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難以拒絕
所謂好事不出門,八卦傳千裏。在平市這個小小的上流圈子裏,靳函煊和付雨南解除婚約的消息在一夜之間就傳開了。
一時間,猜測不斷,衆說紛纭。
有人說是靳函煊身上的桃花債太多,付雨南實在忍受不了所以提出分手;有人說靳大公子尋尋覓覓多年終于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故而解除婚約是為了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還有人說是付家和靳家的家長們關系出現危機,殃及兒女;更有甚者,說付家看上了杜家這棵大樹,決定改變聯姻對象......
比起輿論的熱火朝天,兩個當事人則顯得十分平靜。付雨南自那天回家之後就很少出門,謝絕了一切社交活動,而靳函煊也是一改往常的高調,把“紅顏知己”們甩了個一幹二淨,行蹤隐秘。
一周之後,闵宜年費了好大勁總算聯系上了玩失蹤的靳函煊,兩人約好了地方見面,闵宜年早早地就到了。
說的是三點,一直到兩點五十九分才看到一身休閑裝、戴了個大墨鏡的靳函煊掀簾進來。
“你還真是卡着點兒來啊。”闵宜年打量着他,聽語氣并不是心情愉悅的。
靳函煊優雅地落座,端起他點的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品了一口才到:“怎麽,這麽久不見,一見面就要聲讨我?”
“你這些天去哪兒了?”闵宜年不理會他的調侃,直接問道。
“出差。”靳函煊言簡意赅。
“雨南生病了你知道嗎?”闵宜年緊緊盯着他。
“不知道。”依舊沒有過多地表示。
闵宜年俊朗的眉毛緊緊皺起,溫潤的嗓音此時聽來有些緊繃:“她之前感冒發高燒,真是很嚴重,你就一點都不關心?”
“關心。但是你還希望我怎麽做?”靳函煊擡眼看着他,“我們剛解除了婚約,這個時候我再出現去表示關心不是更讨人嫌嗎?如果你要說安慰,雨南想要什麽你很清楚,我既然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何必白白給她希望?”
闵宜年聞言只覺得深深的無奈,嘆了口氣,“難道真是為了桐溦?”
“如果我說是,你要怎樣?”靳函煊嘴角含了抹淺笑,“宜年,這事你最好不要摻和進來,或者你一定要把自己置于這種二選一的境地,那我也無話可說。”
“我知道钰琅對桐溦是真心的,你對她又有幾分真感情呢?你确定這不是一時的新鮮感嗎?”
闵宜年的話卻引來靳函煊一陣笑,他笑完後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聲音中慵懶的意味也散去不少:“宜年,咱就明人不說暗話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幫杜钰琅調查樂桐溦的事嗎?”
看到闵宜年臉色突變,他繼續說道:“杜钰琅最初接近樂桐溦顯然是有目的的,不管他現在是不是真心,那個時候的事總不能一揮手就當沒發生吧。在他查人的渠道裏,最可靠的應該就是你了,我想這麽重要的事他應當也不會交給別人。所以,我還沒有質問過你,你卻反過來評判我,不太合适吧?”
闵宜年眉頭緊鎖,靜了片刻才說:“钰琅做這事有他的苦衷,但他從來都沒有傷害桐溦的意思。”
“難道我就想傷害她?”靳函煊挑了挑眉,“既然大家是半斤對八兩,就不要相互挑毛病了。我不去打聽你們的事,同樣的,你也不要一次一次地來給我上‘情感與道德’課。”
這時有服務員在簾外禮貌地問道:“您好,請問您的茶需要添嗎?”
“不用了,馬上就走。”靳函煊答道,然後看着闵宜年說:“還有別的要說嗎?沒有的話你就先走吧,我還約了別人。”
闵宜年情知談話已經無法進行,認識這麽多年,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他站起身,淺茶色鏡片下的雙眸顯得有些黯沉,想了想後說:“函煊,你和钰琅都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不過,在桐溦的這件事上,我還是希望你能慎重考慮一下,畢竟牽扯的人很多,你不能一點都不在乎。”
靳函煊聞言不置可否地一哂,側頭看向窗外,“如果你繼續說下去的話,那我在乎的人就又少了一個。”
沒有再聽見回答,闵宜年直接離開了。
靳函煊看了眼時間,按鈴叫來服務員,“把茶撤了吧,上一杯藍山。”
※
靳函煊約的第二個人,正是樂桐溦。
她進來的時候有種懷念的感覺,因為這裏就是她之前做兼職的那家旋轉餐廳,有幾個服務員小妹都是認識她的,看見她來了還以為是又回來上班了。
不過在樂桐溦說了是和人約在這裏後,她們的表情都變得十分微妙,說不清是驚訝、羨慕或是嫉妒。
樂桐溦沒興趣理會她們的心理變化,找到了靳函煊所在的那個隔間,掀開簾子進去,就見他正惬意地靠在沙發上一邊喝咖啡一邊欣賞着風景。
見她進來,他坐直了身子,将咖啡放到桌子上說:“喲,溦溦來啦。”
樂桐溦淡淡睨他一眼,走到對面坐下,“找我什麽事?”
“當然是正事了,明天在宏隆有個玉石拍賣會,你和我一起去。”靳函煊說話的語氣就好像樂桐溦已經答應了他一樣。
然而幾乎是在他話音甫落她就說道:“不去。”
“怎麽這麽幹脆,我聽說杜钰琅這兩天去昆市了,你一個人在杜家做什麽?”
聽到杜钰琅的名字,樂桐溦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自在。
那天在出人意料的吻之後,她只對他說了一句話:“抱歉,我不會成為你期待的那個人。”
他聽完之後什麽都沒說,轉身出門,不等晚上就直接開車去了機場,然後他們就再沒有聯系過。
此時驀然聽到他的名字,心裏仍是有一些尴尬的,除此之外,還有些別的情緒。
靳函煊一直在注視着她,看到她神色變了幾變,語氣輕佻地道:“你臉紅什麽,才幾天不見就想情人了?”
樂桐溦回神瞪他一眼,又重申了一遍:“總之,我不會和你去拍賣會。”
“是嘛,我以為你對這個會感興趣的。”靳函煊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纖密的睫毛籠在眸前,目光深沉而透澈。
“即便感興趣,也不會和你一起去。”樂桐溦直說道。
靳函煊聽到這話,也不惱,嘴角勾起看着她:“溦溦這是為了避嫌嗎?在我看來,這樣做只是自欺欺人。何況,我想你聽了我的條件之後,是一定不會拒絕的。”
樂桐溦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中一動,能百分之百打動她的條件應該只有那個。
靳函煊見她不語,笑意更盛,“看來猜到了啊,沒錯,我可以給你提供和黃信有關的信息。”
“可是我怎麽知道你給我的消息是不是有效的?萬一只是什麽八竿子打不着的小道新聞呢?”樂桐溦抱着懷疑地态度問。
“不管有沒有效,總比你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要強吧。當然,我不喜歡勉強人,如果你不放心,大可不接受。”
靳函煊說完,就又靠回到沙發上去,似乎被窗外的風景吸引住了,目不轉睛地盯着。
樂桐溦此時有種很強的無力感,她和付雨南的關系一向不錯,不想在這個風口浪尖上再和靳函煊一起出席這樣的公衆活動。但是事關黃信她又沒有辦法拒絕,而靳函煊深知這一點。
終于,她無奈地說了聲:“好,我跟你去。”
“那就這麽說定了,拍賣會在明天下午三點,我兩點的時候去杜家接你。”靳函煊是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這不是明擺的事麽,你居然還想了這麽久。”
樂桐溦沒有回答,心裏想到之前杜钰琅問她的那個問題,靳函煊和付雨南解除婚約的事和她有沒有關系。
說實話如果換成別人她也許也會這麽想,但是因為對方是靳函煊,他可是出了名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估計對其他女孩子也是那樣的,不可能是因為自己才導致他和付雨南分手。
今天見了他,也是想确認一下,于是問道:“你為什麽和雨南解除婚約?”
“因為你啊,”靳函煊回答得十分幹脆。
“我不是在開玩笑。”她盯着他說。
靳函煊瞳孔微縮,注視着她,一字一句地說:“我也不是。”
樂桐溦怔了一下,忽然笑道:“靳函煊,你是哪根筋搭錯了吧,大白天說什麽胡話。”
“如果這樣想能讓你覺得不那麽尴尬,我倒是沒什麽意見。”靳函煊別有深意地看着她,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桌子上随音樂打着節奏。
樂桐溦心裏有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覺,杜钰琅那邊還沒處理好,又來了個靳函煊,她是想不明白這些公子哥都是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偏偏對她感興趣。
“我還有一個問題,”樂桐溦又開口道:“我和你去參加拍賣會,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我黃信的事?”
“拍賣會完了就可以。”
“那好,一言為定?”
“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絕不會食言。”靳函煊表情微微正經了些,“拍賣會結束後去我家,有一些搜集來的資料可以給你看。不過,”他話鋒一轉,表情變得極快,已經恢複了玩世不恭的樣子,“明天你可得打扮得好看點兒,會有很多人盯着的。”
“成交。”樂桐溦沒再猶豫,她一向都把事情的優先程度分得很清楚,對于現在的她來說,調查杜钰玕的死因以及黃信和這件事的關系是最首要的。至于其他的感情牽扯,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都不會也不能成為她調查的阻礙。
所以雨南,只能對不住你了。