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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盡付笑談

靳浦澤和關靖柔的房子就買在和付家同一個小區裏,只不過他們買的是後面的別墅。這倆都是喜歡熱鬧又樂得享受生活的人,現在有兒子給他們掙錢,自己成天在市中心的黃金地帶過得好不痛快。

靳函煊一進家門,就有女傭迎了上來,“少爺,”這女孩子也就是雙十年華,看見靳函煊後顯得非常開心和殷勤,又接衣服又遞拖鞋的。

一旁站着的管家迅速瞪了她一眼,躬身對靳函煊說:“少爺,先生、太太還有付小姐都在餐廳等您呢。”

“嗯,”靳函煊應了一聲往裏走去,拉開餐廳的玻璃門,就見裏面的三個人正邊吃邊聊,一派其樂融融之感。

“函煊回來了啊,快過來坐。”關靖柔指了指付雨南身邊的那個空位,靳函煊坐過去時付雨南對他溫婉地一笑,柔聲道:“沒耽誤你什麽事吧?”

“沒什麽,”靳函煊看着她眉眼溫柔,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他覺得自己确實有些殘忍。但是如果繼續瞞着她,對她才是更加的不公平。

關靖柔見他倆一副郎情妾意的樣子,心中十分欣慰,待靳函煊又吃了兩口飯,便給靳浦澤使了個眼色。

靳浦澤收到暗示,配合地點了下頭,清了清嗓子說道:“函煊啊,今天特意叫雨南過來也是有事要和你們兩個人說。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你們兩個訂婚也好幾年了,如今年紀也差不多了,可以考慮......”

“爸。”靳函煊的聲音驀地插了進來,付雨南剛剛湧上一層紅暈的臉頰不由僵了僵,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在您說什麽之前,還是讓我先把我的事說了吧。”靳函煊的眼神依次掃過在場的另外三個人,最後停在付雨南那裏。他在她眸中看到了緊張和些微的恐懼,有些不忍,卻還是說了出來:“雨南,我們解除婚約吧。”

一瞬間,周圍的空氣都像是被凍結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關靖柔臉上的溫度已經冷到了冰點,“靳函煊,你不要胡鬧。”

靳浦澤則看着兒子沒有說話,他一向尊重他的決定,這一次事關人生大事,他就更不會強行替他做主。

付雨南嘴唇微張,呆呆的樣子似是還沒有反應過來。

靳函煊沒有理會關靖柔的話,看着付雨南又說了一句:“還記得當初訂婚時你我的約定嗎?”

......記得,怎麽可能會忘。

付雨南一直就知道靳函煊并不喜歡她,可是當初還是央求着父母來靳家說項,無奈靳函煊始終不同意,她便親自去見了他,讓他看在兩家關系和他們一起長大的份上給她一個機會,留在他身邊。

後來靳函煊終究是同意了,卻是以一紙合約為前提:如果将來他喜歡上了別人,她必須無條件同意和他取消婚約。

付雨南是想賭一把的,她知道靳函煊是個什麽樣的人,不管他在外面怎麽玩,都不過是逢場作戲,當不得真。更何況這麽久以來他對她一直很好,好到讓她認為只要肯堅持,他早晚會愛上自己。可是她最終是賭輸了。

“約定?什麽約定?”關靖柔顯然不知道這件事,她狠狠地瞪了靳函煊一眼說:“婚約是不可能解除的,你想都不要想!雨南和你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付叔叔和江阿姨一向把你當親兒子一樣地疼,你怎麽忍心這麽傷害他們的感情!”

“媽您應該理解感情的事強求不來,當初我爸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不是也沒考慮唯珉阿姨和杜爺爺的感受嗎。”靳函煊直視着關靖柔,只見她微微語塞,停了片刻才道:“我們不一樣,你爸和唯珉阿姨并沒有婚約,之前也沒有明确戀愛關系。”

“但到底也是傷了感情,和我的做法區別很大麽?更何況我和雨南本就有約在先,不算毀約。”

“你!”關靖柔氣得臉色有些漲紅,“簡直是胡鬧!我絕對不會同意的!”

這時付雨南柔柔的聲音響起,“阿姨,您別生氣,當初函煊和我确實有這個約定,白紙黑字的,跑不了。”

“雨南......”關靖柔看了眼身旁一直沉默的靳浦澤,希望他能表個态,然而對方卻沒有給她回應。

“阿姨,我是自願簽的,他沒做錯什麽。這麽長時間,我都沒能讓函煊喜歡上我,怪不得別人。”付雨南的嘴角還泛着淡淡的笑意,她扭過頭去看着靳函煊,“我只有一個問題,是誰?”

靳函煊這一次沒有回答她,他移開了視線,聲音裏是少見的歉意:“即便有合約,我還是會親自去向叔叔阿姨道歉的。”

“不必了,事情我會和爸媽解釋清楚,你沒有什麽需要道歉的。”付雨南拿起手邊的餐巾象征性地擦拭了一下嘴角,站起身整理好衣服,對着靳浦澤和關靖柔欠了下身禮貌得體地說:“叔叔阿姨,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我爸媽那邊您們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等都說清楚了我們會将訂婚時您家給的聘禮全數退回的。”

“雨南,”靳浦澤終于開口,“聘禮就不要退回了,當是我們家給你的補償。”

關靖柔急了,丈夫這話無異于是默許了靳函煊的行為,“靳浦澤!你怎麽還能由着他!”

“本來孩子的終生大事就不是我們可以插手的,你就少說兩句吧。”靳浦澤暗自嘆了口氣,卻聽付雨南對他說道:“叔叔,聘禮是一定要退回的。您家不欠我什麽,而我也不希望自己這麽多年的感情和物質畫上等號。”

她又欠身鞠了一躬,“那我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見。”

“我送你回去,”靳函煊說完跟在她身後,關靖柔是幹着急也無可奈何。靳付兩家一向交好,她和江松也是認識這麽多年的姐妹了,如今兒女鬧出了這樣的事,她真是不知道自己今後該怎麽面對人家。

越想越覺得心頭煩悶不堪,關靖柔氣不過便把矛頭對準了靳浦澤:“你還有個當父親的樣子麽,這麽大的事你都不拿出點态度來!”

“誰說我沒拿出态度,我的态度就是同意他們兩人解除婚約啊。”靳浦澤心平氣和地望着自己的妻子,語重心長地說:“婧柔,函煊剛才的話雖無禮卻也是事實,我們倆當初在一起也是辜負了很多人的期望的啊。感情是勉強不來的,函煊不愛雨南,你非讓他們在一起對雨南并不是一件好事,她是個好女孩兒,值得一個真心愛她的男人。你想想如果當初我娶的是唯珉,如今該是怎樣的光景呢?”

“......可是英哲和小松那邊要怎麽辦,兩家以後一定會很尴尬的呀......”

“這就需要我們親自去付家走一趟了,好好地向他們道歉,至于會不會被原諒、今後關系又會如何,就不能強求了。”靳浦澤拉過關靖柔的手,覆在自己手心輕輕拍着。

關靖柔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裏是深深地無奈,“也罷了,兒子早就不是你我能約束得了的了。可是,若他看上的是那個樂桐溦,事情不就和從前一樣了麽,那孩子可是瓊兒認準的兒媳婦......”

靳浦澤聞言微微一愣,“原來是她,這也難怪了,”他喃喃地說了一句,擡頭寬慰地看着關靖柔道:“咱們就別操這麽多心了,函煊是個有分寸的,他要是真去和钰琅競争,贏了算他有本事,輸了的話,他也不是個會為情所困的人。”

“我說靳浦澤,你這思想未免也太開放了,公開去搶人家女朋友是件光彩的事嗎?你是想讓我們和付家把關系搞僵之後再和杜家也斷絕來往?”關靖柔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公平競争,有什麽不光彩的?”靳浦澤反問她一句,“他們兩個一沒結婚二沒訂婚,戀愛自由啊。”

關靖柔算是知道靳函煊的性子是繼承誰的了,雖然心裏不十分認同,但一時也想不出反駁他的話,只能嘆氣不語了。

別墅外,靳函煊站在付雨南對面,看見她依然保持着淡然的笑意,心頭有些壓抑。

“函煊,你剛才沒有回答我,讓你做出這個決定的人,是誰?”付雨南笑着問。

見他不答,她自嘲地笑了笑,“就算你現在不說,又能瞞我多久,瞞杜家多久,瞞钰琅多久?”笑容開始泛出苦澀,聲音也有了些微的顫抖,“是她,不是嗎?可是她并不喜歡你,你難道有把握一定能得到嗎?”

靳函煊定睛看她,“事在人為。”

“呵呵,”付雨南的笑聲帶着嘲諷,“事在人為?如果真得事在人為,我們就不會到今天這一步了......”

“只要我想,就一定能得到。”靳函煊目光炯炯,說得十分篤定。

付雨南垂下了頭,或許從一開始,她就沒有他這樣的自信。

“你能這麽想,真好。我走了,你......”說珍重不合時宜,而祝你幸福的話她還說不出口,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地掉頭走了。

直到走出好遠,她忍不住回頭,卻發現身後已經沒有了那人的身影。

果真是,毫無留戀啊......

三年多的感情,就像是個笑話。

從靳函煊那兒回到杜家的樂桐溦并不知道之後發生了這些事情,她上二樓去找杜钰琅,卻發現他不在房間裏。

“樂小姐,您在找大少爺嗎?”管家看到她從樓梯上下來時問。

“嗯,他出門了?”

“沒有,大少爺在二號會客廳,似乎約了人。”管家給她指了下方向。

樂桐溦點點頭往那邊走去,還沒走到就見會客廳的門剛好打開了,一個男人半步踏了出來,身體還朝向屋內,聲音低沉道:“如果有方鳴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您。”

“好,辛苦了。”杜钰琅的聲音傳來,接着兩人一起走出了房間,一轉身,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樂桐溦。

杜钰琅明顯一怔,“桐溦,你怎麽會在這兒?”

樂桐溦沖他淺淺一笑,若無其事地說:“你先去送客人吧,等下來找我,有事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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