感覺......樂桐溦在心裏默默想着,這時她才發現原來這個地下室這麽大,裏面被分割成好幾個房間。

“你這裏估計都趕上當年和珅的地下寶庫了,”她開玩笑地說。

“溦溦真喜歡說笑,和珅怎麽能和我比。”靳函煊特意在念到“溦溦”那兩個字的時候把聲音放得十分溫柔,聽得樂桐溦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當我沒說......”她的話還沒說完,地下室裏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是從靳函煊的手機傳來的。

他看了眼來電的人,給她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接了起來:“媽,您怎麽想起來這時候找我?”

樂桐溦沒有偷聽人家電話的癖好,但是地下室裏實在太過安靜,她想不聽到都不行。就聽電話那頭傳來關靖柔溫和的聲音,“函煊啊,你中午回家吃飯吧,我叫了雨南來。”

靳函煊聞言瞄了一眼樂桐溦,笑着對關靖柔說:“不行啊媽,我今天中午有事,正事。你們和雨南一起吃吧,不用等我了。”

“正事?我前天問你的時候你不還說自己這兩天都沒什麽事情嗎?”關靖柔的聲音有些懷疑。

“哦,昨天突然有的,忘了和您說了,我也沒想到您都不和我說一聲就約了雨南。”靳函煊看到樂桐溦為了不聽到他們的對話已經走到了另一間屋子裏去,他又快速地對關靖柔道:“好了媽,先不和您說了,我這兒正忙呢,挂了啊。”

“函煊!”關靖柔在那頭提高了音量,“你還想糊弄我?你以為我不知道昨天在杜家都發生了什麽嗎。無論如何,你今天中午必須回來,我這邊可是頭等的大事。”

靳函煊停頓了一下,眼中有幽光閃過。

“那行,我一會兒回去,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們說。”

關靖柔滿意地挂了電話。不過如果她早知道靳函煊要說的事是什麽,她一定不會這麽着急催他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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